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龙绡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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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妮的情绪比李长生更加惶恐，甚至已经变得歇斯底里。吴大娘哭喊着，却引得吴妮更暴躁地扔东西。
姬明诺跨进大门，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场闹剧。他走过狼藉的院子，风度不减分毫。他靠近吴妮，开口说话像是在蛊惑吴妮一般。姬明诺说：“我能救你。”
院子里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看向姬明诺。吴妮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但在她尖叫崩溃边缘，她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她沉默了。
片刻后，她发狂大笑。抄起手里能拿到的一切东西朝那个声音扔去：“别骗我了，他们都死了，我也会死！”
牧瞳眼见东西就要砸到姬明诺，挡了一下，鬼魅般的身形闪到吴妮身后，朝她脖根轻轻一戳，吴妮顿时脱力，瘫软成泥。
吴大娘她们全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姬明诺蹲下身，对吴妮说了什么。吴妮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黑暗中，吴妮在寻找着光明。
那个人说，有珍珠便能找到光明。此时，她信了。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一对珍珠耳环，无力说道：“我有，我有，求你，救我。”
耳环上，缀着一对霞粉色的鲛珠，赫然与姬明诺手里的鲛珠色泽一模一样。
姬明诺明亮的眼染上期待之色，语调不由得激动起来：“这耳环，哪里来的？”
吴妮慌乱地收手，却被姬明钳制住。
耳环，当然不是她的。
那天一群人闹哄哄地将虞嘉树她娘从房间搬出来，她躲在门外。他们走后，她看见虞嘉树跌坐在房门前拼命挣扎，她娘奋力拦着。鬼使神差地，她进去了。她想安慰虞嘉树，又觉得虞嘉树这般难看，心里有莫名的快慰。
后来，她娘走了。吴妮把虞嘉树扶进房，看见了梳妆台上的首饰盒，盒盖打开。盒子里躺着亮晶晶的发簪，小巧玲珑的镯子，细长精致的项链，还有圆润可爱的那对耳环。
虞嘉树突然冲出门外时，吴妮吓了一跳，伸出的手一碰，首饰盒整个掉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吴妮慌乱地收拾，一边还抬头望虞嘉树。可虞嘉树已经跑出大门，没了人影。
捡起那些首饰，放回梳妆台。吴妮的眼便移不开了。那时，只能说是鬼使神差。她将那对圆润的珍珠耳环收进袖里，阖上盒盖。
可是，这种事她说不出来。
虞嘉树是被千羽吵醒的。
千羽爱睡懒觉，往日在家定会睡到天昏地暗。只是这天，它却早早醒了。先是不安地在床上底吼，沉沉的声线叫醒了虞嘉树。而虞嘉树坐起来后，千羽便对着门外发出“噗嗤噗嗤”的叫声。
虞嘉树觉得奇怪，披好衣服，打开了门。开门的瞬间，千羽便如同一道闪电冲了出去。虞嘉树吃惊，连忙追上去。
门外是一片礁石海滩，向来少有人靠近。虞嘉树朝已经跑远了的黑点跑去，一边跑一边叫嚷道：“小怪兽，你去哪儿？快回来！小怪兽……”
临近海边，千羽变成一人高雄伟高壮的形态，冲着黑乎乎的礁石群‘噗噗噗’嘶吼。海面却平静得很，连平常浪潮拍击礁石的声音都没有。虞嘉树没见过这阵仗，略微靠近后，伸出手，试图安抚千羽。
千羽被摸头，哼哼了两声。它身子一挤，将虞嘉树挤到身后，依旧对着礁石群嘶吼。
虞嘉树抬眼望去，没看见任何东西。
突然，千羽的肌肉紧绷起来，低伏半个身子，仿佛下一刻就要窜出去跟人拼命的模样。
虞嘉树听到了曾经听过的歌声，‘灯火星星，人声杳杳。万般故事，不过情伤，易水人去，明月如霜。’
歌声顺着海风飘来，隐隐绰绰。海面上，风雨翻腾，滚成厚厚一层乌云。
虞嘉树见天色剧变，又见千羽如临大敌，猜测着是海里的什么怪物在作怪。她很好奇，但更担心。能翻云覆雨的，难道是神怪故事里的蛟龙出海？她刚要招呼千羽，赶紧回家，黑礁石上却爬上一个人来。
那是怎样的一个美人，一袭长发如泼墨般漆黑，如海水般润滑。明眸大眼，肤若凝脂，身姿摇曳。
虞嘉树有心告诉她，这里很危险，快走。却不想，千羽一下子扑上去，想撕咬她。千羽扑空，落入海里，噗通一声，溅起极高的水花。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羞耻心，吴妮终于还是把珍珠耳环的来历交代得一清二楚。姬明诺留下几株鱼婆草根，立马往虞家赶去。
一出门，他便发觉海边的天色怪异。他凝眉，暂时按下，想着找到他想找的人以后，再去教训不听话的凝双。
可是，一行人冲到虞家，却没见到到半个人影。姬明诺抿唇，沉声道：“牧瞳，试试看。”
牧瞳掏出一个类似火折子的圆管，拔开盖子。一小撮紫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着。
姬明诺蹙眉。
这紫焰是海巫从凝霜身上收集的残余精气。凝霜寄身的身体也会产生相同的精气，两者相遇，紫焰定会暴涨，变成一簇烟火，直冲天际。就算人不在，常住的地方也肯定会有精气的。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姬明诺看着毫无反应的紫焰，明白这个人不是他要找的人。虽失落，但他也明白，姬氏为了找凝霜的游魂，费尽周折。他能做的，就是继续找。
只是，他二十了。
若是再找不到凝霜，他还剩不到一半的时间。四十五岁，这个姬氏难以摆脱的诅咒。
姬明诺在西洱村等了几日，再没等到虞嘉树回来。线索又断了。
村里人听说虞嘉树是失踪了，还组织着找了几日，却一无所获。过了半月，西洱村再没发生怪病。不过姬明诺还是吩咐宁大，留了一盒的鱼婆草根交给村长。
既然不是他要找的人，姬明诺自然不会花心思在虞嘉树身上。连续耽搁了半个月，他准备启航返回琼崖岛。
村里陆续发生那么多事，吴村长没来得及问姬明诺出海的事情。这会儿见他船上的水手们都在忙活着准备启航，连忙跑来。
听说吴村长前来，姬明诺下了船。
吴村长道：“前段时间，多谢姬公子相救。否则我们西洱村定然惶惶不可终日。姬公子赠送的药草，我们西洱村感激不尽。”
姬明诺眉眼微微低垂，道：“村长不用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是举手之劳。”
吴村长谢了半天，最后吞吐道：“姬公子的船进来之前，村里的渔船也刚从海上回来。只是我们似乎遇到了会唱歌的海怪。听村里老人说，这海怪会撕咬过往船只，遇上的人都有去无回。我看公子准备出海，所以特来告知一下。”
姬明诺扬眉，答道：“村长放心。你说的海怪，我们经常遇到。只需准备些酒水，倒入海中，那海怪便不会靠近，无需害怕。”
吴村长听完双眼放亮，对姬明诺连连道谢。
而姬明诺回到船上，便沉下了脸。他们说的会唱歌的海怪定然是鲛人，而鲛人族远离近海，不喜与人打交道。会跑到近海玩耍的，只有一个，鲛人族二公主凝双。
姬明诺下令，返航琼崖岛之前，先去一趟龙绡宫。
要去龙绡宫，得先进迷人湾。那里常年浓雾弥漫，却极多暗礁。误入迷人湾的船只，无一不是船毁人亡。
而姬明诺却从不担心。他的船的船底涂了鲛人王的鱼鳞粉，驶入迷人湾后，自然会有鲛人前来引路，将船引至暗礁石群的中心海域。
抵达迷人湾时，已经是深夜。船上的船员们习以为常，睡得特别安宁。姬明诺打开房间里的衣橱，拨开衣服。柜子后面，是一扇门。
看到这扇门，牧瞳冷峻的脸闪过一时的生无可恋。
拉开门环，姬明诺率先走了进去。牧瞳阖上眼，又睁开，也踏了进去。门合上的瞬间，强烈的失重感，全方位扑面而来。姬明诺依旧冷静自持，而牧瞳的额角暴起了青筋。
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入水后，有人敲击门，一下、两下、三下，是熟悉的那种频率。姬明诺打开门，一群银鲛正等着他们。
为首的银鲛足足一人高，宽大的鱼鳍像半扇屏风般大，通体透着银色的光。
姬明诺伸手摸了摸它，笑道：“娇娇，辛苦你了。”那银鲛惬意地闭上眼，享受着姬明诺的抚摸。牧瞳则是径直游向后面半人高的银鲛，爬上银鲛背上的坐鞍，坐好。
娇娇是这群银鲛的头。待姬明诺坐好后，它额前的鱼泡灯便亮起来。一群银鲛鱼浩浩荡荡地出发，去往海底的龙绡宫。
龙绡宫里，侍女敲了敲二公主寝宫的门。
凝双收回落在石床上的目光。一挥手，掀起一股浪，打在紧实的门上，门便开了。
“什么事？”凝双收起尖利的爪刃，伸了个懒腰。
侍女垂头回道：“公主殿下，姬公子临时来访。”
凝双扬眉，露出一个极美的笑容：“来了正好，我正找他呢。”她回头看了一眼石床上的昏睡的人，笑着游出寝宫。
凝双走后，石床上的虞嘉树一动不动。良久，她的袖子里鼓起一个包，蠕动着。钻出虞嘉树的衣袖后，千羽幻化成半人高的大小，扛起虞嘉树，准备逃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龙绡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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