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重来（三） ...
-
战场从来都是一个血腥场，听人说的简单，别国侵犯，我们必将保卫领土。
可真到了战场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分不清敌我的人躺在地上哀嚎，还有士兵们高昂的呼喊声......
小川满脸是血，替身边的人拨开了又一支箭，她无法杀人。
她依旧无法杀人......
她只能尽量打晕了敌人......
然而她的这种做法，却被身边的战友吼道：“你干什么！你不杀死他们，他们就会爬起来杀了我们！”
小川手中的细剑丝毫没有杀伤力，她只能尽量地护住身边的人不被暗箭伤住......
一场胜仗，只是暂时的胜仗......
小川留下收拾残局......
被血染红的土地，残破的旗帜插在地上，满地都是哀嚎或者安静的人们......
小川跪在曾经的战友身边，他已经死了......
她替他收起手中紧紧攥着的一封信......那是他留给未过门的妻子的.......
小川眼含着泪，替他合上了眼睛......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性命......
有气的，穿着我方铠甲的就被拉回去治疗，没气的就拿下他的信物，替他寄给家人......
战场，哪里会有谦让礼仪，从来都只有怒吼和厮杀......
小川突然间怀疑她是不是不应该来到这里......
她无法杀人，她甚至没法保护战友......
她以为她会重新开始，她以为她可以凭着一人改变一切。
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她依旧什么都不能改变。
她被英将军叫到营帐中。
“怎么回事？我还想着能看你一展身手，却没想到你这样束手束脚。”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这样还怎么挣你的军功？你还怎么达到你的目的？”
小川看着英将军：“大哥，你是怎么下手杀人的？那些活生生的人，心还跳着血还热着有家人有朋友的人......”
英曦说道：“不杀他们，我们就要死，你想死的是我们吗？来这儿的都是好男儿，志在保家卫国，不杀人，他们怎么保卫国家，怎么保护他们的父母妻儿！”
英曦对着小川说道：“我知道你们修仙者向来慈悲为怀，从不杀生，可修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此刻！你在战场上！你和你的战友都在为一个目标而拼命！”
英曦两手握住小川瘦弱的肩膀，低头看她的眼睛：“我相信你的能力，我以为你会更好的完成任务，要知道你如果真的使出全力，我们就能少死几个战友......你留下收拾战场的时候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他们怀里的信物了吗？他们都不想死，是个活生生的人都不会想去死，但是他们没有选择，他们选择站在战场上去保护我朝的百姓们，像你像我这样的人，就有责任保护他们，就有责任赢得这场战争。”
小川只是问他：“我若是能用灵力保护得了我们的人，你是不是能下了命令让他们不杀人。”
英曦却觉得他好笑：
“小川，你是很厉害，你能保护他们一次，两次，可是这就我们的规则，打仗，从来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从来都没有中间的选项。之前从来没有修仙者参加凡人的战争，他们很厉害，甚至有仙术，能不伤一人的赢得一场战争，可是世间的东西从来都是有规则的，他们有能力决定一个凡人的生死，所以他们就不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你明白吗？”
“小川，你的力量越大，世间规则对你的束缚也就越厉害。不是你仗着你有仙术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我也很想让你使用仙术，可是我却怕给这个国家带来更大的我们凡人无法解决的祸患，这就是这世间万物的公平。现在，你不是修仙者，你是个凡人，你来到我们的战场，就要按照我们的规则来做。”
“小川，你要知道，最好的结束这场战争减少伤亡的办法只有让我们赶紧胜利。”
最后英曦对小川说道：“我知道你暂时过不了这一关，我可以先不让你上战场。”
“若我是你的敌人，我在战场上杀了你，你会恨我吗？”
他本背对了小川，此时却侧过头来：“战场上杀的人，都是我们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东西而拼的命，你在拼命，我也必然在拼命，都是拼命的想要胜利，可是，既然有了胜的欲】望，就必须有了败下来的准备，不论生死，我上了战场你就不再是我这一个人，我是一个军队，我是一个国家，不论胜负，这都是我的荣耀。我既然选择了，我就必然要背负结果。”
一瞬间，小川怔怔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应曦，脑中混沌，一时间失语良久。
“你下去吧，去伤病营帮帮忙，去看看他们。”
小川失魂落魄走出军帐，却听到他在她身后说道：“我很庆幸你跟我站在一边，可若是弟弟你真的是我的敌人，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怨你的，因为......败了就是败了......”
.........
小川的心头仿佛压了一块石头，她照顾着伤兵营里的战友们，看着他们因为疼痛哀嚎，又看着他们能活着开玩笑，嘻嘻哈哈地说着捡回了一条命，晚上又见他们落泪说想念家人......
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件对的事情......
战争是伤亡，是争夺，是牺牲，可是它同样也是保护，是守卫，是人的血性。
她到现在还在承担着上一次战争给她带来的痛苦......
那是她的心魔。
第二日，小川一早找到英将军，她说她决定上战场。
小川换了一把剑，那是曾经的战友的剑，宽大锋利，削铁如泥。
她拿着那把剑上了战场。
那一场战争，他们胜了。
胜的完全，敌人被打回了老家，短时间内，再无还手之力。
晚上，他们开开心心地喝着酒唱着歌，英将军让人杀了几头羊来犒劳将士们。
小川被他安排坐在了他的身边。
没人敢说一句不是的，毕竟，大家都见识过小川在战场上的本事......
英将军微醺对小川说道：“这场仗打的漂亮，等我们回去了，我就向皇上提你，让你当个副将！”
英将军知道小川酒量不好，单独让她以茶代酒。
小川向英曦敬了几杯酒，却说道：“我就不回去了。”
“你不回去了？”英曦睁大眼睛。“那你去哪儿？你不是说要光复你们的门派吗？这正好是个极好的机会啊......哦！我知道了，那个人也在京城，你最好别现身了！”
小川从没说过她跟景染的事情，却好似知道英曦说的是谁，又好奇问道：
“为何？”
英曦喝了酒便变得话唠了些：“你不是知道吗？你们门派不也在三十年前被当朝国师给淹了嘛！”
他又偷偷对着小川说道：“这事儿只有朝中我父亲与我知道，连皇上都不知道，国师景染便是龙神！”
“那国师来过我家，见过我。”
小川的心都提起来了，问他：“他与你说了什么？”
英曦却摇摇头，“他那样怪异的一个人，沉闷阴郁，我偏偏不爱与他打交道，我喜欢开朗温和一些的人，就跟你差不多。”
小川冷不丁一听到他的消息就有些乱了，景染又怎么会沉闷阴郁......明明他是那样一个天之骄子......
又问他：“三十年前......”
“哈哈哈哈戏中便经常唱着，三十年前，龙神降灾，水淹修仙界，现如今修仙者便寥寥无几了，谁敢在外边说一声自己是修仙者，保准一个响雷落在他头上，不死不残也丢了满身修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囫囵个的修仙者。”
龙神为何降灾......
小川的心跳地很快，是因为她......
明明她不曾在意，明明她都料到了，明明被排挤被围杀就是她的结局了......
他却为她报仇......
满世界找她的魂魄，还修补她的身体，换了她的魔气，甚至还把她的细剑给了她......
三十年了.....原来过了三十年了......
他着三十年究竟是怎么过的......
小川又想哭又想笑，心里却溢满了酸涩.....
傻瓜......
真的是个傻瓜！
小川又对英曦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英曦笑她：“怎么又突然回去了？是不是想看看那个龙神？那小子的皮相倒是够看，你也算是找对人了，别人找他，他不会见，偏偏我去找他，他一定会见。”
小川心中嘀咕，可不是么，你可是他亲舅舅......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重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