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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实情 ...

  •   “郳涯,快把轻荷与月儿放了,你是来取我性命的,莫再伤了无关人……”

      郳涯正在屋内喝酒消愁之际,闻得其声,双眸透着恨意,竹介安,你总算来了 ,将酒坛摔地飞上房去。

      白雪飞舞,寒风侵肤,房上,两人相视,眸中仇光尽现。

      郳涯眉毛微扬,冷笑起来“哼哼,放人?竹介安,我郳涯一向都是凶恶之徒,要我放人,除非……我死了。”

      竹介安忍气,他答应过娴儿,二人绝不互相缠杀,他一直都明白这是娴儿的一番苦心,临死之际其仍是牵念着二人,竹介安心中又是一疼,为了她,他绝不可违背那日誓言。

      “郳涯,我不会杀你,你只要放了轻荷她们,今日事情我可以不追究。”

      郳涯却是眼露厌恶,侧身道:“我郳涯无需你让步,这次我回来可不仅仅是要取你性命,我还要让清沩城因你而受到世人唾弃,竹介安,你这次还能有办法阻止我吗?”

      竹介安面色大变,他果然是要彻底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当年自己悔不该将他带入扶方城,可一切晚矣。二人虽已为仇人,可他是娴儿的哥哥,自己势不能夺他性命,况且轻荷她们在其手中,他已输大半,然为了她们及扶方城的百姓,竹介安来之前已打算以死谢罪。

      “取我性命又有何难,可你却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那些异人本是可怜之人,如今经你一害,只怕此生难与家人团聚。郳涯,你可曾还记得当年你为了救那些异人而险些耗尽所有功力,还有仅为了那个孩子仍有爹爹而连夜熬制药材,你当真忍心毁了扶方城?”竹介安痛诉着,若不是他亲眼见过其善良的一面,他便绝不会劝其放了扶方城异人。

      郳涯闻言,恍惚间又想起二人一起救治异人时的场景,眼中露出一丝愧疚,只是一瞬间,眼神便又恢复杀气。

      “那些异人本就是怪物,只不过是你们扶方城一厢情愿收治他们,既然治不好,索性早些离开人世也早些解脱。我这是帮他们早入轮回,可不像你,这么些年仍是未寻出办法,日夜瞧着他们受苦,倒才是心硬啊。”

      “你……”竹介安气愤不已,他已视人命为草介,可笑自己竟与他说起理来,罢了罢了,他即是要因自己而造那些罪孽,自己便以这条命求他收手。

      “怎么?辩不过我就又不吭声?哼哼,留着你那些虚情之话去渡其他人吧,当年我不是你的对手,现在看你还能奈我何?”郳涯紧握双手,突然一阵疼痛,望着被月儿咬伤的右手,眉头深蹙。

      “那你又何曾不是假意之人,为了双瞳翼蛇你的双手已沾染多少冤魂,我答应过娴儿一生不与你交手,自不会食言。你几次三番羞辱于我只不过是想取我的性命,这命……我给你便是,但求你放了轻荷她们,以及……扶方城的百姓。”说罢,竹介安举剑欲要自刎,郳涯却是双眼一瞪,他可不会让其这么容易就死,飞身一掌打去,竹介安未有躲避,右肩被其掌风打伤。

      “竹介安,我可不是什么守信之人,当年不是,现今亦不是,不过我若告诉你,你那小师妹现刻正在我的屋内,你现在才找到我的住处,这么个大美人,你猜我在这之前会对她做些什么呢?”郳涯话语轻佻,双眼直瞅着他,唇边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定。

      竹介安心内一颤,难道说他……,竹介安双眸立时圆睁,两额青筋爆起,他一直因娴儿之事愧疚自责,他从未想过郳涯会如此丧心病狂,竹介安心口又是出现疼痛,是他害了月儿,他已无颜再苟活在这世上。

      “郳涯,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竹介安此时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憎恨,郳涯却是满面的诡异兴欢,他就是要见到这样的竹介安。

      竹介安跃身飞起举剑砍去,剑光一扫,宏大的气流冲向郳涯,郳涯掌中凭空出现一柄长剑,亦是持剑劈去,两道剑气冲撞,如似飓风突来,卷起屋上瓦砾,瓦砾受得外力纷纷被碎成珠玉般大小,冲往房下。

      一眨眼功夫,竹介安已使出清沩城第六重剑法,只见其手中长剑疾速分出,每七柄为一剑阵,各为三个剑阵飞去困住郳涯。郳涯在剑阵之中却也未有一丝慌乱,凝神全力运功,手中长剑顿然通体明亮,郳涯认真瞧着剑阵,寻找着破阵之口。

      “郳涯,今日若不将我杀了,我必不会放过你……”

      郳涯在剑阵中仍是淡定,看来用月儿激怒他确是个好法子,竹介安,若是以前你这剑阵倒不能困住他一时,现在嘛……。郳涯突然嘴角泛笑,跃身举剑砍在右方剑阵中的第三柄剑上,倾时所有长剑归回那剑上。竹介安没想到他竟如此快的破了其中一剑阵,看来他这些年功力确实提升极快。

      竹介安两手在半空快速运气,其余两剑阵前后飞去袭向郳涯,郳涯立即设出结界将两个剑阵挡在身外。竹介安岂会停手,两掌渐是合笼,那两剑阵亦是往中间冲去似要合为一体,郳涯竭尽全力维持结界。竹介安明白若他再破了余下剑阵,他已无法与郳涯再战,郳涯突然一嘶喊,结界迅速往外扩张,遂即将剑阵吞噬。

      “噗……”竹介安吐出一口鲜血,一柄长剑飞回他身旁。

      “哼哼,这些年未见,你的功力还真是未有增进,枉你还是清沩城四大弟子之一,天资也不过如此。竹介安,你那师妹我看你是救不回去了,也罢,与其跟着你这窝囊废在扶方城神劳形瘁,倒不如跟在我身边做个小小婢女。堂堂清沩城弟子被人抓去当了丫鬟,唉,竹介安你可当真是容易连累人啊。”郳涯右手抚着长剑颇为得意道。

      “郳涯,你欺人太甚,这命我说了给你,可你为何还步步相逼?”

      郳涯瞧得他这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顿时畅快,突地故意“啊”了一声,笑道:“你瞧我这记性,怎把轻荷给忘了,你说,轻荷她若是回不了扶方城,与杜先成一起成了夫妻也是极好之事啊,没了这个成日与你寻麻烦的师妹,想你这个城主可是十分乐意吧,哈哈哈……”

      郳涯的肆意大笑便如耳光抽打在竹介安心里,是他无能才会让月儿与轻荷落入他手中,竹介安双眼通红,他不能再让其等因他出事。竹介安忽地发出一掌,郳涯直接迎上接住这一掌,二人比试掌力之时,皆是口中念着一些稀奇古怪之语。

      郳涯脚下骤然白光耀目,似有一个符案出现,抬眼间从那符案里飞出几道白光相连成四方之形,如牢笼般将竹介安困住。“牢笼”不断缩小,竹介安手中长剑霎时飞向牢笼四方,然长剑只是触至“牢笼”竟被挡回。竹介安清楚自己定不能被他所囚住,便施法令长剑化为数百,围绕牢笼游动,以防牢笼愈再缩小,竹介安见着长剑控制住“牢笼”往内缩进,又是右手二指一抬,部分长剑遂又冲向“牢笼”,遽然间“牢笼”崩失,郳涯见此瞬然身形一闪,不知所踪。

      竹介安未去追赶,静静立在空中,眼珠快速转动扫视着周围,丝毫不敢懈怠。突觉左边风向异常,竹介安立即飞向右方,正转身之时,后背却被狠狠击中,竹介安忙飞身向前落在屋上,郳涯突现空中,仍是嘴角泛笑。竹介安双眉紧锁,看来这些年他一直为了复仇而提升法力,娴儿的话他未有听进半分,郳涯运功使出最后剑诀,竹介安应战,二人剑中气流对抗,霎时间,仿如白昼,须臾,二人身下房屋瓦砾迸裂,过不得一会儿,整个房屋轰毁坠地。

      而这时,正赶来的杜先成听得震天响,见着两处房屋己近塌倒,长吁一口气,幸亏走得及时,其他手下也纷纷奔出房门见着满地狼藉,惊骇无言。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屋去收拾东西……”杜先成呵斥道,众人面面相看,皆想着那二人相斗未停,此时入屋可是使不得,万一其它屋子也被他二人剑气波及,可是性命难保,杜先成知众人顾虑,忙对着上空喊去。

      “大哥,你们去别处打吧,这轻荷与月儿还在屋里,你们再是打下去,若伤到她们我也无能为力啊。”

      二人打斗,一直未有胜负,竹介安听到杜先成所说,一时犹豫,郳涯突然眼露狡黠。

      “竹介安,想救她二人就随我来……”

      郳涯猛然转身飞往前方,竹介安手指一出,长剑飞起,跃身踏上长剑追去。

      “唉……”杜先成无奈叹息,望二人能解了这仇恨。

      大雪愈发下得大,气温骤降,黑夜中竹介安已看不清四处景物,只觉到面上、身上俱是“慈慈”微响,郳涯在半空时突然跃入树林,竹介安赶紧跟上,却发现已不见其踪影。他一向狡猾多变,此刻必藏在某处待出其不意给自己致命一击。

      竹介安执剑砍向近旁大树,一枯枝掉落,竹介安右手一收,树枝入手,在其顶端一施法,火光出现。他愈加警惕瞧看四周,仍无郳涯身影,此时惟听得雪落之音,大风呼啸之声,再瞧得几棵树枝晃动不止,其脚步慢慢陷入厚厚积雪中,竹介安实是担忧月儿她们,郳涯他可否已回去?

      竹介安正想间,突然一人出现,竹介安反应灵敏避过那人的掌风,对方却是未有继续袭击,反是如风般离开,速度极快,竹介安竟亦跟不上,那人又从暗处施法,几道气流飞来,竹介安躲闪飞起,身后数棵大树却是断裂。

      “你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出手伤人。”对方威吓道。

      “你是谁?我是来找郳涯,莫非……你是他请来的帮手?”竹介安此时心慌难定,未承想郳涯竟寻了如此厉害之人来帮他,他无非是要取自己性命,根本无需大费周章来对付扶方城,他明明不需要出手便可激得自己自杀,可他为何一直不取自己性命?

      竹介安隐隐觉得近来事情似有些不寻常之处,却又一时想不出何处有疑点,郳涯他真有这本事使异人诸是听其令?

      “你已将他重伤,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现在离开,我亦绝不会伤你……”

      “他掳走了我的两位师妹,他不放人,我绝不会离开。”

      “哼,明明是你害了他妹妹,却今反咬一口他捉了你师妹,为妹报仇岂不是天经地义之事?”那人所言颇显正义。

      “不错,但那早已是从前之事,现在他为了报仇捉了我师妹,此事我一人承担,不应牵连她们……”竹介安转动双眼一直在寻找那人方位。

      “好一个从前之事,你这无信之人所说的话我又岂会信,好言相劝你即不听,那也是你逼得我出手……”

      话未落,一人突然从林中飘出,右掌直打向竹介安心口,因其速度极快,竹介安避无可避只得强行接住对方那掌。

      在火光之下,竹介安看清眼前男子模样,一身蓝衫,眉眼普通,但却有一种不同常人的气质,年纪与自己相仿,只是这功力却是远在自己之上,他即便出手,眼中却无半分杀气,这样的人怎会与郳涯为伍?

      那人加重掌势,竹介安支撑一会已是吃力,身子不停往后退去,男子面容从容,掌中一推,竹介安已被震向远方,接连撞断几棵大树,遂是落地吐血。

      竹介安诧异此人功力恐是四大长老联手才能制服,难怪此次郳涯会来报仇,他迟迟不杀我,原是想借他人之手便不会违背誓言,哼哼,他果真是一点也没变。

      蓝衫男子背手转身“你回去吧,你并不是我的对手,况且你已受伤,我绝不会趁人之危……”

      竹介安微愕,他竟放自己离开?还是他与倪涯有别的计划?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帮他行害人之事?”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且离开吧,前方已有结界,以你之力是进不去的,他……己经离开了。”话罢,青衫男子袖间微抬,身形消失。

      “郳涯离开了?”

      竹介安看着漫天大雪,怒气冲冲赶回那寨中,发现已是人去楼空。

      他在外寻着,但伤势愈重,不得不暂时歇着,又担心扶方城异人,想至郳涯先前所说之话,现找不至他,愈想愈怕他对月儿二人不利。

      他之所以能找到杜先成的藏身之所,也是因以前与倪涯曾出城去见过杜先成,那时他并不知道杜先成的真实身份,杜先成在西河国有多处住所,皆像是大富人家之居,而倪涯只言他是生意人,所以竹介安并未怀疑过他来。

      西河国其他地方杜先成断然是不会去的,竹介安凭着记忆找了几处地方,却仍是空无一人,有些房屋已年久失修,破败不堪,终于在这林中找到杜先成的藏身之地,可现也人去楼空,他又去何处寻轻荷她们,竹介安悔不该去追倪涯。

      当年杜先成在城外叫骂时,其曾暗派弟子跟着他想找到倪涯,但杜先成也是聪明,早在半路上将跟踪的人甩开,他们也只找得这几个疑似他的居所。

      “月儿,轻荷……”竹介安面色不安,可眼下所有他知的地方皆是寻遍,竹介安想至倪涯方才说的话,对月儿愈是愧疚,竟是突地吐血,眼前一黑,晕倒在林中。

      扶方城内,流清从药材房中取了些先前用于双瞳翼蛇的特殊药水,身上背着几只弓箭,返回时听得前方叫喊,赶去之时,发现竟又多了十几名穿着披风的男子,心想这不是城外的那些人吗?他们怎是闯入城中来了?流清随后却是大惊,没成想这些人竟也是异人,此些异人与其他异人大有不同,竟已与修炼过的弟子一般,敦颂和几人先前受伤,李有泉带着其余弟子拼力去制伏黑袍异人。

      流清本想上前相助,但又怕他们问起其先前那些异人,流清立即赶回原先将所关屋中异人皆是取消冰术,用水龙将其等缚住,流清这才取出药水用箭头沾些刺入至一异人体内,未得一会,原本还被水龙缚住的异人渐是声喊渐弱,失去意识。流清遂即收回水龙,异人诸是冲其而来,流清便将他们引回北城。半途中用箭头沾取药水快速刺入异人体内,如此去得几间房,路上皆是东倒西歪的异人,流清想着如此一来李师兄他等便不会怀疑他来。

      流清又去屋上瞧着情况,所幸黑袍异人人数不多,没有其他异人牵制,李有泉几人正全力利用制伤之术将所剩余黑炮异人制住。敦颂和与几名弟子正与一些异人交手,不想此时流清正朝几人飞来,其身后正有十数名异人追来。

      “敦师兄,接着……”流清将四枚长箭扔去。

      敦颂和虽不明他是何意但扔飞去接住那四枚长箭,见着上面分别挂着一瓶药水,敦颂和一眼瞧出这是给双瞳翼蛇所用的药水,满面茫然。

      流清这时飞去他近旁,与他说着先前其将那些异人引去南城之时,不想被异人围攻,便躲入了药材房,但异人在外很快将门撞破,他情急之中想至那药水,便用长箭沾取药水刺入异人体内,没承想这药效在异人身上也有作用,所以他便将药水皆带出来边是对付异人边是来寻他们。

      敦颂和听得这药水竟对异人有效不由大喜,他们一直未用制伤之术也是怕对异人所造成伤害难以弥补,这时,有几名异人栽倒地面。敦颂和将长箭分于身旁三人,与流清一起飞出异人群中,其他弟子们对付着异人,三人趁机将沾有药水的箭头刺入异人身体。

      未久,这些普通奇异人皆是倒地晕睡,众人遂前去助李有泉将黑袍异人制住,恰好特制药水用完,因怕这药效恐不会持续太久,众人将所有异人皆关入几个房中,由一些弟子看守着异人。流清几人正在说着后面之事,决意由敦颂和领着十名弟子将异人家属趁此护送出城安置,待城内事宜完毕再将其等接回,再派两名弟子出城去重新配制出药水。

      外面又有嘈杂声音,原来是那些家属围了过来,看着屋内的异人又惧又心疼,暗自抹泪。

      “李师兄,他们要关到何时?”一老妇问起。

      “老妈妈莫要伤心,等他们狂症消失,自会放他们回去。但是他们神志一时不会清醒,所以你们还是呆在城外为好,等确信他们痊愈,你们再会相见。”

      “好好好……”老妇无奈应着,仍是瞧着屋内里的异人。

      “敦师兄,你们出发吧……”李有泉冲其眨眼,敦颂和会意点头,与弟子们带着百姓出城。

      流清因一直未见着介安师兄,李有泉这才道他去救月儿二人,流清知月儿与轻荷师姐竟被倪涯抓走自要出城去救二人,李有泉劝着让他暂等城主回来,他寻不到郳涯的藏身之处,去也无用。流清见着众人阻拦,又不可强行出去,便借机回屋去瞧千隐怎样。流清回房见着千隐仍睡着,喊着两声千隐这才迷糊醒来,流清见着桌上糕点只余半盘,静儿被点穴仍在睡着,便叮嘱千隐万不可出去,并让其飞入萎中看着静儿。晚些,流清与李有泉说着恐是自己法力低微,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暂先回屋歇着,李有泉自是同意,今日多亏小师弟发现药水对异人的作用他们才可如此顺利收伏异人,流清离屋后便偷偷飞出扶方城。

      李有泉与其余弟子继续商量着是否将消息报于清沩城长老们,弟子们认为即便报于长老们眼下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惟有指望国师相助了,再者郳涯这么做也只是针对介安师兄,现在介安师兄还未回来,孰知月儿二人现在情形如何?李有泉思量一阵,决意先待竹介安回来再决后续事情。

      山中,林木枯黄,一处庭院倒显突兀,杜先成见着倪涯二人离开,忙招呼着弟兄们收拾东西带着家当去至事先安排好的地方。他在西河国有多处隐藏之所,这处庭院是其最后未被发现的地方。

      四人将月儿与楼轻荷抬入房内,杜先成又各喂了一颗药丸给二人,片响后,二人醒来。

      月儿仍是有些醉态,昏沉睁眼,却见一人直盯着自己,暗想着这人好生面熟啊,自己何时见过他来?盯着那人瞧得一阵,月儿忽地清醒,怎能不认得那人,当即起身一脚踢去,杜先成忙向后退去,不想楼轻荷也已跃身上前与月儿一同对付杜先成。杜先成只是避过几人攻击,这房内狭小,无法施展法术,他可不想再把这最后屋子给轰倒咯。

      未得几招,杜先成已是招架不住忙道:“唉,轻荷,月儿,你们莫再动手,方才我给你们吃了一种毒药,这毒是专克内力,你们越是运功,你们的内力就会减少一分,最后功力尽失便不成了那废人。”

      “什么?”月儿二人闻言皆愣住,遂皆又望向杜先成,满面怀疑。

      杜先成虽是心内极慌,却仍是面不改色。

      “若是你们不信,你们再按一按肚脐下方,是不是开始有些疼痛?”

      月儿二人互视一眼,摸了摸肚脐下方,确实是有些疼痛,二人微微点头,看来他并非吓唬其等。

      “好你个杜先成,竟用这种方法想困住我二人,现今郳涯不在,我先要了你的命。”楼轻荷愠怒不已,方一举拳,却又肚子一阵生疼,好似中了蛊毒一般。

      “轻荷师姐……”月儿赶紧将她扶住,楼轻荷强忍着剧痛一声未哼,双眼却是直瞪着杜先成,杜先成见她如此痛苦劝道:“轻荷,你还是莫要动气,大哥方才已经与竹介安交过手了……”

      “什么?”楼轻荷闻言立时直起身体,便又是肚痛难忍,只得微是弯身。

      “他……他怎么样了?”楼轻荷急问着,她实是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再三劝他莫要出城,未料他还是出城了。

      “你放心,大哥现在未有取他性命,只是受了些伤,想必已回扶方城疗伤去了。”

      楼轻荷眼中生疑,她二人被郳涯带走他绝不会因受伤就回扶方城,楼轻荷瞧着屋内,面色愈是谨慎。

      “你若不信,我也实无办法,想必不久他应能寻到这里,你们二人好生呆着,到时自然会放你们回去。”

      杜先成见她满面忧色,不想惹她再动手就先行离开,郳涯先前回来见着他已安顿好二人便说着竹介安受了些伤,又仓促离去,他本想放她二人回去,但又怕郳涯突然回来,二人未走多远势必会被其抓回来,杜先成只得再想办法。

      月儿扶着楼轻荷坐回桌前,问着可还疼痛?楼轻荷摇头,竹介安已被郳涯所伤,他再冒险来救二人就是死路一条,她们二人必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月儿想起先前郳涯欲对她所行不轨之事亦是后怕,可是玉螺被他所毁,无法联络至流清,又想至他可能已去对付流清,月儿不免担惊受怕。

      楼轻荷见她面色霎白便劝着二人定有办法出去,月儿含糊应着,却想流清事情。

      楼轻荷此时发现月儿上衣有些污渍,闻着是酒味,问着她何时喝酒了?月儿说着郳涯强行灌酒与她。楼轻荷面色瞬变,急问着他可对她做了何事?月儿直言她也不知,她稍后便不醒人事,这不才方醒来?月儿未敢与其说着那发生之事,轻荷师姐定会拼命去寻他。

      楼轻荷与其正商量着办法之时,门外忽地出现喊声,二人当即齐闭嘴,楼轻荷冲月儿使着眼色,月儿点点头站在其身后,一会,门外二名女子笑着端着饭菜进来,原是先前厅中那两名女子。

      “轻荷姑娘,你们一夜未有进食,想必定是饿了吧,寨主让我们准备了些饭菜,二位姑娘快趁热吃些,也不知合不合你们的口味。”菁儿问着。

      “是啊,还是我们寨主想得周到,二位姑娘昨夜在外被雪落了一身,寨主让我们特意挑了几身衣裳给你们,也不知合不合身。”另一女子道。月儿不由瞅瞅自己衣裳,是得换下,月儿瞧着桌上的东西有些吃惊,这杜先成倒是想得细心。

      “寨主还让我们姐妹二人陪两位说说话,免得二位姑娘生那闷气,伤了身子可不行啊。”菁儿将饭菜摆在二人面前,招呼着二人动筷。

      楼轻荷却是闷吭一声,显然不悦。

      “他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告诉他,若仍不安那好心,他那命我早晚得收了。”

      菁儿闻言吓得一颤,赶忙求情道:“轻荷姑娘,我家寨主平日是有些话言略显轻浮,轻荷姑娘可莫要记心,姑娘心中若不痛快,可拿我姐妹二人出气,千万莫要怪罪寨主啊。”二位女子轮翻求情,月儿本是想去先换衣裳,见着轻荷仍是严肃神色便劝着与杜先成恩怨与她二人无关,何苦饿着肚子生着闷气,楼轻荷这才摸起筷子吃了些,月儿这才拿了衣裳去换。

      不久,月儿从屏风外走出,一袭浅粉间白长裙愈衬得其肤色水润,多了几分闺中女子的娴美,菁儿二人满目惊叹。

      “这要是在国师府,可不知多少达官贵人要争抢着一睹月儿姑娘你的芳容。”

      “鹊儿,你可是糊涂了,怎能拿那些女子与月儿姑娘相提并论。”菁儿忽地呵斥道,鹊儿亦知自己失言委屈垂头。

      国师府?月儿坐回桌前问道: “二位姑娘,你们也是被他们掳来这寨子的?难道你们没有想过逃出去吗?”

      菁儿二人微愣,似不知月儿为何这么问?

      菁儿忽是笑道:“逃出去?只要寨主不嫌弃,我啊愿终身侍奉寨主。”

      鹊儿一听亦是点头,又瞅了瞅楼轻荷道:“姐姐对寨主一片情意,只是他……不知好歹,总做些伤人之事……”

      菁儿却是骂道:“鹊儿,怎与两位姑娘说这些,你这口没遮拦的,我可不许你嫁给那林小子……”

      鹊儿一听脸红急道:“姐姐,你怎又拿这事取笑我,我啊,可是帮着你呢,你倒好,反是责骂我来,哼,不理你这事了。”鹊儿故意背身假装生气,菁儿又道这丫头又忘了礼数,与二人赔着不是。

      楼轻荷倒是放下木筷,本以为她二人也是被俘上这寨子,看来并非如此,也知鹊儿那些话是说与自己听着,楼轻荷叹着,杜先成啊,杜先成,这么个好姑娘你竟是瞧不上。

      菁儿与她二人解释起来,原来二人本是国师府的歌伎,因家贫自幼便被卖入国师府中,从小受人斯凌尝了世间诸苦,后经十年苦练,二人在府中歌舞最为出众,时常为国师给其他宾客助兴。二人只是不幸被一将军看中,她等卑贱,命如牲畜,哪能反抗,国师自是将她们送给那将军,只是那将军生性残暴早已名声在外,姐妹二人被他常年苛虐,恐迟早丧命便商议逃走。

      后将军出征,二人收拾着仅有的几样珠饰借口去琴铺取琴从铺中逃出,不想二人在途中被管家带人捉回,一顿毒打就将姐妹二人要卖去风月之所,姐妹二人知去那地方便是生不如死,在被押去路上,鹊儿突然跑上一家酒楼,管家一时去追她,菁儿则在酒楼里趁乱跑出。管家带人捉住鹊儿又去追她,她便在那时正遇得杜先成外出置办粮食,她向四周求救,众人因惧将军势力,无敢相救,管家抓着姐妹二人当街毒打。二人宁被打死也不去那地方,那时惟有杜先成一人挺身打跑了管家几人将她二人救出。

      二人无去可处,又怕将军回来会再纠缠,二人只有死路一条,便愿为奴为婢跟随于他,只要给口饭吃便好,杜先成见着二人可怜,自己出手,国师必也会知道是自己,索性带着二人回寨里。

      杜先成并不嫌弃二人,知道二人本是歌伎,也不让二人做些下人之事,莫瞧这寨子里女子少,其实有时候他们也收留着一些女子,后她们与寨中弟兄结为夫妇,生养孩子。

      杜先成认为他们有家有口不该再做些舔血之事,要为子孙长远所想,愿意为山夫的让他们回其族中,养家糊口不成问题,有些愿做些买卖的,杜先成分些银子给他们,若是他们将来有难无处可去,可再回来,只要他这个寨主还在,他就会养活他们。

      月儿本是动筷吃着,听得她们二人所言,奇怪这杜先成怎还颇有些狭义之心,与月儿先前所遇得的匪徒截然不同。

      菁儿叹道有时所听非真,所见非实,西河国人人皆言他们寨里人无恶不做,可她姐妹二人这些年却并非见着他们斯凌百姓。

      这些年她们二人又得寨主传授了些功法,二人练得些皮毛,也可保持青春容貌,菁儿没想到自己竟还无意间得了这驻颜之术,寨主确是她所见过的好男儿。

      月儿一时打量着二人,笑问着她二人可是多大年岁?菁儿与鹊儿掩嘴而笑,只说比她大上不少便是,具体年岁还是不说为好,以免吓着她来,月儿却是暗暗想着,自己也是个百岁之人,岂能随意被她等吓着。

      菁儿坐下喝了杯茶水又接着与二人说道往事,杜先成其实并非山匪,是早些年来的外族人,其家族世代有修炼功法,后因得罪本地大族便全族迁至西河国,在山中居住。

      他们在山中依旧种着一稀有药材卖与千药堂,生活也还富足,也怕本地大户眼红这药材又来争抢,所以族内人也一直坚持修炼家族功法。早些年所传说他们是山匪,吃人杀人,也不过是些奸诈小人故意散布谣言,皆是因觊觎那药材种子获收颇丰,一直想据为已有。

      杜氏族人澄清多时,怎奈那些小人自行布局抢夺药材,逼得杜氏族人为了保护药材与他们动手,最后他们受了些伤便去告了城主。

      杜氏家族因未想至传言会带来如此后果便也一直未有放至心上,直至听得那些小人去告城主,他们本就从别国迁移至此,也不想再在别国惹着大祸便命族人收拾一切准备再次迁去别的城镇。

      只是不想城主已命小卒领着些人来抓人,其等毕竟不懂法术,吃了败战,怕毁名声,又是讹言此些人有谋反之意,城主自是倾尽所有兵力屠绞杜家寨,寨主为护族人离开力战敌人。

      杜先成当时只是其孙辈,年仅六岁,亲眼所见族人被杀惨景,后来杜氏族人被迫连夜迁离,杜先成一直记着爷爷及族人的血海之仇,成年后又自己偷偷回来。现在这些人皆是其在外认识的各色人等,倪涯也是他后来所结识,只是其不知他竟有如此计划。

      月儿张嘴惊错,许久,看向楼轻荷,楼轻荷面上平静,双眸却微微转动。

      “可是那日那些人确是凶神恶煞,有不屠扶方城不罢休之势。”月儿道。

      “那也是寨主为了帮他大哥而已,月儿姑娘可瞧见他们杀了一人?他们也不过是添些小伤罢了。”菁儿解释道。

      “那他们……不是说破了扶方城还要掳走姑娘吗?”

      “唉,想掳走姑娘是不假,贼心虽大可奈何没那本事啊,你们扶方城的女弟子个个身手不凡,想要掳回来可谈何容易,即便是掳了回来……怕是没命享福咯。”鹊儿笑道。

      “是啊,他们许久未如此放肆大骂,终是做了回坏人可不是认真嘛,其实倪涯也并非十恶不赦之徒,此次入城之前,寨主有些手下胆大妄为自行入镇里做了些下作之事,倪涯对其中最卑劣一人施了重罚,他现今这么做……实是有隐情。”菁儿忽是叹气道。

      “隐情……”月儿二人狐疑,他来报仇有何隐情?菁儿却也言只听得寨主失口说了几句,她也不甚清楚其中缘由,但事情很快便会明了,月儿知她意思便不再问,吃罢道声大谢送着二人出门,遂与楼轻荷说着可是信这二人所言,楼轻荷只道二人所说怕是半真半假,待她再从杜先成口中套出话来,二人躺卧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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