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是龙（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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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
小川神色充满着恐惧，手脚并用挣扎地想要推开眼前这个死死抱住自己的人。
小川若是还有神智，就会发现这个紧紧抱着她的人也跟她一样在发抖，两只手臂就仿佛囚困的铁笼。
景染过了好久才想起念咒让小川冷静下来，紧接着就想要摸去小川的记忆。
感觉到小川的头乖顺地依靠在自己肩膀，景染这才缓缓放开了手臂。
那只修长的手指贴在小川的眉头，却犹豫了......
如果让她早些知道也好......毕竟也算是迟早的事......
景染趁着小川昏睡，又抱了抱她，仿佛在记住这样温暖的感觉。
这样幸福的日子太过于短暂了......
不知到底是难过还是伤心，说不清他此刻的心底是什么样的感觉，酸痛的锥心，就好像把整颗心都丢进了醋坛全部都皱成一团，又丢进了火炉炙烤......书上没有描绘过，也从未有人告诉过他，只是眼睛酸的厉害，有什么想要出来，却又被硬生生憋回去，小川的样貌从清晰逐渐变得模糊......
真的真的太短了......
小川醒来，还能记得梦中的可怖，无数的冤魂的尖叫与抓咬......还有变成龙的景染......
阿染从屋外走来，他的手里端了一碗粥，小川看着他坐在床边，细致且温柔地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了小川，还帮她擦了擦嘴。
阿染笑问着：“好吃吗？”
小川点头，却在一瞬间想起了什么，变了神色。
景染还在笑，却好像在忍着什么，难看的不成样子。
小川突然出手拉住了景染的衣袖，凉丝丝滑溜溜的衣料，那样珍贵的衣料......明明就是普通凡人所没有的啊......
小川怔然抬头看他。
景染站了起来，掩饰地背对着她，端着碗要出门。
小川张口想要解释，她后悔那样说他，但是却又从发自内心的害怕......
那是出自于经历灾难与绝望的后怕......
景染在门口钝足，稍稍侧了侧脸，又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小川猛然掀开被子下了地，鞋也不穿急忙去追。
她看到，景染脸侧......汇集在下颌的水滴......
不，那绝不是水滴了......
小川刚出门，就见景染立在院子口，他回头看她，神色却是陌生地冷然，与他一身的尊贵相合，叫人高不可攀。
小川恍然停下——却看见景染冷冷看她一眼，旋身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白龙......
霎时风云变色，狂风呼啸而至，黑云压顶电闪雷鸣......
她脸色煞白被吓得退后几步跌倒在地上。
小川看到那条巨大的白龙回身看她，长长的胡须飘动几乎贴在她的脸侧......
几乎一模一样......
几乎与那天的情形融合......
白龙的眼眸深绿悲切，却不见那日那条赤龙愤怒的红瞳......
白龙的爪子轻轻覆盖在小川身上，却明显感到小川的颤抖，白龙不再动作......
席卷而来的不是炙热的焚烧一切怒火，而是渗着凉意的大雨......
那样尖利又坚硬的爪几乎比她整个人都要大，小川下意识想要推拒，以为会很艰难，谁知轻轻一推，那爪就收了回去。
白龙开口。
“我自食其果，错不在你。”
犹豫了一会儿，才垂着眼皮有些委屈道：
“你怎么舍得......”
白龙仰头飞冲上天，却又在小院上空徘徊，久久不肯离去。
白龙回身在自己的腹部咬下一片鳞来，丢在小川脚下，那片鳞还闪着银光，鳞仿佛是被硬生生拔下来的，下方还有淋淋的血肉。
又是一句，“等我。”
说完就不见了身影。
雨下的更大，密集地如同瓢泼一般，小川一身泥污坐在雨中低头看着那片鳞......
这次，他的确不会回来了。
久久，雨中穿出女人的哽咽声，却被雷声覆盖......
白龙沿风雨直上云霄，所到之处翻起无数惊雷。
龙一摆尾，能飞游数万里，云雾缥缈之间，只见一道银光蹁跹。
他只是不知道要去哪儿，心仿佛被捅了一刀，空荡荡地仿佛丢了什么，鲜血淋漓......
远眺天地苍茫竟然没有一处能够歇脚......
勾杳从远处跟上来，与白龙耳语几句，白龙震怒，翻身一爪把勾杳从高空直直摔了下去。
不过几个瞬间，就能看见一座浮在半空的陡峭高山，这就是传说中住着神龙的高山，有着神龙殿的高山。
白龙沿着陡峭的山壁向上飞去，才见到气势宏伟金碧辉煌的神龙殿。
白龙将将落了地，一阵水雾散去，化作人身模样，穿着浅蓝衣衫的冷漠男子，他伸手拆下额头上的抹额，才显出眉心的那道浅碧的水滴形胎记，那抹浅碧在他额间熠熠发光，那胎记刚显现出来，他身边围绕着的雾气变得更为浓郁，每一步都踩在了云雾上。
传说那胎记是他尊贵的母族所有的标记，也是他所拥有能御水的能力所在......
手不染污，脚不沾尘，这才是长在神龙殿最纯净的龙子，这才是世间唯一的御水龙神。
他此时回来就是因为勾杳说的那句话。
“若是不回，景宴性命忧矣。”
景宴被父神捉了投入噬龙潭，景宴乃火属性，投入噬龙潭明摆着父神要杀了他。
此时景染若是再不来，怕是这个倒霉哥哥真的要丧命于此。
景染刚走到门口，大门就被缓缓打开，仆人垂首从门口一路站到了大殿之上。
父神还是一样喜爱这些派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是龙（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