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夏天的无知少年》边蛮

11、危机还是转机

　　说实话，我和荀例的交流确实不多。
　　刚开始还每天上下学，后来熟悉了以后我也就尽量避免共同出行，即使一起大部分时间也都很默契地保持沉默，学校里他除了和徐萱在一起外，也有自己的朋友，我们说话的机会也不多。
　　我在上课期间也尽量不再注意他的方向，也每天拼命把注意力放在补进度和做作业上。
　　可是此时此刻，我的心又不自主地澎湃了起来。
　　是这样的，经过变态的一个月的恶补之后，本学期第二次月考成绩终于出来了，再加上市里迎接周庆放假一天，我们也终于迎来了第一次三天假期。然后就有好事的人开始撺掇出去“疯狂疯狂”。
　　有人提到市中心开了一家新的室内温泉游泳馆，不仅可以泡温泉游泳，还有一整层娱乐设施可以玩。
　　所有人都心动了。
　　意料之中的，等大家到了目的地，这十几个人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游泳池开始打闹了。
　　徐萱因为来了例假，在泳池旁跟我们聊了一会后就准备去旁边的沙发上“躺尸”，我和思然就在泳池边拍水玩。
　　陆晓松游了几圈，不知道为什么停了，朝我们走了过来。
　　“你们不玩吗？如果不会可以找他们借漂浮板。”
　　我和思然笑着摇头，示意在这待着就好。
　　“都还没来得及说，小觅恭喜啊，这次进了年级前二十，果然是林城来的高材生。”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云市一中的规模差不多是林城的2倍多，所以这的竞争也会比林城大。虽然之前有这种心理准备，但考到前20，对我来说确实也不算是好事。
　　“咳咳，这就不公平了啊，我这次也进了前二十啊，也没见到有人恭喜我。”思然在一旁打趣。
　　陆晓松倒也不慌，“你哪一次不在年级前二十呢？总是第一次的胜利更值得庆祝嘛。”
　　他说完还若有似无地瞟了我一眼，表现得很自然。
　　“我记得你之前在林城是年级第一？感觉转学对你压力会很大。”
　　看来他不准备很快就走，而是要开启一段“采访”了。
　　思然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去其他地方逛逛，我点点头，略微尴尬地继续应着。
　　“不过有荀例在，你追上进度应该也没啥问题，他之前辅导徐萱，她当时进度也很快。”
　　他又若有所指地看着我。
　　对于班上的其他人来说，其实大家都知道，我和荀例虽然是初中同学，但交流一直很少，我不懂的问题也一直只问思然。
　　所以我猜测他应该希望我解释我和荀例的关系，进而再探探我感情上的口风，毕竟这种套路我已经接触好多次了。
　　然而我最近对这种问题都非常抗拒，本来就已经尘埃落定的事实被别人无意提起，总是非常不适。
　　我含含糊糊地说着，然后假装自己在训练闭气。一股脑沉进了水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
　　1、2、3……60……
　　我使出全身力气憋到了60下，陆晓松也在期间知趣地走了，我在外噗噗地吐了口水，心情又好了一些。
　　1、2、3……60……70……
　　我没想到我居然这么有天赋，就多练了一次就多了10秒？？
　　正当我自娱自乐浮出水面噗噗吐水时，发现旁边又多了一个人。
　　我以为陆晓松又来了，捂着脸默默绝望。
　　“眼睛进水了？”
　　居然是荀例的声音。
　　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有……”
　　“呃……我看你那么久没有起来，以为，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看来他的确是突然过来的，好像也没找到什么话题可说。
　　我也不好再沉水里闭气，就立在原地用脚拍水。
　　“嗯……没事，你不用管我，你可以再继续游的。”我首先开了口，很客气很礼貌。
　　“我，我也游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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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陆晓松这个人，你，你最好……嗯，多些警惕……”
　　这句话我倒是从来没想过会从荀例口中说出来。
　　“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又不傻。”
　　说完似乎我们都觉得这个话题聊得很奇怪，又都沉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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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们经常来游吗？"
　　"没有，以前偶尔跟我哥来。"
　　“哦……不过我看你们都游得挺好的……”
　　这句话倒是我的客套话，我现在已经尽量不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了。
　　“所以……你是还不怎么会吗？怪不得没见你游。”
　　“嗯……就是不会换气，也没有兴趣学，但是很喜欢沉在水里的感觉。”
　　“那你有没有试过，整个人飘在水上？”
　　“可以吗？我没有试过……”
　　“以前我哥教我的，好像是学游泳都是从这个姿势开始。”他挠挠头，好像戳穿这是个普通事有点不好意思，“不过，飘在水中的感觉可能和你喜欢沉在水里的感觉，类似。”
　　说完他就开始准备演示一番。
　　他双手撘在游泳池边，边做边演说，然后头往下一沉，逐渐地，腰和腿都飘在了水面上。
　　他把储物箱钥匙的橡皮筋圈在了左手胳膊上，此时已经被勒出了一个印子，显得周围的肌肤格外地白，也格外地有力量。
　　我其实是第一次那么近地接触他，还是在游泳池这样的场景，所以当我意识到我在盯着他半裸的身体发呆时，脸蹭地红到了脖子，这下没法解释了。
　　我又把头栽到了水里。
　　他听到动静停了下来，站着不动看着我。
　　等我再站起来，发现他眼里有些湿润。
　　“嗯……我好久没再试试飘在水里的感觉了，虽然短暂，但是很好。”
　　我突然有些理解了他的意思，也仿佛是回到了很久以前，我们互望一眼，就能感同身受的日子。
　　“嗯……我也是。”
　　这次，反而是享受这样的沉默了。
　　然后才开启了这整个学期唯一一次比较放松自然的谈话。
　　先是寒暄式地又谈到了我的进度，然后聊云市和罗阳的特点，然后聊最近看的书……
　　没聊过去和未来，但这样的闲谈也似乎很难得了。
　　“宋老师风格就这样保守，我上次想写个仿古文，就被他批得体无完肤……”
　　“诶？你们怎么都不游了？”
　　思然从远处游了过来。
　　“游得有点累了，你呢？怎么回来了？”
　　“嗐，都没人跟我一起玩，没什么意思。”
　　正说了一会，徐萱也从休息厅走了过来。
　　“你有舒服点吗？”
　　她手里还抱着休息厅的抱枕，看起来不太好。
　　荀例说着往游泳池边一撑，拿上浴巾往身上一披，就走到徐萱旁边。
　　“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徐萱又使劲摇头。
　　“那我给你买杯热奶茶吧，你们想喝什么？我一起买。”荀例看向我们。
　　“呃，蜂蜜柚子茶吧。”
　　“我也是！”思然欢快地举手。
　　徐萱也被带笑了，连忙要求自己也要蜂蜜柚子茶。
　　“太直男了，只知道热水和热奶茶。”思然调侃，“不过嘛，多亏直男我们才有机会也蹭了一杯嘿嘿！”
　　我也抿出一个笑容，靠在椅子上发呆。
　　怪不得上次在他家被他目睹尴尬的场景时，他表现那么淡定，应该都是跟徐萱在一起后养成的习惯吧。
　　那么周到和贴心。
　　徐萱好像没听到思然的话，或者是肚子疼得厉害，靠在椅子上没说话。
　　等荀例买完饮料回来，徐萱也还没有什么好转，我和思然互看一眼，提议道，“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吧，其实在这玩得也差不多了。”
　　“那我们走吧，我刚好也饿了。”徐萱起身。
　　“啊，我们的意思是，要不回家？你那么不舒服，就不去吃饭了吧？”
　　“我没事啊！”徐萱说完还做了个夸张的笑容，“都定好了，好不容易的聚会的，你们可不能不带我。”
　　“好好好，那我们去吧，我和小觅叫下其他人。”
　　但等我们回去找她们的时候，远远看过去就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荀例好像自我们走时就一直以同样的姿势僵在那里，而徐萱也坐在远处，把头埋在凳子里。
　　完了，撞见情侣吵架，我和思然面面相觑。
　　“会不会是我们也喝了荀例带的饮料，徐萱吃醋了？”
　　我拍拍思然的头，“怎么可能，徐萱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怎么可能那么无厘头。”
　　“但是她来例假嘛，你知道，有时候反常一点也正常，你不会吗？”
　　我？我几乎没什么感觉。
　　“哦，可能是因为你没男朋友吧。”思然说完对着我憋笑。
　　“哦？那就是说你有男朋友咯？”我反击道。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真是，毕竟也是撮合过那么多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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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好假装同意了思然的观点，否则她会在这跟我辩论到天荒地老。
　　不过，眼前这个样子，要怎么过去叫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