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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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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主人饶恕绿蓉……” 女子神色惶恐,突然放开月儿双手,头磕地面不停说道自己有愧,倾时,地面血迹流出,月儿于心不忍,瞧这女子神情确是愧疚不假,倘再不制止,恐是要磕去半条命。
“姑娘,你先起来,想你可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主人,我也不认识你,可莫要再如此糟践自己。”月儿弯身扶住她肩,女子闻言起身,用衣袖擦去血迹,仔细瞧着月儿,眼神透出欣喜。
“主人你不认识绿蓉了?绿蓉却认得主人,这些年受得苦总算未有白费,今日终于等来主人。”
月儿不知这陌生女子为何这般肯定认得自己,而且其一身妖气,莫非来自妖界?
“姑娘,我实不认识你,或许我与你口中的主人确有那么几分相似,但我绝不是你的主人,你再好生瞧瞧,是非有异?”月儿将脸凑得女子近前以让她瞧得清楚。
女子淡笑摇头“不,我岂能不记得主人容貌,虽一别数百年,可主人你的模样未有一丝改变,还有你方才手上的玉镯就能证明你就是主人。”女子将玉镯还于月儿,月儿被其一说又是端详着玉镯,实是瞧不出这玉镯有何稀奇。
“姑娘你怎能凭一只玉镯就认定我是你的主人呢?虽然我不记过往,但我想这玉镯应是我亲人所留。”
“亲人?”女子眸中疑惑,遂又道:“不对,这是主人的,我亲眼见着主人戴着,并将它给了……”女子忽然停话,似想起什么,微张嘴缩着身体,再是打量着月儿,好生一阵自言自语。
“是啊,我怎一时急糊涂,这玉镯明明是给了她来,主人怎还会戴着?可如若不是主人,你们怎会一模一样?”
月儿见着女子似有怀疑,或许她已明白自己并非其主人,月儿怕她胡思乱想忙道:“姑娘,这个玉镯或许你并未看错,可能是我与你主人所有那只确是相同,因我一朋友也有同样一只玉镯。”
“什么?你的朋友也有这样的一只玉镯?”女子愣住,怎还会有其她人有这玉镯?女子想起她确是未有问过主人这玉镯事情,想必真只是个普通之物,可主人为何要将它给了那孩子呢?女子又是瞧着月儿,暗暗嘀咕二人确实极像,宛如一人,她若不是主人,为何与主人长得如此相似?女子骤然扬眉,忧虑间似又想起了什么,立即靠近月儿,再往其右耳旁一看,惊讶了一会儿,后又扶着月儿肩膀哽噎不已。
“是你,真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月儿愈发疑惑,什么还活着?这姑娘莫不是得了疯症才说些稀奇古怪的话来,月儿暗暗将身体离她远些,女子又哭又笑,伸出双手抚着月儿脸庞,眼中泪光泛泛,月儿却是满眼惊慌,不知所可。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女子忽又跪地叩首泣泪不止,月儿急去扶她,心想着她可受不起这三翻巫次的无故跪拜,女子仍是跪地忽地仰天而笑。
“绿蓉没有辜负主人所托,绿蓉这次必会将她二人带至安全之地。”
月儿看着这女子如此伤心,亦感叹她对其主人这般忠心,她的主人究竟是谁?自己真与她长得相似?
女子哭了半刻慢慢平静,双眼已是红肿,走近月儿,满眼温柔,仿似一个母亲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月儿……”
“月儿,这些年你过得可还如意,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人照顾你……”女子轻声说着,又是流泪不止,月儿显是被其这突然的关心有些不知所措,只得难堪一笑。
“苦也好,乐也罢,反正我已一切不记,不过看我这身体,嗯,以前日子过得应是不错。”月儿打趣着。
“你怎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女子着急,她太想知道这孩子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月儿现肯定这女子不会对自己有所威胁,便将自己先前发生事情告诉她来,绿蓉得知月儿受了大刑,面现痛苦。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犯了错,你就不会遭受如此多的磨难……,是我对不住你啊……”绿蓉又是抽抽噎噎,月儿暗想自己虽经历这些不幸却也坦然,不想惹得她又是伤心,月儿渐渐觉得她难道真与自己有何关系,否则怎会为她这么个陌生人连连伤心落泪。
月儿安慰她片时,遂是想起她来此是为了采鸢合花,竟又是耽搁,月儿怕哭声引得鸢合蝶醒来,她便难回。
“绿蓉姑娘,我是偷偷来采鸢合花的,你莫在伤心,我怕惊醒这些鸢合蝶,否则便难以脱身。”
女子忙抚去泪水,急问着月儿为何冒险来采鸢合花?月儿思想一会,这姑娘也不知是不是这灵园主人特意派在此处看过灵园之人,可她已知自己是来取鸢合花,这说与不说她不都知了半事,不如索性将扶方城的事说出,她既然觉得其像她那主人,自己不妨哭惨,说不定她倒不追究了。月儿就真将扶方城异人说出,只是在其中愈添些悲惨离别,绿蓉听罢,也是感叹这外面竟有这么些怪人,侧首瞧着这些正沉睡的鸢合蝶,眸中竟慢慢透露出恨意。
“月儿,你有你的使命,让绿蓉来告诉你以前发生之事,鸢合花无论有何重要,你都要将这里的一切摧毁,只有摧毁它,她才能出去,才能活下去。”
“她?”月儿瞪大双眼,望着无数的鸢合蝶还有鸢合花,这是活生生的生命,岂能随意夺取,再者双瞳翼蛇需要它们,扶方城的异人需要它们,她竟要自己将这里摧毁,还有其口中一直提着的“她”又是谁?月儿本以为她是灵园的看护者,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可她为何会在这里?难道这妖界与灵园主人有何瓜葛?
“不,绿蓉姑娘,鸢合花对扶方城极为重要,断不能将它毁掉。”
“月儿,我知道你对那些异人颇有同情,可这是清沩城的事,若你知这鸢合花是靠什么存活的,你一定不会如此坚持了。”
月儿困惑,鸢合花长于鸢合花树上,虽为奇花,但也应同普通花树一样靠吸取土壤养分生长,怎还会靠什么存活?
“月儿,你可知为何这身后花树比其它之树大上许多吗?”
月儿听她一说,瞧了瞧眼前这花树,月儿先前也觉比其它花树要壮高不少,此时,绿蓉转身对着大树施法,树枝徐徐往上移去,树身中间竟是裂出一深洞。
“这是……”
“月儿,你随我来……”绿蓉去那树前,月儿皱眉似已感知那洞内会有些腥秽之物,不免有些嫌斥,千隐却是兴致大起,迅速飞去趴在洞前,神色未有异常,月儿这才缓缓靠上前,半眯眼往里瞧去,未料竟见着一个八~九月大的女婴睡在里面,婴儿的右臂缠着树藤,月儿立即想到南寻忆那时的模样。
“绿蓉,这婴儿为何会在鸢合花树里?”月儿想把婴儿从树洞里抱出,树蓉当即阻止道:“月儿,千万莫动,你可瞧见她臂上的树藤?”
“啊,我把树藤弄掉就是……”
“没有用的,树藤从其手臂处已经连接她的心脉,倘若强行拔除,树藤会在受刺激之前将她的心脉刺毁,她……也就活不了了。”
“什么?”月儿赶紧将手缩回,这女婴虽是睡着,却是长得极为可爱,试问谁可忍心让这么一个小小的婴儿这般受罪?
“这是灵园的主人所做?他为何要这么做?”月儿原先觉得灵园主人能够将鸢合花赠于扶方城和清沩城,一定是个良善之辈,没想到竟也如此残忍,此等恶毒之法岂不是用来仇人身上?
“哼,为什么?为的便是这满园的鸢合花啊。”绿蓉冷漠地笑着。
月儿闻言嘴角微微抽~动,瞧着这个婴儿,又望向那数不清的鸢合花树,想起介安师兄向她所赞鸢合碟是天下至美之物,是啊,若他知这美丽之物原是这么生成又会何等失望,月儿禁不得一阵难受,良久,声音沉重道:“你是说,她就是这些鸢合花的养料?”
绿蓉长长叹气,抚了抚女婴面容。
“不错,她手臂上的树藤就是鸢合花王树的藤根,由鸢合花王的树根又连接其它的鸢合树,就这么每日吸食她的灵气而生长着。”
月儿虽早知这方法却仍是闭眼不愿相信这些,如此想来南寻忆也是用此种方法喂养桃母树,只不过他未伤别人,他是神医才会如此大胆以身养树,这灵园主人怎也会如此血腥?月儿暗想这世间之人怎会想出如此阴邪之术来喂养奇特之物。
“那她是谁,这灵园主人究竟是何方神胜,他如此处心积虑的种植这些鸢合花必有那滔天大事,绿蓉,你又为何在这里?”月儿连连问来,她实是过于惊憾今日之事,这小小女婴怎能有如此强大的灵力来支撑这些鸢合花树,难怪鸢合花能够影响双瞳翼蛇。
绿蓉摇头道:“我也不知她是谁,只有主人才知,月儿,我现在就将事情的一切告诉于你,待你听完,你便知我为何要你毁了这灵园。”
月儿点头,又将千隐抱在怀内,怕它那双爪不慎伤了女婴。
“事情要从四百多年前说起,那时我本是妖界小小一婢女,自从魔君失踪后,妖后便一直郁郁寡欢,稍有些小事就能惹得其大怒,妖界婢女受罚者颇多,怨念愈深。因我喜欢人间的热闹,便不想呆于妖界,后趁如姬外出便与几个小婢女一起逃出。我去人间后,白日如同普通人一般四处闲看,夜间修炼,日子倒也过得平静。十几年后,偶遇几个清沩城弟子正在对付一妖界人,于是出手相助,不想低估了那几个弟子被他等重伤,命不久矣,便让妖界那人自寻活路去。本来我一心只想待在林中静静等死,就在我绝望之时,主人出现了。”绿蓉此时瞧着月儿,仿似又见到那人,相同之貌,却是不同之命,只不过那个倔性强大的女子她是否还在那未知之地?
“那时主人本已受重伤,还抱着个女婴,也许是她本性善良,又或许是我运气极好,主人还是耗损功力来救我。那时我便想要待在主人身边帮她照顾那婴儿,可主人却说莫要跟着她,她的敌人正在追捕她,她们马上就要到了,跟着她只会落得魂飞魄散的结果。主人这么一说,我便更要坚持跟随她来,主人见是劝说无用就由我跟着。后来在深山之中,主人在洞内专心疗伤,我带着婴儿去外面找些食物,不想竟又发现一个被弃女婴,天寒地冷,那女婴面色红白,气息微弱,我便将她抱了回去,可是还未等到主人见她,她便已经失去生命,主人见她可怜,打算亲自将她埋了。后来不知怎地,第二日醒来,我便听到婴儿哭声,我以为是那孩子哭了,想去哄时却发现她仍睡着,又见主人抱着那先前的婴儿入洞。那女婴竟还活着,主人说她本想将她埋了,最后于心不忍便试着运功救她,没成想这孩子命大竟活了过来,主人将自己的玉镯给了那女婴,说是她身体虚弱,留着对她更有用处。”
“玉镯?”月儿猛然身体一颤,哆嗦道:“你……你是说,我便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婴儿?”
绿蓉点头,月儿却是连连摇头,自已怎可能是那女婴,绿蓉定是认错人了。
“绿蓉我知道你寻主心切,可我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在三百年前就出生了,再说……”
“月儿……”绿蓉打断道:“我知你此刻定是不信这事,也定认为荒谬无比,月儿,无论你如何怀疑,望请你先听我说完后面的故事,听完后至于你信是不信,就由你自己决定。”
月儿看了一眼那女婴,她此时仍是熟睡,月儿微点头,她实也想知道这孩子是如何来到灵园。
“主人将两个婴儿交给我,要我好好保护这两个孩子,她在这两个孩子身上施加了封印,暂时控制她们身体,待一百年后封印自会解除,她们也会如常长大。”
“她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主人的敌人马上就要追来,凭主人现在的功力根本没法逃脱,主人曾经被她们封印囚禁,这次主人是冲破封印逃出,她们会再次封印主人,所幸这次她的敌人并非原先那厉害之人,等一百年后再让这两个孩子去解开这第二道封印主人就能重新出来。主人命我将两个孩子带走,一定要日夜同寝,好生教她们法术,待她们足够强大时再去破除封印。我将孩子带走后,不放心主人,于是将她们藏起来,待回去看时,主人正与二女子打斗,那场景是我至今所见最为震撼,那时我才明白主人的意思,也想着怎会有如此强大的人存在,那三人若出现在妖界,定可将妖界搅得天翻地覆。主人不敌那二名女子,被她们所带走,我本想跟上去,可是那两女子发现了我,或许见我只是一小妖,未有理会便离去。”
“那你的主人……”
绿蓉垂眼长长叹息“我想……应正如主人所说她已被重新封印……”
“绿蓉,那主人可曾说过那二名女子为何与她为敌,而这个女婴与你主人又有何关系?”
“主人说知道一分凶险一分,只需将这两个孩子抚养长大,也算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月儿看着女子神情愈发严肃,倘若她说的一切是真,那月儿心中只剩最后一个疑问。月儿抿了抿嘴,终是问道:“那……为何一切都变了,我为什么会流落在外,而你们……却又如何在这灵园?”
绿蓉闻言,双眼紧紧闭起,神情痛苦“一切皆怨我,若不是我交友不慎又怎会让事情变成这样,我对不起主人,呜呜……”
绿蓉愧疚哭着,月儿怕她又是伤心抚着她肩又安慰道:“绿蓉,莫再自责了,既已过了这么多年,事情已然无可改变,你也受了诸多苦,莫再伤心。”
“月儿,你想救她吗?”绿蓉突然问道。
“我……”月儿难以抉择,一面是扶方城的异人,一面是这个孩子,或许说是她的妹妹,她该如何选来?
绿蓉看着月儿模样,视线模糊起来。
“主人,绿蓉该死,耽误大事,可我如何救你出来啊……”
月儿也是止不住落泪,她对主人衷心一片,只是造化弄人,她又何错之有呢?月儿安慰一阵,绿蓉渐才情绪缓和,只是一直拉着月手双手,好似这样才能给她一些勇气。
绿蓉又接着道:“我谨记主人所托,带着你们去了禺山,那里是我最早修炼的地方,你们二人陷入沉睡,我便在那里日夜修炼以提升功力,好待你们醒来再传授功法。在那期间我认识了一个女子,她为人狭义,又有恩于我,所以我才对她一直无有戒心。后来不知是何原因,她竟出卖了我,将我灌醉套出些话,又将藏身之地说给了主人以前的敌人,我带着你俩逃命,可是我毕竟功力尚浅,连主人都不是她们的对手,我又怎能逃得过?那时想着既然逃不掉了,但也不能让你们两个都落入她们手中,就在一个山底下将你们分别藏在两处地方。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被抓后才得知,这孩子竟然被野狼叼走被他们发现,原来他们一直在寻找当年主人冲破封印时所带着那个孩子,他们并不知道你的存在,而我也以为你被野狼……。”绿蓉又是垂泪,庆幸当年没有将月儿说出来。
月儿紧紧抱着千隐,原来自己是这么逃过一劫。
“后来我们被她们带来这个地方,这次并非是当年的那二人,而是另一个女子。她将鸢合花王树的根藤刺入到她的臂中,鸢合花王树此后便依靠着其灵力一株一株的生长出来,直至长成如今你所见茂盛,可有谁知,那娇花之下是沾染了多少污血。我仍记那日,那女子极为高兴,一直喊着天佑她巫族,竟将这女婴送回到她们身边,我看着她小小身体就要承受这些,我痛哭乞求留下来照顾她。那女子好像并未发现主人在她身上设下的封印,只言她先天有缺,不能自长,待以后她们会来助她成~人,在那之前我要确保她性命无碍。那女子在外设了结界,料定凭我是逃不出去,后来某日,一个蒙面男子前来,在这花树上放生了不少鸢合蝶,又不知过了多少年,鸢合蝶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将鸢合花采摘出去。这些年她一直被当成养分,身体早就支撑不住,我一直用我的功力为她续命,或许是沾染了妖气,那旁边几株树藤渐有了灵性,慢慢我也能指使它来,只是这鸢合花王从未肯放她出来,月儿,带她走吧,主人还需要你们解救。”
月儿听罢脑中陷入混乱,灵园靠着这孩子的灵气生长鸢合花树,可从这出发去清沩城便是御剑也不止两日,那清沩城的灵园又在何处,那里定也有一个像她这般之人在支撑着鸢合花树,月儿愈觉有着某种阴谋,她们是谁?为何要费心这么做?那个她口中的主人又与她们有何仇怨?这灵园的主人既非善类,那他们为何要帮扶方城,难道……是因为清沩城?看来掌门定是被他们所骗。
月儿双手抚着面庞,绿蓉说她与那主人相同模样,可她明明是那人在外捡回,怎会与她长得一样?月儿瞧着绿蓉,心疑她所言我为何要信?眼下她也是仅凭认识这玉镯就断定自己就是那女婴,片面之词尤能信?月儿内心正是纠结,此时,一阵大风吹起,周围花树不停摇晃,绿蓉眼神骤变。
“又开始了,月儿你先躲起来。”
“绿蓉,这是……发生什么?”月儿警惕瞧着那些花树,绿蓉急挥手,那旁边一花树上的几条树枝飞来将月儿与千隐缠绕拉上树去,月儿欲要离开,树枝一条条在她周围拢起,似在保护她。
“吱吱吱……”千隐也一直用爪子撕拉树枝,与此同时,那鸢合花王竟是开始凋落,仿是硕大“雪花”飘散,鸢合花王树上的枝藤纷纷往下爬去,女婴臂上的那枝藤不停扭动,突然似棉团膨~胀愈来愈粗。
“哇……”女婴哼了两嗓便未再出声,似又睡着,月儿听到其哭声已是泪流满面,想要去将鸢合花树枝拉回,可眼下她无法出去,月儿运功对着眼前树枝劈去,几条枝断,可很快其它枝条又重新覆去,月儿与千隐仍被牢牢禁在原处,无法动弹。月儿难受至极,那孩子才来人世不久为何要受这样的痛苦,可她被树枝缠着动弹不得,她的剑根本无法取出。
“啊……”另一声喊叫又起,月儿见到绿蓉半身隐在洞内,几枝树藤一直在护住女婴,其它鸢合花王枝藤一直想要进入洞内,绿蓉拼命设出结界阻挡,但那花枝冲撞几次便轻易飞了进去,刺中绿蓉的上半身,绿蓉仍是咬牙施法不让它们进入。其余花枝又在寻找别的入口,绿蓉一直死死护在女婴身前,月儿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喊叫着令它等停止,可花枝岂会停止,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鸢合花王枝上花朵已皆凋落,满地芬芳,愈显悲凉。
未久,鸢合花枝藤迅速退回树上,好似完成某事,恢复静态。“咚”地一响,一人影从树上跌落下来,月儿眼前树枝慢慢散开,千隐立即飞出,月儿亦赶紧跃下,绿蓉已满身伤口。
“绿蓉,你怎样?”
绿蓉颤抖着右手指向那树洞,月儿明白她意,赶紧抱住她飞上树干,树洞外被枝条覆盖,月儿小心拨开枝条,瞧得女婴紧闭双眼,酣睡平静,月儿忍不住痛哭,她们本可以一起长大的,可她原来竟承受了这么多苦,而她却一切不知。
“月……儿,我……我……已经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她本就天生缺损,这些年没有长大修炼,自身灵力耗竭也支撑不了多少年,只怕我这离她一去,她也……,月儿你带她走吧,一定要找到主人,惟有她才有办法让这孩子长大。”绿蓉苦苦求着。
“我不知道她是谁,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这般对她,我只知道是我害她如此,我只有拼尽性命保护她才可赎去罪孽,可是,我已做不到了……”绿蓉垂眼望着洞口,愈加痛心。
月儿瞧着二人,心内难受,可她无法做出承诺,这一切实是突然,她……她已恍惚分不清是自己是在梦境还是在真实世界。
“这种痛苦每隔半月她就要承受一次,可是无论我如何做,我都没有办法将她体内的枝藤弄去,只能看着这灵园的鸢合花树一棵一棵生长出来,也许这枝藤根本就无法剥离,所以他们才会让我呆在这里,呜呜……主人,我又要失信于你了……”
“不……不会的……,绿蓉,我们需要你,你会见到主人的,只要我们出去,流清哥哥一定会有办法救你们的。”月儿扶起绿蓉,她怎能让这个女子含恨离去,如今她只能期望流清相助,虽然月儿不知流清能否救得二人,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绿蓉失去性命。月儿突然脑中一闪怀疑,清沩城,扶方城,她还可信吗?月儿想至流清,还好他在,若能平安回去,他或许能为自己看清一切,可眼下该如何将女婴带走,绿蓉这么多年也未寻出办法剥离枝藤,这一时怎想得出办法。
月儿问着以前她是如何抽离那些枝藤,绿蓉却道那几根枝藤好似被施了法术,便连鸢合花王有时也无法控制它们,想来是当年那女子暗中施了法术这才任由她与女婴一起,这些年她一直吃着其它野果,时日一久,身体虚弱,倒是这孩子不知是主人封印缘故还是自身先天有损一直未有清醒过来。绿蓉有时会在花树下发现一些衣物及其它日常之物,应是她们曾来过,可她竟一次也未察觉,她们功力之高属实可怕,便是如姬也未达至这种境界,倘想将这孩子带走,只能破了这法术。
“破了法术?”月儿思想一会,突然对着千隐道:“千隐,你我一同运功,看能否有用。”
“吱吱吱……”千隐飞落月儿肩上,月儿左手放于千隐背上,右手握住女婴手臂闭眼运功,须臾后,月儿及千隐身体现出微微光亮,传至女婴身体。月儿想着千隐既然能入结界,又能感应至鸢合碟,或许可通过它的特殊灵力剥离鸢合花树枝藤。
“绿蓉,你现可助我一臂之力……”
绿蓉立即一掌拍在月儿背上,月儿全神运气,鸢合花王好似受到威胁,整个树身猛然晃动,满树枝藤挥舞扭动,女婴臂上的树藤仍是紧紧相缠,月儿暗想这树藤是与她心脉相连,不可妄动而刺破她心脉,月儿令绿蓉从她袖中取剑将藤枝砍断,以引开其它枝藤。绿蓉忙从月儿袖中摸出一把短剑,这短剑是前日竹介安特意相赠,以便月儿携带,绿蓉稍是用力那剑便恢复普通剑长,绿蓉挥剑连砍树藤,却只伤了其外皮。
“绿蓉,莫停,我们定要将它除去……”
“嗯……”绿蓉快速挥砍,月儿全力欲要控制枝藤,可那枝藤却是主动攻向她等,月儿恐着枝藤伤了女婴心脉,千隐突然似受到何刺激,张嘴便咬在那藤上,双眼血蓝,那枝藤竟也变了颜色,微泛枯黄。千隐利齿紧紧~咬住吱藤,枝藤如蛇被扣住七寸,无力反抗,千隐抬头慢慢将枝藤抽~出,月儿与绿蓉急是抓~住枝藤同是使力去拉,转瞬间,鸢合花王上的枝藤全部袭向二人,如那千丝飞出,绿蓉只得停手,设出结界护着。月儿瞧着女婴无有反应,自不能让那方被拉出的枝藤回去,竭力施法将枝藤重新往外拉出,可这枝藤仿有千斤重,月儿每一微小拉扯,便要耗费极多功力,可月儿明白无论如何她绝不能放手,这是惟一让女婴剥离枝藤的办法,便是最后功力全失也得救她出来。
“啊……”月儿忽地面色一变,吐出鲜血。
“月儿……”
“绿蓉我无事,你必要撑着,我一定能拉出枝藤……”
绿蓉不知,月儿此时眼中已是模糊一片,凭着心中执念苦苦撑着,少倾,枝藤大半被拉出,竟是慢慢化为腐物,千隐又急去咬着那未腐的枝藤后端往外拉去,月儿摇晃着身体摸着枝藤重新运功,在千隐相助下,所剩枝藤终被拉出。月儿扶着树身,趁此调理气脉,双眼渐是恢复,忽听得一阵“沙沙”声响,月儿只能看清近前之物,原是其它鸢合花的枝藤竟皆往这边飞来,好似天网撒落。
“月儿,不好,鸢合蝶醒了……”
“啊?”月儿望着远处的“金色”,身觉无力,该如何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