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之歌》桃巫

8、第八章 琼崖岛

　　沉默。
　　在虞嘉树澄清的目光下，姬明诺说不出骗她的话来。他最终轻笑一声道：“你真敏锐。我的确没有把你送回家的打算。即使，冰灯果时效过了。我不喜欢冒险。”

　　虞嘉树点头，脸上挂着果然如此的表情。她低低道：“我明白了。这是变相的监视，我可以去任何，有你们姬氏的地方。是这样没错吧？”

　　姬明诺默认了。

　　虞嘉树想了很久。这些天，除了对付凝双那永远满格的精力，她就在想这件事。秘密之所以能成为秘密，必然有不能为人所知的理由。现在的姬氏俨然是大族，他们的秘密不是她一个人所能承受的。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只能把人放到自己眼皮底下。或者，更保险的办法是杀了她。

　　虞嘉树笑了，笑得像山上的山茶花，单纯无害。她笑着说：“在海里，我就说过，可以跟你走。现在，我的答案也一样。无畏奔波，我也希望自己能真正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是怎样的世界。”

　　“我娘常说，东洲很大，幅员辽阔。比东洲更广阔的是无边的溟海。如果可以，我当然愿意去看看。”索性，千羽带着她娘的骨灰，无论在哪里，有娘就有家。想到这，虞嘉树问道：“姬公子，你去过端城吗？”

　　姬明诺捏杯的手，顿了一下：“未曾。虞姑娘去过？”
　　虞嘉树摆手道：“那么远，我怎么可能去。只是，我娘是端城人。有机会的话，我想去看看。”

　　“端城是前宛国的王城。这么说，虞姑娘还是世家之后。只是，宛国鲜少虞姓……”姬明诺思绪散开，心想倒是宛国的国姓是俞。

　　只是，十四年前，端城一战，宛国王族被灭，无一幸免。

　　“你想多啦。世家之后，怎么会流落在千里之外与世隔绝的西洱村。”虞嘉树自嘲道，“只是将来有机会的话，不妨去看看。”

　　姬明诺应声道：“那么，虞姑娘，请多包涵。”
　　“请多关照。”

　　“这么客气，你们在说什么呢？”今日没有春熙在门外拦着，凝双就自己进来了。一进门，就发现这两个人客客气气地，上来就坐，盯着两人。“呀，阿诺你终于出门啦？”

　　“正好，我都要闷死了。你让他们改道去海市吧，弄点好玩的，我们再去你老家怎么样？他们都不听我的。”

　　姬明诺不为所动：“回琼崖岛。”
　　凝双翻了个白眼：“那还得多久啊，这几天抓鱼，我都抓腻了……”

　　“三天。”
　　凝双挠挠头，皱着脸苦巴巴地说：“那好吧。那你老家有什么好玩的？”

　　不待姬明诺回答，睡了整整七天的千羽，终于转醒，迷迷瞪瞪地摔下了床。一见着千羽，凝双瞬间两眼发光，飞快地奔去床头，想捞它。摔了一跤，千羽彻底清醒，见凝双飞奔而来，四个蹄子像是装上了马达，从凝双的身侧穿过，直奔虞嘉树怀里。

　　凝双这会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千羽在虞嘉树怀里蹭，没去抢。望向虞嘉树的眼里，有很复杂的情绪，有一点点厌恶，又有一点点孺慕。

　　而姬明诺看着千羽，若有所思：“你这小兽，倒是蛮特别的。”

　　虞嘉树笑而不语。

　　姬明诺从她房里出来时，凝双也跟着出来。她亦步亦趋，跟在姬明诺身后，眼见着要进姬明诺的房间。她忙唤住姬明诺：“阿诺。”

　　姬明诺顿住脚，回身看她。
　　凝双收敛起一贯的玩世不恭，神色间带着不自然的正儿八经。她轻声道：“阿诺，我有预感，姐姐她就快回来了。你们姬家与姐姐之间的羁绊，终于要了结了。”

　　姬明诺看着她，脸上神色讳莫如深：“可能吧。找了几十年，总能找到的。”

　　“真的。我在虞嘉树身上看到了姐姐的影子。而且，她能听懂我的歌声。”凝双闭上眼，双手合十覆在额头，“昨夜，我又下水了。看见远方的船只，我没忍住，便又唱歌了。唱到半程，我发觉海里的温度变高了。一回头，我发现虞嘉树独自一人立在船头。我朝船头游去，看见她，在落泪。就像我们鲛人一样，一颗一颗，落入水中。那些眼泪滚烫，落入海里，惹得整片海的温度都高了不少。”

　　“海巫有没有跟你说过，那是姐姐附身之人的特质？”凝双有些迫切，又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姬明诺苦笑道：“凝双，紫焰对她没有反应。”在龙绡宫知道虞嘉树就是西洱村那个人时，他就拿着紫焰试过了。当时，他甚至还觉得，踏破铁鞋无觅处，还是让他遇上了。可是紫焰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凝双瞬间睁眼：“这不可能，怎么会？分明那么像。”

　　凝双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掩面叹息。她心里奇异地居然松了一口气。原来，潜意识里，她并不希望凝霜被找回来。找回来后，凝霜就彻底消失了。

　　而姬明诺翻出从西洱村带走的那颗鲛珠和那对鲛珠耳环，翻看了许久。终于，他将鲛珠放进一个楠木盒，放在桌上。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琼崖岛从未出现在东洲的舆图上。下船时，虞嘉树感叹，琼崖岛比她所认知的岛要大得多。一眼望去，除却身后的溟海，身前是一望无边的陆地，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安静了三天的凝双终于又变得精力充沛的样子，拉着虞嘉树叫嚷着要和她一起沿着琼崖岛游上一圈。

　　虞嘉树看了她一眼说：“我不去。”说完，还朝她摆了一张特别灿烂的笑脸。她跟着姬明诺下了船，在下人的拥簇下，进了软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主城去。

　　姬氏主宅坐落于琼崖岛中心，大门口有一群人守着。
　　姬明诺下马后，为首的一位女子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