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夏天的无知少年》边蛮

18、意外

　　我原以为昨晚谈话后，至少荀例和徐萱会坦诚地沟通，顺便结束最近的奇怪氛围。
　　可是第二天到了学校，发现事情却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先是荀例刚进教室，就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然后看见从办公室刚出来的徐萱，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看起来很眼熟，应该是隔壁班的。
　　接着是思然趁着早读间隙给我传的各类小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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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目前的状况，似乎是徐萱在昨晚和隔壁班叫吴帆的男生在学校约会，不巧被校长巡查时发现，不知怎的吴帆就跟校长打起来了，现在在讨论对他们的处理，很可能会被开除。
　　这件事其实跟荀例没多大关系，只是班主任知道之前荀例跟徐萱在一起，担心这件事也跟他有关，所以一起了解情况。
　　事情还未明了，加上主人公也都在办公室没人证伪，很快涌现了各种版本的传言。
　　有传言咬定就是徐萱的错，本来她“祸害”了荀例不说，现在又背叛荀例去“勾搭”另一个男生，说她害人不浅；
　　也有传言说这是荀例导致的，说荀例一向没有男友风度，只会给徐萱摆脸色，徐萱很委屈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还有传言说这都是吴帆的错，说他一向做事情不顾后果，家里又有背景不怕被处分云云……
　　但传言最多的，还是说徐萱的过错，加上议论时的各色神情，能预料到当事人该有多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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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上午和中午教室都乱乱的，再加上徐萱和荀例一次又一次被叫去了办公室，大家脸上什么神情的都有。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徐萱以身体不舒服的名义请假没有出现，荀例在点名之后也消失在视野里。
　　我一时冲动，想去看看徐萱现在的状况，但教室、操场、小卖部都没看到她的踪影。
　　意外地，我在路过图书馆的窗边看到了徐萱。
　　她戴着耳机就对着空白的桌子发呆，连掩饰的书本都没拿一本。
　　我本来纠结着要不要过去，她却先发现了我。
　　礼貌地笑了一秒，就戴着耳机走了。
　　我第一次感受到她的清冷和倔强。
　　我不知道事实是什么，但我愿意相信直觉。
　　徐萱，才不是那个流言中的，傲慢，无理取闹，存心伤害别的人。
　　可是，我没有立场去安慰她。
　　如果问我有没有私心，也许一开始有，也许一开始我的确站在荀例那边。但看到徐萱的那一眼，我便无法把自己置身事外，或者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观望事态了。
　　今天的课好像也受到了一点影响，最后一节班主任的课，难得地变成了自习，而徐萱又被再一次叫去了办公室。
　　等徐萱回来，班里的窃窃私语突然变得大声了起来，似乎都想变成毒箭一股脑刺向徐萱。
　　就在声音变得越来越肆意的时候，荀例突然拍了桌子。
　　“够了没有，”他头也没抬，反而能感受到他前所未有的愤怒。
　　“我和徐萱，上个月就已经分开了，所以她做的任何事并没有伤害我。”
　　“另外，即使我们没有分开，我也相信她的一切，尊重她的决定。大家不知道事情真相，就不要再到处散播谣言了。”
　　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然后就从肆意的言语交流变成了抵挡不住的眼神交流。
　　可能很多人跟我一样，也被“上个月就已经分开”的解释震惊了。
　　徐萱挂着礼貌的微笑，站起身走了出去。
　　我脑子嗡地一下，居然也站起来走了出去。
　　是很莫名其妙，我想，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一路跟在不远的后面，因为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徐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们就一前一后地穿过了教学楼，绕过学生宿舍，最后停在了操场角落。
　　她应该是发现了我，但没有任何想说话的意思，自顾自地躺在了休闲椅上，我就找了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们就这样沉默了好久，还是徐萱先开了口：“谢谢你。”
　　声音听着有点刻意的礼貌，又像是轻舒了口气。
　　我不知道是谢我什么，但考虑到我“一路尾随”，尴尬地给她道歉。
　　“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冲出门跟过来，希望没有打搅你。”
　　“我知道。”
　　她半闭着眼睛，好像是在回应我。
　　“如果你不是小觅，也许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如果我不是小觅，这是什么意思。
　　“可以啊，只要你愿意。”
　　“我一开始真的非常愿意，可是现在，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这样的决定了。”
　　我没听懂。
　　“你，你还好吧？”
　　她没再说话，仍是半闭着眼躺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半分的忧愁和半分的解脱。
　　解脱？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看她的样子，确实如释重负。
　　“啊，怎么还是白天呢，我想象中的跟你的对白，应该是某个刮着风、下着雨的夜晚，我们蹲在某个角落才对。”
　　对于这样的想象，我倒是出乎意料。
　　“对呀，难道袒露心声的场景，不都是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吗？”
　　“结果是这样的光明的下午……”
　　徐萱没等我回应，又自顾自说了起来。
　　“荀例说得对，其实我们，上个月就已经分开了。”
　　“不，其实是很早，或许，就没真正在一起过吧。”
　　没真正在一起过？这几天得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令人震惊。
　　“啊，这个故事好长啊，但开头和结局都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地方。呵。”
　　她又带着半分自嘲，仰着头继续说了起来：
　　“我其实很早就喜欢荀例了呢，可能，高一刚开学没多久就喜欢了吧。也许是因为军训时他帮过我？也许是因为他的冷静和沉默？总之，跟我身边的其他男生，都很不一样。”
　　“但荀例真的很难追啊，无论我明示还是暗示，他都无动于衷。从没有人对我那么冷漠的。”
　　徐萱半耷拉着手，再加上那半分自嘲，在树下的阴影中一颦一笑，又显露出了她非常独特的美丽。
　　这样的女生，确实很难有人不心动吧。
　　“所以我一直没有放弃，终于到了我过生日请客的那个周六，他对我表白了。”
　　我的心猛地刺了一下，果然啊，是这样的结局。
　　徐萱却看向我，露出了非常凄凉的眼神，“我本来是这样想的。”
　　“那天晚上，其实我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想收到他的祝福。”
　　“最后大家快散了的时候，我跟其他同学告别，他突然在背后大声地问：‘所以你是不会回来了吧？’”
　　“我转过头，他的背影突然显得非常凄凉，那天，他也很意外地喝了好多酒。”
　　凄凉的背影……我好像没有见过这样的荀例……
　　“我和其他人都以为他当时在挽留我，平时那么不露形色的人，喝完酒以后，突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现在想起来，他应该是想起了其他事情吧……”
　　徐萱突然转过身来，“你想起什么了吗？去年的7月5号。”
　　我摇摇头，不明所以。
　　7月5号？完全没有印象。
　　“算了，你怎么可能知道。”
　　“总之，我们那时都误会了，大家也借着酒兴撮合我和荀例，也认定我们在一起了。”
　　“荀例第二天其实来找过我，他跟我道歉，说让我误会了。”
　　“他说，他那时没其他意思，而且，他还在等一个人。”
　　还在等一个人，所以，荀例很早就已经有了自己心仪的女生了？
　　我没打断徐萱，她又继续懒懒地说，
　　“我当时真可笑啊，竟然为了自己的私心，还自信地说自己不介意。”
　　“我半开玩笑半威胁他说，大家现在都以为我们在一起了，你不能就这样不负责任。”
　　“他一直在说抱歉，他说这样一定会对不起我。”
　　“所以我就跟他打赌，我说，我们先在一起一年试试，期间如果你或我想反悔了，都可以随时来提。”
　　“你知道啊，他不是那种会拒绝人的人，再说了，话说到这个地步，他可能也没办法再提分手了。”
　　在一起一年？可是，现在也还没到一年吧？
　　徐萱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又转过身去，拿手挡着眼睛的阳光。
　　“是啊，还没到一年，甚至还不到一个暑假，我就遇到了你。”
　　遇到了我？我更疑惑了，我不知道她的故事里还有我。
　　“他说他在等一个人，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一个以前遇到的人。”
　　“而且，他是在我生日的时候想起了其他事情，我就猜想，我和那个人应该有什么相似之处。”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徐萱顿了一下，又说，“而你那时候，说我很像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是说元晴吗？
　　“所以那时候，我才问了你好多关于她的问题，想打听出什么消息。”
　　所以，徐萱是误解了，以为荀例喜欢元晴吗？
　　虽然我并不敢确定荀例在等谁，但跟元晴肯定没什么关系。
　　“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我低着头不好意思。
　　“是啊，我后来也知道是我误会了。”
　　“荀例跟你说了吗？”
　　“不，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