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重来（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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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蹲下，泣不成声。
景染两手握住她的肩膀，逼她看他。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小川泪眼朦胧中看到他有些绝望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看她的时候载满了星辰，现在却充满了水雾......
小川又想说对不起，可是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我失去的太多了.....太多了，阿染......”
“我以为我能拥有一切的，我以为我能不顾一切跟你在一起，甚至......我能嫁给你的。”
“都是我的妄想罢了。”
“我就算急迫地变强，丢弃我所有能拥有的东西，最后也不过让我失去理智，让我双手沾满鲜血，让我背负无数血债......”
“我没有别人那么厉害，修仙之人应心怀天下，修天下之道，可我做不到。”
“这世上本应有很多的机遇来给那些不平凡的人，可我不是。”
“本以为修魔能弥补之前亏欠的一切，却没想到我失去了更多，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幸运的人。”
“我本就应该做一个平庸的人，不去肖像那些我本不应该有的，就不会发生后边的事情了。”
“我就是这么失败的一个人，对不起阿染，我让你失望了，我让你担心了。”
“我害怕告诉你，阿染，我若是还跟你在一起，我看到你我就觉得自己十分的肮脏，我无法永远善良永远温柔，我是个不好的人，对不起......”
小川低着头却不敢看他。
景染的手在颤抖，越听她说抓的她就越紧。
“你瞒了我多少？张小川，你瞒了我多少？”
景染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那本册子的纸已经发黄，不知道被人翻过多少次......
那是曾经画鬼留在小屋桌上的册子......
“修魔会被反噬的，你早就知道，是吗？”
小川点头。
“你早就知道你会死，却什么都不跟我说，你看着我欣喜地准备我们的婚事，你看着我一点一点计划我们之后的生活，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还是你就是想看着我为你突如其来的死而痛不欲生？”
小川连忙摇头。
景染眼眶红肿，却又用温柔的声音轻声哄骗道：
“你告诉我啊？还有什么事情，你都告诉我啊？”
“你现在这条命是我给你的，你的事情我都要知道，你的命，你自己已经挥霍完了......”
小川见他越发疯魔，眼眶红肿，神情慌乱，就连发髻都散乱......
是什么让曾经的景染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是......她吗？
小川心中愧疚，只从头跟景染说起。
说起她的上一世，说起她的罪孽，说起她这辈子需要偿还的债。
“应曦于我上一世有恩，他救了我......”
“我却毫不手软的杀了他的全族，甚至杀了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我会永远活在痛苦当中......我不配跟你在一起......”
小川的回忆也尽是痛苦，她抱着头，蜷缩成一团。
“张小川，不论是你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你都是这一个样子，总想什么都背在自己身上，总把自己当成一个英雄，你看看到了如今，还有谁会感谢你记得你！”
“还不是我！我这个老天用来惩罚你的错误！小川，在你眼里，我就是你的一道劫是吗？好让你痛不欲生是吗？”
“所以那时候，你从来都没考虑过我，我想着要瞒住一切，你却为了所谓的赎罪，把我精心计划的一切都给毁了......”
“小川，我们本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全让你给毁了！”
“我不信你了，张小川，我从此往后都不信你了，你这个骗子！”
景染又哭又笑，他拉着小川坐起来，坐在桌前，捧起她满是泪水的脸。
“你这条命是我给你，你如今是我的，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我想把你放在哪儿你就要呆在那儿！”
“从前你的什么事情都比我重要，现如今，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你所有的行动都要听我的，甚至你要做的事情都要让我知道。”
景染墨绿的眸子深不见底，他严肃对小川说道：
“现如今，我就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你的骨血是我造的，你的四肢是我连的，甚至你体内的灵力都是我渡过去的......现如今，你是为我而生。”
景染对她伸出双手，“现在，你应该爱我。”
小川怔楞地看他，景染对她从来温柔宠爱，哪里会说出这样的话。
景染却主动靠过去，把小川紧紧拥在了怀中，他把都紧紧埋在小川肩膀，直至小川感受到肩膀上的濡湿......
小川心疼无比，僵直着身子坐着被他抱在怀中，又伸出双手也抱住了他......
这个有心跳有温度的拥抱，这样亲密无间的距离，他真的等了许久许久了......
景染抱起了小川，把她放在了床上，替她换了衣物，给她擦过了脸，就像前些年抱着她的躯体做的那样熟练。
他说：“睡吧。”
吹熄了灯，一片黑暗。
两人在床上相拥，十指相扣。
终于，小川累了，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他才敢俯下头，露出些许脆弱委屈的表情，颤抖着轻轻吻在她的唇边......
你一定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
第二日，小川就被皇上召见。
景染却要跟着她一起。
引路的宫女仿佛第一次见景染，频频回头看他，来回在两人中间打量，猜测着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却看到景染在宽大袖子下牵着小川手。
宫女把惊讶咽回了嗓子里，极近可能神色平常地把两人带到皇上寝宫。
小川把弦川门的入门心法交给了皇帝，还教会他如何打坐修炼。
小川觉得最重要的还是教会他如何静心平气......
这次小川看的分明，皇帝喘气就很急促，身材有些肥胖了，说话也很急躁......
难怪他急于求长生的法子......
毕竟当了几辈子的苍蝇蚊子，好不容易当了一次皇帝，他自然是惧怕死亡......
听说他当皇帝当得不错，可要好好活着啊......
皇上一直都只与小川对话，看见景染就流露出害怕的情绪，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小川从殿中出来时就在思考这个问题，阿染对他做了什么？
小川时不时抬眼看他，却在错开目光时，忽略了他微扬起来的嘴角。
他拉着她的手，漫步在皇宫里，本想着回去了就带小川出宫去看看英曦。
谁知，突然间一个明黄的身影撞了过来。
“国师哥哥！”一声如同莺啼般清脆的呼喊声，终于引起了小川的注意。
景染皱了皱眉。
“走。”
便要抓着小川的手回身遁走。
小川却被那女子抓住了衣袖，“你是个什么东西，国师哥哥怎么会喜欢你！”
小川好奇回头看去，一个女子长得明艳娇俏，她必然是突然跑过来的，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们这才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小川的眼睛在景染和女子之间看了看，了然。
这位必然是那个传说中的公主了。
皇帝最宠爱的长公主，安平公主。
“有人给我传话，说是国师哥哥不喜欢我是有原因的。”公主对小川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冷笑说道：“原来国师哥哥喜欢男人。”
小川听到愕然，突然间反应过来她竟然还是少年模样，想到昨晚，景染对着她又搂又抱竟然搂的是个男人的身子......
这边还没惊讶完，公主就伸手抬起了小川的脸，她细细观摩，突然明艳的笑着说：“这位必然是张小川了，皮相倒也不错，听说你武功也不错，不如就跟了我，做我的面首。”
小川突然间睁大了眼睛。
她好似忘记了，这位公主极受皇帝喜爱，喜爱到什么程度呢？
公主最喜好颜色的男人，成婚之前，公主府中就有了无数个面首......
公主看着小小年纪，却没想到这样的......胆大......
且不说她敢招惹现如今的景染，景染一个眼神也就能让人吓得两股战战，她却敢频频上来搭话。
公主接着对景染说道：“怎么样？你喜欢的男人我府中也有，你到我府中，我便允你当我的驸马！你与他的事，我如今不追究，今后也不会追究。”
景染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伸手揽过小川的肩膀，不过一瞬，小川感觉自己突然矮了些，看看自己的双手，原来换成了女儿身......
景染就连她的碧色衣裙就换了过来......
景染冷漠地说道：“这位，是我妻子。”
小川愕然看着面不改色的景染和突然面色大变的公主，沉默地摸了摸鼻子......
公主指着小川：“你......你！你！是女的！”
“女的怎么上的战场！”
景染说道：“我们两人皆是修仙出身，男女变换不过是基础，公主还请回吧。”
说罢，景染就带着小川驾云飞走了。
只留下公主一人气闷地跺脚。
......
小川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扯着身上的衣裙说道：“我好久都没穿过这样的裙子了......”
景染“嗯。”了一声。
“以往都是穿着黑色的，耐脏，还低调些。”
“嗯。”
小川红着脸又说道：“我很喜欢。”
景染没再“嗯。”了，撇过了头去。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重来（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