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景染（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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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你了。”小龙四笑着对他说道。
陈景染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恶意。
“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小龙四弯下腰，和只露出水面上一双眼睛的陈景染靠近，他们相互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陈景染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该问，可还是受到了蛊惑一般的——“什么赌？”
极南界天气永远都是这么好，除非海族为了给树林浇浇水，不然就不会轻易下雨。
“海王小白是控制下雨的吗？”小川问坐在身边的狐六。
狐六摇摇头，“并不是控制下雨，召云唤雨这种法术他们不会，海族的人只会把海中的水给移动到想要降水的地方，就只是个唤水术。”
“小龙四现在也会这种唤水术吗？他也会按时给树林浇水？”小龙四那种冷淡高傲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这种关心花草树木疾苦的样子.......
“他本就是那样的性格，极南界几大族中，唯有海族是不太喜欢和别族来往的，不知是不是海族都是那样的性格，水下生活久了，性格都变得冷淡了。”
“外边的水族也都是这样的性格吧。”
“据我所知，是的......”狐六回想了一下，“所以就不敢轻易招惹水族的人，又难缠又固执。”
“我们上回与小龙四结了仇，小龙四回来会不会难为你？”想到狐六以后要面对这样一个“敌人”，小川已经开始替狐六发愁了。
狐六“嗤”了一声，“他不过是只水蛇，我当初不怕他，我现在依旧不怕他，当初海王小白重病，把水族交与他代管，怕他会真正独占王位，海王小白还给他下了毒，小龙四也活不了多久，这件事，极南界的都知道。小龙四不过是一条被海王小白控制着的傀儡罢了，掀不出多大的风浪。”
小川说不出有哪儿不对劲，她盯着狐六看了半天，才说道：“那你还是小心些好。”
晚上，小川思来想去还是进了狐六的山洞去讨要画鬼。
“你要那个东西干什么？”
小川知道狐六的性格，不敢说怀疑他，只说道：“我想到了要毁灭它的方法，想要一试。”
狐六却沉默了半天，“那东西太危险，放我这儿比较保险，交给你，我不放心。”
小川观察着狐六的神色，“莫不是，你也被它迷惑了？”
狐六站起来，“胡说，怎么可能！那东西自从你拿来后就一直放在老祖宗放拐棍的盒子里，有老祖宗的灵力压着，它不敢出来。”
“你为什么不给我？”
“......我是担心你。”
“狐六，你一定是被蛊惑了，你要是没有，就把它给我，我要处理掉它。”
“你不信我？”狐六的神色有些受伤。
小川神色不明，烛影摇曳，晃得人心慌。
“我当初就不该给你，狐六，把它给我。”
狐六又坐下，“你说，你要怎么处理？火烧，水浇，还是手撕？外面有一个周英盯着你，你只有待在这里是安全的，你只有把它放在我这里是安全的，小川，你还想去哪儿？”
小川走近了，“狐六，虽然当初我待你们的确有些偏颇，可是，我也与你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你有些傲气，但是一直都是谨小慎微千般算计的，你不会这么狂......”
“狐六，乖，把它给我。”
狐六仰着头看她，喉头滚动。
忽然狐六起身，打开了身后那个装拐棍的盒子，盒子下压着的是那幅画。
小川拿到了画，这才放下心来。
“你要走吗？”狐六在小川身后问道。
“说好的陪你，我不走。”
狐六这才露出放心的神色。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记得跟我说。”
小川点头。
小川跨出门之前，又听到狐六问道：“要是我变成狐狸的模样，你还愿意摸我吗？”
小川尴尬了一瞬，又不知道怎么回答，狐六既然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人形，要是再摸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了？
狐六笑着说：“没事，我就问一句，我一个堂堂族长，你想摸我还不给摸。”
小川回头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谴责了他的不正经，拿着画走了。
这画能放大人心中的欲念，能让人变得不像自己，狐六已经被影响了，小川必须把它拿走。
小川把画藏在灵兽袋中，又把腰间的几个灵兽袋弄混，确定找不到刚刚放的是哪个后，才安心地收起来。
第二天清晨，小川发现下雨了。
难道是海族来给树木浇水了？
可是鸟族与虫族分割了两片树林，要下也是去他们那边下，怎么会下到最中间的狐狸村的？
小川刚一出门就看到了门口站着抬头看天的狐六。
“海族是给狐狸村的农作物浇水吗？”
狐六嗤笑，“才不会这么好心。”
一天过去了，雨没有停过。
直到有狐狸忧心忡忡地问农作物这样下去会不会被淹死。
“不用管，想下多久下多久，有本事他把他们的海搬空了。”
这雨，一下就下了三天三夜，外边几乎都淹成了一条小河，狐狸们根本就出不了门，族长的山洞已经倒灌进了水。
颇有河神降灾的架势。
狐六坐不住了。
“我去海族看看。”
小川也要跟上去，却被狐六拦住了。
“你在这呆着，要是真的打起来，我还要护着你。”
小川没办法只能听他的，心中又遗憾自己的无能，忙都帮不上。
半天后，狐六神色怔怔然地回来，小川问他，他只是摇头。
坐了一会儿，狐六疑惑道：“这连着下了几天雨，却不见海面上有鲛人运水，若不是从海中搬来的水还能从哪儿弄得。”
小川心里一顿。
狐六又对小川说道：“海王宫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没人运水，那是怎么下的雨......”
小狐狸连滚带爬地跑来，“族......族长，你快去看看，大水把兄弟几个都冲跑了。”
狐六刚一出门就见设立的防水结界外有几只飘着的红点。
小川骑上阿笙，在空中把几只湿漉漉的小毛团给揪上来，几只小狐狸九条尾巴都瑟缩地盘住了肚皮。
看起来吓得不轻。
小川把几只小狐狸送到了洞中，但是她却没有下地。
“我去看一眼怎么回事儿。”
狐六走了两步想要跟过去，却被闻讯赶来的狐狸父母拉住了。
“放心，不会有事。”小川冲他点了点头，就让阿笙调转了方向，向着海族飞去。
阿笙盘旋在海面上，此时的海面就如同发怒一般，海浪一阵比一阵高，阿笙飞的高，却依然会被海面上掀起的波浪沾湿羽毛。
小川松开了抱着阿笙的手，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面。
王宫依旧在原来的地方，小川不算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
王宫和从前一样的富丽堂皇五彩斑斓，可是却没有一个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川去了从前关着缨姬的那个地下宫。
还没到跟前，小川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被打的闷哼......
小川伸手变出了细剑，快步走近那面巨大的水晶墙。
小川侧耳听，那声音越发的清晰，棍棒打在人身上的声音，还有阿染愤怒的吼声......
一把拍下了机关，水晶墙缓缓上升。
白靴白衣，一张冷峻的脸，红眼金冠......
小龙四就面对着小川，斜唇笑了笑，“你终于来了，我想他一定很欣慰吧。”
小川往他身后看去，阿染被锁在木桩上，他穿着那日离开的衣服，那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浑身血迹，阿染垂着头，不知道是不是晕过去了......
小川在发抖，五脏六腑都在抖，她好似一瞬间就丢失了理智，有一股怒火从心里一路烧到了脑子，细剑好似懂了主人的想法，隐隐发出了剑鸣。
“你知道吗？”小川低低说着。
“你知道我把他养这么大要付出多少心血......你知道我把他捧在手心里什么都要给他最好的，我看着他长大，我把我能给他的都给了他，我教他向善，教他对人打开心门，教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对他付出一切，盼他真正成为一个和从前一样强大的人......”
“可是......你敢这样对待他......”
小川咬牙，低低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陈景染是我张小川的人，我都不曾这样对他......你凭什么！”
细剑长鸣，小川飞身攻过去，小龙四轻易闪开给了小川一掌，本以为她会躲开，可谁知道小川没有一丝地犹豫，结结实实接下了那一掌，顿时五脏移位小川吐出血来，细剑不曾停顿，小龙四的身上被划了好几个口子，白衣瞬间被染红了小半。
小川被打飞撞到了水晶墙上，满嘴的铁锈味抑制不住地从喉头涌出......碧色的衣裙胸前仿佛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小川挑开灵兽袋，瞬间无数地吸血蝙蝠从袋中冲出，对着小龙四亮出了獠牙，小龙四连忙应对。
趁着空档小川撑着跑到阿染面前，阿染晕过去了，摸了摸他的脸，冰冷地没有一丝温度.....
泪水控制不住模糊了眼睛，召出了两只巨石兽，巨石兽身高体壮，他们伸出手摸到了顶，缓缓化成了一堵石墙隔开了小龙四和阿染。
“......阿染......”小川抖着声音叫他，“阿染......”
她拍打着他的脸，“陈景染，你再撑一下。”
小川拿出了匕首，那曾是师兄锻造出来削铁如泥的法器，赠给小川当做防身用的。
这把法器打在铁链上，溅起了火花，铁链不似凡品，一下就震得小川手都拿不住刀了，小川握紧了匕首狠狠地对着铁链，一下，两下，铁链有了裂痕，不知道过了几十下还是几百下，她能听到巨石兽化成的墙“咔咔”正在碎掉的声音。
小川心中慌乱，铁链终于被匕首断开，匕首已经变了形，小川的手也已经血肉模糊。
阿染倒下，小川怕他磕到地上，用自己挡住了他，被他重重压在地上，小川眼前发黑，被压得又吐出一口血......
小川没力气背他走了，一边哭一边找着灵兽袋想要再找出一只巨石兽，石墙被小龙四击得颤动......
好似又回到了那天，那个绝望的日子，在强大的人面前，他们毫无反击之力地被屠杀......
血腥，疼痛还有不停模糊眼睛的泪水......
她怎么就这么没用呢？什么事情都办不好......
手在机械地翻着身上的袋子，期望能找到能用的东西......
脑中好似看到了门主那张满是失望的脸
“小川，你以后别叫我爹了，跟着师兄弟们叫我门主。”
“小川，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川，你看看你还能干什么？”
“小川，你就是个废物！”
“小川，你简直就是弦川门的耻辱......”
没曾想，竟然从乾坤袋中翻出了一张符......传送符......
太好了太好了......
小川碎碎念着，乾坤袋中只剩下了这么一张传送符......
小川把符咒贴在了阿染身上，用身上仅剩的灵力催动了符咒。
希望符咒能把他送到岸上，岸上有阿笙在，阿笙一定会把他带到狐六那儿的......
巨石兽发出最后一声怒吼，石墙碎了......
小龙四满身是血，伤口无数，一地的石渣蝙蝠的尸体......
小川坐在木桩前，木桩上绑着的人早已不见了。
小龙四此时却看到了小川对着他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景染（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