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怪病重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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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洱村是名副其实的渔村，出海打捞偶尔捞个蚌珠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姬明诺掌心这颗晶莹透亮还带着微微霞粉的珍珠，吴村长确实没见过。他凑近了仔细瞧了瞧，而后退了一步摇头道：“公子这颗珍珠可真漂亮，我们这小地方小渔民没见过世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珍珠。”
姬明诺闻言，收起手指，轻叹道：“那可否请先生带路，让我见见李家人？”
吴村长连连点头，一边做出请的姿态一边说：“理当让李家的来拜谢公子的，只是李家的仪容不整，怕冒犯了公子这才叫吴某过来道谢。公子，请这边走。”
到了李家，自然又是一阵道谢。姬明诺受了礼，又拿出珍珠问李家人。李家人面面相觑，一问三不知。
姬明诺不由得蹙眉：“我的船还要在这停留一段时间，若是哪位有这种珍珠，可以卖与我，一颗珍珠五百两白银。”说罢，他轻咳了两声，婉谢了李家和吴村长的招待，往码头走去。
待他走远一点，余下的人一片哗然。一颗珍珠一百两，那可是天价。他们从海里捞来的蚌珠，一直都是几两银子的价钱。个头稍微大一点的也卖过，顶天了就是二三十两，这人一开口就是一百两，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这种带霞粉的珍珠确实没人见过。
有心思活的人低声道：“不知道那位公子除了珍珠还收不收其他东西……”
也有人建议：“村长，既然他的船能到我们这里，不然您去问问看，海怪是不是没了，我们是不是又可以出海干活了？”
人一多，话便纷纷杂杂。唯独这两个人的话被吴村长听进耳朵里。他沉吟片刻后，拍案道：“你们手里若是有什么稀罕玩意不如都拿去海滩上，若是那公子收了，也是一笔收入。至于海怪的事，我寻个合适的时机问清楚。在此之前，谁也不许私自出海。”
村长一发话，大家便各自散开，琢磨着家里有什么稀罕的东西。
海滩上陆陆续续热闹起来。
姬明诺回到船上后，从怀里掏出药瓶子，倒出一粒红褐色的药丸子，仰头吞咽下去。牧瞳适时递上一杯水。姬明诺接过后，喝了一口。
牧瞳见他脸色好些了，才道：“这里的人大都不认得鲛珠。不过，属下打听到最近死了几个人，死前都曾瞎了眼，身体溃烂。”
“最近么？”姬明诺喃喃道。距上次有鲛珠的消息至今，已经十年了。几十年来，姬氏纵横溟海，一直在寻找与鲛珠有关的人。只是溟海茫茫，他们一无所获，开始往东洲内陆渗透，结果也不容乐观。
此番意外发现这个渔村，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定是要好好找寻一番。姬明诺捏着那个霞粉色的鲛珠，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多呆些时日了。”
牧瞳会意，脸色冷峻的线条没有半点波动：“属下这就去安排。”说罢，便匿了身影，仿佛从未在房里出现过一般。
暮色降临，西洱村人干脆像过年那般在海滩上架起了篝火，极力邀请船上的人一起热闹热闹。得了指示的管事，或多或少从村民手里买了些东西。有铜器，有指环，还有缺了角瓷器，就是没有人拿出珍珠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海滩边才渐渐安静，只余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吴大娘今日卖了个铜指环，是如娘去年过年送她的。那指环虽是铜的，戒面上却刻着繁复的花纹，煞是好看。只是吴大娘受干粗活的人，手上带不住东西，这才将这指环拿出来试试看能卖多少钱。谁知道那个蓄着青须的小眼睛管事，看到这指环竟两眼放光。那么一个铜指环居然卖出了二十两的高价。
吴大娘藏好两个银元宝，转身对一旁灌黄酒的丈夫欣喜地说道：“这回可真是赚大发了。不过是个铜疙瘩，竟能换来二十两纹银，整整二十两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齐整的银锭子。”
可吴大娘没能高兴太久。第二天，她的小女儿吴妮瞎了。家里顿时一片混乱。
吴妮比虞嘉树大一岁，也是爱美爱俏的年纪。可吴大娘一心铺在两个儿子身上，但凡有什么好事，最后才能轮到她。对虞嘉树，她羡慕嫉妒，甚至恨过自己为什么不是虞家的女儿。
虞嘉树生得美，她娘对她更是百依百顺，无论是衣服还是发饰，全都是顶好的，是村里的独一份。即使是从她娘手里拿出来卖的，也断没有和虞嘉树一样的。如果，她也有这样的娘，她肯定美过虞嘉树。这样，大智哥他们就不会只看得见虞嘉树了。可是，她娘只会把虞嘉树不要的衣服拿回来给她穿。
可是，现在她瞎了。
就像吴林他们一样，突然就瞎了眼，什么都看不见了。吴妮想起昨夜磕破的脚，慌忙地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片粘腻的水渍。她也患上了那个怪病。
吴妮害怕极了，她才十五岁，她不想死。可那些得了怪病的最后都死了。而且，死得很快。想到死，吴妮慌乱地靠在墙角，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轻声呜咽。
前些天，听说虞嘉树的娘死了，她还恶毒地高兴了一场。没想到，这就轮到她了。
房间里有人来了又走，吴妮听到了她娘哭泣的声音。她冷冷地抱着被子，无动于衷。村里的土郎中叹了口气道：“我也无能为力，这病实在是怪得很啊。”
船上，姬明诺看着管事送来的铜指环，久久不语。指环上刻画的图案的确华丽，但也仅仅只是华丽。没有大师的暗纹，没有地域的特色，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姬明诺放下指环，出声问道：“那个李长生醒了吗？”
牧瞳现身答道：“不曾醒来。”
“你说，我能找到她吗？”姬明诺凭栏靠窗，眼光落在窗外郁郁葱葱的西洱村，罕见地露出迷茫的表情。
牧瞳没有答话，适时退了下去。只是不一会儿，又出现在房间里。他出声打断姬明诺的深思：“发现了第四个中咒的人。”
姬明诺眼神清亮，吩咐道：“叫洛鸣去瞧瞧。”说完，脸上的迷茫之色顿消。这个渔村，不简单啊。
洛鸣是姬氏用海上的奇花异草骗来的随船医生。平日里除了研究那些海底的花花草草，就是替姬明诺续命。姬明诺一出生就身患寒症，传言这是姬氏家主的诅咒，无法根治。
洛鸣听说有疑难杂症，提起药箱就往外走：“还杵着做甚，快带路啊！”
被派来通知洛鸣的是姬明诺的心腹大将，宁大。宁大心知洛鸣对少爷的重要性，面对洛鸣的呼喝习以为常，乖乖地跑到前头带路。
宁大领着洛鸣到吴家时，正碰上土郎中被李家接走，说是李长生醒了，但是眼睛也看不见了，让他去瞧瞧。
洛鸣对那个李长生还有点印象，当下就跟着去了。宁大无法，只好跟着去。一边跟着，一边传讯给牧瞳，告知他，李长生醒了。
李长生醒了，但他也瞎了。
满院子的哭闹声，吵得洛鸣头疼。而西洱村却因为这事，炸开了锅。
之前陆陆续续死人，安静了几天，本以为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村里人人自危。
洛鸣看了半天，也没出是什么病因，百思不得其解。之前他替李长生处理好的伤口也溃烂开来，流出淡黄色的液渍。他研读百本医书，行医半生，从未见过这种病症。正苦恼着，就瞥见姬明诺进来了。
李长生清醒后，发觉自己什么都看不见时，就变得六神无主了。吴林得病时，他也去看过。这会儿，他面无表情，整个人充斥着绝望的气息。可就在这时，他听见有人说，他能救他。
“李长生，我能救活你。只要你告诉我那颗珍珠的来历。”
这句话宛如天籁。
李长生张皇失措地朝那个声音祈求道：“求求你，救我。珍珠，珍珠是我在海滩上捡到的……”李长生像个溺水的人，祈求着最后的生机。
得到这样的答案，姬明诺不免失望。但他还是从袖里拿出几根鱼婆草根，递给李长生道：“吃下去，你就会好的。”
鱼婆草根有一股极腥的酸涩味，李长生刚要入口，却被熏得难以下口。见他面露犹豫，姬明诺也不吭声，径直走了。
洛鸣轻哼：“老夫劝你还是吃了吧，反正左右不过是个死。”
李长生忍了忍，一股脑咽了下去。
怪的是，那股酸涩味很快便消散，不一会儿他便能隐隐看见亮光。
洛鸣见他的伤口不再流脓，表情也转为喜色，当下药箱也不要了，气冲冲地要去找姬明诺算账。“姬明诺，你给我站住。你明明知道这劳什子的病根本就不是病，你还叫我来。你信不信我下次配药毒死你！”
宁大抱着洛鸣的药箱，赶上洛鸣道：“洛神医，每次您都说要毒死少爷，也没见您……”
洛鸣瞪圆了眼，回头猛盯宁大。宁大连忙住口，一溜烟跑了，边跑边喊道：“洛神医，我帮您把药箱先带过去了啊，少爷在刚刚我们差点进门的那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怪病重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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