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重来（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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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不能御剑飞行，跟着军队日以继夜的赶路，半个月后，终于到达了京城。
一路披星戴月风尘仆仆，小川本忐忑想着收拾打扮再跟着英曦去皇城，可是她现如今就是个男子模样，她又有什么好打扮的......
英曦急着回家见自己爹娘，必先要去皇城见了皇上才能回家的，赶到京城就拉着小川赶去皇宫。
小川却并不是很积极的样子。
“你不是要光复你们门派吗？我这就去见了皇上给你求得军功。”
“这种事情大哥你一个人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你不是还想见见国师吗？我今天就带你去见他！你就在殿外等着我，等我见了皇上之后，我亲自带你去见他，他必然会卖我一个面子的。”
小川心中正乱，不知应不应该去见他，却被英曦风风火火拉去了皇宫.....
小川怎么推辞都抵不过英曦打定了主意，他热心起来，小川也有些吃不消......
她如今的身份并不能见皇上，于是只在殿外等候，却突然听到英曦过来叫她。
“皇上要见见你，我跟皇上说了你的事情，皇上也很久都没见过修仙门派了，他要问你一些事情。”
小川一死三十年，根本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就算真的知道什么，小川也是不能跟别人说的......
然而小川跪在殿中，却听到皇上把英曦支走的话。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小川也抬头打量他的模样。
依稀只看到，皇上还年轻，二十多岁的样貌，有些富态，还留着胡子......
在阴间时，大家都是魂魄，只是能依稀看到别人的形态却看不到样貌的，这次是小川第一次见到那个“壮汉”......
皇上却笑了笑：“你是修仙者？”
小川答是。
“听英将军说你在战场上十分英武，军功是你应得的。”
皇上又说：“我也听说过三十年前修仙界的那场浩劫，现如今，你想复兴修仙界吗？”
又似怀念地说道：“修仙者们可都是很厉害的人们啊，长生不老又法力高强，甚至什么都不畏惧，是吗？”
皇上这样说，小川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皇上接着说道：
“复兴一个门派，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就凭你一个人，能行吗？”
“你的功夫不错，甚至有可能法力高强，何不留下来，为国效力呢？英将军一直都在夸赞你，想必你与英将军关系匪浅吧......”
小川听着皇上一句接着一句暗含威胁的话，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早就该清楚，他是怎样一个无赖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皇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修仙者也有惧怕的人。我如今站在这里既是什么都不怕了，我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再愚笨也都懂些什么，我想做什么事情，就算我拼尽一切就算死了也要做到的。”
“皇上，本该我们就是两路人，你拦不住我，我自然也拦不住你，如今多有叨扰，请恕我先退下了。”
小川要踏出宫殿，身后却传来皇帝的笑声：“小友脾气很直，我很喜欢，见到小友，我就觉得与你有缘。”
“如今你需要我，我也有我的要求，不如小友坐下来，与我详谈。”
小川出了殿门，皇帝答应在把以后的弦川门作为国教，但是也要小川答应，他今后要求的事情，小川需尽力完成。
一个凡人的寿命有多久？一百年？
这个交易自然也有时效。
可是皇上的要求，却是一颗长生不死的丹药。
小川听到就笑了，“从来都没有这种东西，修仙者也有死时，不过或早或晚罢了。”
皇帝要她教他修仙，小川自然答应。
皇上就是弦川门的第一个弟子，拜在小川门下，在皇上修仙入门之前，小川都要留在宫中。
小川的住处，就在国师住的宫殿的隔壁......
这是小川从未想到的事情。
小川也问过皇上，为何不让法力无边的国师给他一颗长生不死的丹药，反而找她要呢？
皇上但笑不语，后来只对小川说道：“倘若到达目的的有两条路，当然要走荆棘陷阱少一些的路。”
说白了，小川看着软弱可欺，好欺负罢了。
小川出了殿门，就被英曦拉着去看国师。
国师也被皇帝安排在离皇帝寝宫很近的地方，想必这个皇帝也一定十分怕死吧......
其他的宫殿来来往往的都有太监宫女，这里却如同死寂一般，连个人影都没有。
一边的英曦与小川说道：“国师太阴郁了，也不喜被别人打扰，所以连个仆从都不要。”
小川抬头看向这座宫殿，英曦又说：“我进去看看，若是他在，就叫你进去。”
小川点点头，心里更是乱，她很想见他，可是却又不知以怎样的心情见他......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变，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多少......
小川的一颗心都仿佛被提到嗓子眼，却等到了英曦一句：“他又不在，可能又跑哪儿去了，不过没关系，你与他住的这样近，就算每天都来串门，也总有见到他的一天。”
小川干笑，此时都不敢来见他，又何来串门一说？
英曦抱怨道：“原以为这小子是整天不用做事的，只用摆摆谱子一副高冷的样貌就能唬住人了，谁知道真来找他了却又不在了。”
小川劝道：“国师大人日理万机，自然是很忙的。”心里却不可谓不失落的......
英曦回去后，小川被宫女带路到她休息的地方，竟然把她带到了国师的殿中......
小川有些惊讶，宫女却笑着解释：“国师大人对皇上说了，他平日里也不经常住在这里，只是偶尔回来一趟，不如就把这里让给您。”
小川心跳如鼓，“什么意思.....我跟他住一个殿中吗？”
宫女点头：“国师大人不常回来，您不会经常地碰见他的。”
然而宫女说的话并不可信。
晚上，小川就看到了他。
他依旧是穿着白衣白靴，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只是神情淡漠阴郁，看到了她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并未搭话。
小川心中惊讶，她想过很多两人重逢的时刻，却从未想到他会这样.....
殿中除了他俩就再无一个活人，小川本来听到他到来，站了起来想要迎接他，却没想到他一副完全不认得他的模样......
小川苦笑，想想也是，已经过了三十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又怎么还盼着他如同从前一样呢......
景染离开的时候，小川却看到了他腰间挂着的一把剑......
那样的熟悉，是她的斥追！
小川张了张嘴，却叫不出口。
斥追见了她，竟然也没有激动欣喜的模样......
小川十分心酸，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认得她了吗？
小川洗漱过后，并不想变回原身，依旧还是少年模样，原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头每一处经脉都是他接上的，都留着他的痕迹......
想起了他此时并不愿意搭理她。
那只会让她更伤心。
她擦着头发，只松松垮垮穿了里衣，却听到门“哐”地被打开。
小川想着事情并未提前听到外边的脚步声....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让她听到他的脚步声......
寒风灌进屋内，小川愣神盯着屋外神情带些薄怒的白衣男子。
他两步走近，威胁似得压向小川，“你又跟他走这样近，是还想杀他一次吗？”
小川睁大眼睛看着他，“我......我没有......”
“你曾经杀了他，杀我族多人，如今认出了他竟然还想着靠近她，你可真是不知廉耻为何物！”
小川听他这样说，心里却如刀割一般，眼眶红红，眼泪却勉强不落下来。
小川站起来，对他低头说道：“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那把黑漆漆的宽剑却拦住了她，“你欠了我这么多，如今说走就走了吗？”
小川低下头，却并不答话。
“你说话啊！”
她双肩颤抖，只是连连说着“对不起......”泪水落在了横在她面前的黑剑上，一滴两滴......
剑都在颤动，却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他咬牙说道：“我真的是恨透了你的对不起，恨透了你！”
“你每一次都做着伤人的事情，每一次都毫不解释的离开，你以为你做的都是对的吗？你什么都看不到，你只看得到你自己！什么都是为了你自己！”
“你自顾自的喜欢我，自顾自的愧疚，自顾自的离开，甚至......你还自顾自地揽下我的过错......”
“你觉得自己很为自己感动吧，只你一个人做了英雄，可是，你何曾一时考虑过我？”
“张小川，你真是害人不浅！”
话没说完，小川的眼泪接连落下，屋外雷声阵阵下起了暴雨......
“三十年，三十年对我来说又算的了什么？我岁月那么长，三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你不会想知道，我是怎么度过这三十年的，每一个时辰每一刻我都在痛苦在自责，我甚至还怨你恨你！”
“做完了这一切，你竟然还要走。”
“我问你，张小川，你有心吗？”
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颤抖，仿佛把心与尊严都扔在她脚下，让她看清，让她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重来（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