7、第七章 航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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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后，虞嘉树被安置在了隔壁。房里备好了衣裳，只是这间房没住过人，里面的东西都是簇新的。她哆嗦地换了衣裳，门外适时响起声音：“虞姑娘，奴婢给您送热水。”
虞嘉树忙道：“快请进。”
一队人提着一桶桶的热水，进了房间，倒进沐浴的大桶里。倒完水，他们有序地退下，留下一个圆脸的丫头。那丫头恭敬道：“虞姑娘请沐浴。”
虞嘉树连连点头，眼见着圆脸丫头跟着进了沐浴房，连道：“不用你，不用你，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圆脸丫头闻言顿足垂手又说：“那奴婢去给姑娘取姜汤。”说完便退出房间。
窝在热水里，虞嘉树叹慰，真舒服。
不一会儿，身上寒意渐息，虞嘉树起身重新穿上衣裳。准备的衣裳不太合身，略显宽大。她也不在意，总好过那一堆湿答答的衣服。好在，贴身藏的羊皮图还在。她摊开羊皮图，用干布擦了擦。
像是算好了时辰。虞嘉树收好羊皮图，正在用毛巾绞干头发，刚刚那圆脸丫头就敲门进来了，手上端着一碗浓浓的姜汤。
圆脸丫头放下碗，顺手接过虞嘉树的毛巾，边替她绞头发，边说：“姑娘快喝了姜汤，祛祛寒。”
虞嘉树一洗澡就躲起来的千羽这会儿探头，跳到桌上，闻了闻那姜味扑鼻的汤水，皱着鼻子又跳到床上，窝着。
圆脸丫头被它冷不丁吓了一跳，扯着了虞嘉树的头发。虞嘉树吃痛地呼了一声。圆脸丫头连忙松手，脸色满是歉意：“奴婢……”
虞嘉树摇摇头，端起姜汤，一口气闷下。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圆脸丫头见她果然没有怪罪的意思，喜道：“奴婢春熙，是公子指来照顾姑娘的。”
春熙。虞嘉树默默点头。等绞干头发，她便打发春熙下去休息，自个儿躺在床上，抱着千羽，又睡了。
一觉醒来，虞嘉树一时惺忪，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她半起身，环顾了四周。这才真正感觉自己已经离开海底了。在海里，虽然不惧冷，但冷冰冰的一切触感，让她无所适从。如今，暖和的被窝，让她不由得伸了个懒腰。
她下床，光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也觉得很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捧着水杯，开始在房间里转悠。整个房间简洁素雅，除了没有镜子，倒是一应俱全。在船上能有这样的房间，不愧是海上霸主。
春熙守在门外，听见房里传来动静，忙上前问道：“姑娘可是起了？”
虞嘉树应声：“起了，你等一下，我就出来。”
穿好衣服，披散的头发却是没法。无奈，她打开门，问：“春熙，你能不能帮我梳头，房间没镜子，我弄不好。”
春熙哭笑不得。她还以为虞姑娘不喜欢外人照顾。她笑道：“姑娘真是客气了，春熙就是来照顾您的。”
收拾好，千羽还在睡懒觉。虞嘉树没理它，肚里却咕噜咕叫起来。春熙忙摆好早点。早点是一碗鱼丸汤。虞嘉树吃着，凝双啃着个蜜桃，便进来了。
“你可真能睡……”凝双看了一圈，没找到千羽，开口道：“小妖呢，怎么不在？”
虞嘉树回头，见床上裹成一团，心知千羽不乐意搭理凝双，便掩饰道：“我也不知道。”
凝双气闷：“闷死了。一上船，你们就呼呼大睡，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虞嘉树眨眼：“一个人？船上应该还有其他人吧，我这还有春熙呢。”
“哎呀，他们不好玩，一个个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没意思。”凝双讨好道：“你叫小妖出来啦，我要跟它玩。”
虞嘉树沉默片刻，低语道：“你让我摸摸你的尾巴，我就告诉你千羽在哪儿。”
凝双忙退开两步。一离开水，她的尾巴就成了两条腿，此时与常人无异。“哼，你不说，我自己找！”说罢真的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春熙带着吃完的碗筷退了下去。
凝双翻箱倒柜，闹出极大的声响。不等找到千羽，就见牧瞳立在门外，冷冰冰道：“公子在休息。”凝双抬箱盖的手愣在那，收回手，箱盖合上又是一声哐当。
牧瞳面无表情，见她安静下来，又走了。
虞嘉树咬唇，心想这个影子的气场真吓人。
安静了一刻，凝双要抓狂了。她凑到虞嘉树面前，提议：“不然我们去抓鱼？”不待虞嘉树回应，拉着她便往甲板上跑去。
甲板上，很安静。偶尔走过的船员，也确实恭恭谨谨地朝她们行礼。虞嘉树扶着栏杆，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旷神怡。
海里，的确有鱼时不时经过船身。有时是零星几条，有时是一大群。
虞嘉树也来了兴致，正要问凝双怎么抓鱼，就见她爬上栏杆，纵身一跃，跳了下去。扑通一声，溅起一圈水花。虞嘉树瞪大眼，才想起，凝双是鲛人。
凝双的身影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一道优美的弧线。她正愣神，一条巴掌大的黄鱼飞跃直接拍在她脸上，啪嗒一声，极响亮。冰冷的鱼，掉落在甲板上，虞嘉树捂住脸，眼泪就掉下来了。
被鱼打到的半边脸，瞬间就红透了，隐隐有泛紫的倾向。
虞嘉树蹲下身，看着甲板上的黄鱼，泄愤似地戳了戳。然后，又一条鱼落在她的脚边。她一抬头，眼见半空中越来越多的鱼要落下，慌乱地往后爬去。
不一会儿，她刚刚站的地方堆起一堆鱼，有大有小，有些还在蹦跶。她不禁有些黑线，凝双这是故意的吧？要不是她爬得快，这会儿就被鱼群活埋了吧！
虞嘉树心有余悸地碰了碰右半边脸，还是火辣辣地疼。前来找她的春熙见状，连忙扶起她回房间给她上药。
一整个下午，虞嘉树再没理会凝双，锁上门，说什么也不让她进来。她又像之前在家一样，研究那卷羊皮图。
到了夜里，隔壁的姬明诺终于醒了。隐隐传来咳嗽声。虞嘉树问春熙：“春熙，你家公子可是生病了？”
春熙回道：“公子体弱，受不得寒。姑娘不必担心。”说完，她欲言又止：“说起来，这还是公子第一次带人上船。”
“这艘船是公子降生后，先家主为公子造的。这些年，除了琼崖岛，公子大半时间都在船上。公子喜静，这一层的房间都是没人住的。”
春熙退下后，虞嘉树也没明白她欲言又止地说了这段话是什么意思。是嫌她太吵了？弄不明白，她也不去钻牛角尖，搂着睡了一天的千羽，也准备歇息。
也不知道那什么冰灯果的效力是多久。等效力过后，她应该就可以回家了吧？西洱村，她长大的地方。可是，回去也再没有人在家等她了。想到这，虞嘉树不免沮丧。
船在海上航行了六日。
这六日里，姬明诺从未现身。若不是时不时的咳嗽声，虞嘉树甚至怀疑姬明诺是不是真的在船上。
到了第七日，虞嘉树听见一个老人的声音。那声音说：“姬明诺，我真恨不得一把毒药药死你！”她连忙开门，探头去看。一个鹤发童颜的人怒气冲冲摔门而走，看到她还瞪了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生气吗！”
春熙说，那是船上的医生，是东洲有名的神医洛鸣。
虞嘉树无辜被喷，朝愤怒的神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谁知，姬明诺居然出门了，还走到她房门前，看见了她的鬼脸。虞嘉树连忙收好表情，收得太急略显狰狞。
尴尬。
姬明诺却当作没看见，温和道：“姑娘可还习惯？”
虞嘉树连连点头道：“习惯，习惯。”然后看着姬明诺略苍白的脸色，出于人道主义问了一句：“姬公子大好了？”
姬明诺的脸上顿时浮上一抹笑容：“无妨，老毛病。洛鸣气性大，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她摆摆手：“晓得，晓得。越有本事的人，脾气越大。这是个定理。我不在意的。”
然后是一阵静默。
“春熙，你先下去。”静默后，姬明诺吩咐道。
虞嘉树眨眨眼，这阵势，倒是与她娘要教训她的时候极像。她问：“姬公子有话说？”
姬明诺点头，将她请进了屋。
落座后，姬明诺给虞嘉树倒了一杯茶。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可虞嘉树知道，他说的话必定不那么温和。
“虞姑娘……”姬明诺喊她。
“鲛人的传说，在东洲流传过。五十年前，因为这个传说，宛国王室大肆捕杀鲛人。为了躲避，鲛人族潜入深海，不再入世。鲛人族才好不容易得来安稳。姬家先祖与鲛人有旧，所以姬氏要尽可能地守护他们不受世人侵扰。”
“你是怕我觊觎鲛人身上的宝，大开杀戒？”说话时，虞嘉树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虞姑娘说笑了。只是事关重大，在海里来不及说明。在姬氏，势必要四处奔波。此番，船正往琼崖岛开去，那是姬氏的地方。若是姑娘不喜欢奔波，就只好委屈姑娘在琼崖岛上呆一段时间。待冰灯果的时效已过，我便送你回家。你看这样可好？”
虞嘉树托腮道：“按你这样说，冰灯果的秘密我也知道了。等时效过了，你真的会把我送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航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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