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夏天的无知少年》边蛮

7、离别和重逢

　　说来奇怪，自从严叙生日聚会之后，大家又更忙了些，甚至在我的记忆里，已经回想不出什么印象深刻的场景。
　　程筱虽然和我共同吃了每日三餐，然而班级评选、广播站等等琐碎，也让我们不太有机会继续继续在校园各处闲逛。严叙更不用说了，他因为被邀请加入了好几个组的话剧表演，现在又快到了初评阶段，忙得饭都顾之不及。
　　我呢？我也比之前稍忙了些，准备转学的材料，被教务处和班主任找去谈心……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我还得想方设法瞒着程筱去给她们准备礼物。
　　离别充满矛盾，既想假装平常，又希望不留遗憾。
　　所以在临别时，对于严叙的缺席，一半是难过，一半又觉得非常理解。
　　“严叙这个傻子，这时候居然闹别扭了，回去得教训教训他。”程筱抱着双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别生气啦，也怪我没提前通知，才知道他临时还有话剧排练。”
　　“我还不知道他啊……”程筱说到一半，又看了看我，“算了算了，他这个榆木脑袋，不对，你们俩都是榆木脑袋。”
　　我故意忽略她的话，又跟她闲聊了一会，等待最后上车检票的通知。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我和林城，和程筱一行人，说了最后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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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是和云市的故人毫无征兆地提前重逢了。
　　是这样的，本来我爸妈是准备趁着国庆提前几天一起送我去云市的，结果张琳阿姨提议由他们到罗阳送我回去，顺便也回来找朋友玩一天。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被我尊敬的母上大人叫醒后，我以一种非常真实的蓬头垢面的样子再一次见到了荀例。
　　老天，你不是眷顾我，而是在考验&折磨我啊！
　　我不顾大家的疑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房间锤了枕头一百次。
　　然后花了十分钟快速换衣洗漱，并对着镜子给自己洗脑一百次。
　　“没关系，荀例肯定没有认出你，刚刚那个人只是路过你家的陌生人。”
　　嗯，是这样的。
　　我又重新以一种非常温柔乖巧的步伐走到大家面前重新打了次招呼。
　　事实证明，荀例确实没有认出我，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是不是遇到了我。
　　因为等我走到客厅时，他人就已经不见了。
　　果然啊……
　　“小觅，我们大人在这打麻将就好，你照顾下荀例，他应该在客房看书去了。”我的母上大人一边摸着牌，一边还不忘给我吩咐任务。
　　“哎呀不用管荀例，让他坐那就好，平时在家也不见他那么好学啊，在这反而珍惜时间起来了，真是……”
　　“你就别谦虚了，我还不知道荀例？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不认真……”
　　“哎，还是你们小觅好……”
　　我摇摇头，得，他们又开始互相客套了。为了避开他们，我只好去客房找荀例。
　　房门没关，荀例就坐在桌前，因为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但感觉像在发呆。
　　我敲了敲门，见他转头，便轻轻地走进去。
　　“嗯……我妈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他摇头说了谢谢，又坐在那发呆。
　　“没想到你们会来罗阳，那你们在这几天呢？”
　　他有点惊讶地看着我，但仅一瞬间又收回去了。
　　“2天，5号学校要开始补课了。你，你不一起回去？”
　　“哦哦，应该是一起的，我，我还没有问我妈具体的行程……”
　　“不过你们5号就开始补课了吗？那么早？”我继续接了话题。
　　“这算正常的时间了。你们之前不补课吗？”
　　“我们不补啊，因为我们离电视台很近，学校担心补课会被举报，所以从来不敢假期补课……”
　　“看得出你很喜欢林城。”荀例却意外地开口。
　　“呃，毕竟，毕竟待了一年多……对了，那你们补课的话，进度岂不是很快？你们现在上到哪了？”
　　“差不多每一科都上了三分之二了吧。”荀例说完，指了指桌上的书。
　　我循着方向看去，他的书确实一大半都旧了。
　　“这么快！？我们，可能五分之一还不到……”
　　而且，因为快转学的关系，我基本没怎么听课。
　　完了完了，我知道转学的任务会比较艰巨，没想到那么艰巨……
　　“到时候先试听几天，如果跟不上的话，可以随时问我。”
　　荀例居然主动伸出了橄榄枝。
　　我当然毫不犹豫地说好，几乎是感激涕零，对老天感激涕零。
　　“小觅！”
　　隔壁的老妈毫不留情地制止了我的幻想，把我叫了出去。
　　“路口张伯伯家还记得吗？你海媚姐今天结婚了，我才知道，你帮忙去送个礼？或者在那吃饭也行，对了，叫上荀例一起，别让荀例在这太无聊了。”
　　老妈你怎么就知道无聊了？！
　　当然我可没那么大勇气违背她，我还是乖乖地去送礼了，只是没想到荀例居然也跟我去了，难道我妈的话真的那么有说服力？？
　　别问我为什么不幻想是自己的魅力说服了荀例，就看他一路上毫不搭腔的样子，我就知道他纯粹只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来的了。
　　为了不造成在众人面前撩汉失败的奇耻大辱，我也识相地少说话，能假装是一个人就假装是一个人。
　　“我靠，栗子！”
　　我转身看去，居然是沈晨！他骑着电动车停在路边，显然是因为突然看到谁临时刹的车，车和人都不太稳定。
　　他也恰好发现了我，又发生一声惊呼。
　　“小觅？今天啥情况？遇到两个消失的人？”
　　消失？形容我也许有可能，毕业后我确实只跟元晴联系比较频繁。但是荀例也是吗？他曾经和沈晨、程宇一堆人那么要好。
　　在我神游的这么一会，沈晨已经跑到荀例跟前激动地搂肩拍背了，另一只手似乎还在打电话，看起来异常激动。
　　“我靠，老程，你猜我现在见到了谁，打死你都不敢相信！”
　　“荀例啊，是不是不敢相信！要不是他回头了，我还真不太确定是他。”
　　“靠，你们是什么奇妙的孽缘！”
　　“算了，那等下次吧，”
　　他一口气跟电话里的人说了好多话，最后愤愤地挂掉。
　　沈晨转头看我还一脸疑惑，也客气地过来找我。
　　“小觅，我靠，也是好久不见啊，今天在这同时遇到你们，简直比我考第一还要罕见。”
　　“嗯……我跟荀例一起来这的……”
　　他听完又是一脸震惊，随后又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靠！你们俩还真在一起了？！我就知道，想当年……”
　　“我们没在一起。”这次是荀例打断了他。
　　“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只是他爸妈来我家玩，我们才一起来这的。”既然荀例都开口了，我也应该解释下。
　　“我靠……”
　　沈晨的口头禅真的……
　　虽然听不习惯，但是又非常能表达他的感情……
　　看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一旁挠头。
　　“对了，你刚刚电话说什么那么气愤？”
　　“哦对了，嗐，不是毕业后都没见过你们嘛，今天突然见到，真是太激动了，我就打电话给程宇了，想着大家一起聚聚。”
　　“程宇也在？他不是都转学去隔壁省了吗？”
　　荀例突然转头看着正说话的我，很快又别过去。
　　沈晨也看了荀例一眼，“哎，他也够波折的，转过去没多久又转回来了，这不，现在还跟我一个班呢。但是那小子居然就今天就去隔壁市找女朋友了，看来只能我招待你们了，对了，小觅你也有空的吧？”
　　“那个，我们今晚就出发去云市了……”
　　“靠……”沈晨重重地拍了几下荀例的肩，“我待会也还有事，哎，那，下次？记得多回来看看老朋友！”
　　为了给他们留点叙旧空间，我便走到大堂去登记礼簿，回来时恰好见到沈晨骑电动车离开。
　　“想不到沈晨还在喊你的绰号哈哈，听着还挺熟悉的。”
　　是啊，好熟悉，感觉回到了以前一起胡闹的日子。
　　“嗯，是好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叫我了。”
　　“那，那他们现在叫你什么？”
　　“荀哥。”
　　“真的吗？可是，你应该岁数算小的吧？”
　　应该算很小，比我都小几个月。要知道我初中以前一直是班级最小，在林城也是。
　　“可能，可能看起来比较难接触吧。”
　　我有一瞬间的迟疑。
　　以前的栗子，跟现在的荀哥，确实有好多不一样的地方。
　　最初我以为只是因为他长高了，因为我们好久不见，因为我们后来确实关系很僵，所以才有这样的距离感。原来不是的，是他本身就发生了好多变化。
　　而这样的变化是因为谁呢？反正不会是跟我有关。
　　我心里又涌出了无限伤感，仿佛嘲笑自己长久以来的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