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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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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几人快步从里走出,皆是忧色摇头,楼轻荷正拿着小帕为竹介安轻轻搽拭面庞,瞧着他那熟睡面容,楼轻荷禁不住忆想起当年在清沩城与他相处情景。
那时,他与洛辛夷因资质奇高、品行出众,皆受着许多女弟子倾慕,洛辛夷因容貌愈好,更为讨人喜欢。楼轻荷却与其余女弟子不同,实觉竹介安此人十分有趣,率真直性,素又为了些事与洛辛夷争执不休,与洛辛夷相比倒多了几分人间侠义。
楼轻荷想着他那时总为了些小事气愤填膺的模样,忽是抚了抚他面容,也不知是几时起她竟对他有了那般的情愫,为了他才故意做了错事也被贬至扶方城,只因竹介安恐再难回清沩城,一来是他不愿,二来是他有愧。
二人所隔几月相见,竹介安也是诧异至极,楼轻荷恐他会察觉出自己对他的情感,所以仍是对他呼来喝去,二人时常多是怄气。
“你说我二人可是谁更糊涂,扶方城所有人皆瞧出我对你颇是不同,你怎就是不晓得我心思呢?害我对你亲近也不是,不理睬也不是。”
楼轻荷话中虽是责怪,眼中却是心疼,她实怕此次事情不知可会加重其失忆之症。
忽而门外月儿轻轻探头喊着其名字,楼轻荷抬手示意她过来,月儿便以城中其它事情还需轻荷师姐处理,让她暂先回去歇息,自己留下看护,否则待介安师兄醒来她却累倒,可不是无人能劝着介安师兄了。
先前李有泉想照顾介安师兄被她给拒绝,她执意一人守着竹介安,楼轻荷听了她话这才起身,问着月儿是何时与倪涯达成计划。
月儿想得一会终将事情说于她听,若不是介安师兄定要去寻倪涯以死换轻荷师姐回来,月儿也不会这么快将倪涯事情告诉介安师兄,也是怕安师兄未必肯信。
只是未料介安师兄却是信了,只因倪涯真的未有下毒害他性命,若是倪涯是真为报仇理应早取了他性命才是,先前竹介安也在想他为何一直犹豫未有动手,起初是觉着他必是想折磨自己,现在想来,必是有扶方城内部的人与他勾结。
倪涯竟道他将会见着一位曾经的故友,所以竹介安才会躲于树后,听着林盱于那老翁对话时,他就有些怀疑,只是没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从仕师兄。
楼轻荷也叹息从仕师兄根本不必这么做,他们几人入清沩城时,从仕师兄早已被贬至扶方城,但众人也陆续听得一些关于他的事。
从仕师兄在新弟子大会夺得第一后本该由灵一长老收下,但不知为何灵一长老却是选了其他几名弟子入他门下,灵一长老劝着柳一长老将从仕师兄收下,楼轻荷现想或许是灵一长老觉得息亲和有余,严厉不足,从仕师兄那脾性短时跟着他别无坏处,但长远来看,不利其心性愈向端正,随着柳一长老会愈好些。
可惜从仕师兄未有真正明白二位长老的苦心,他虽表面一直听从柳一长老教导,却心内积恨蒙心,所做所为愈是偏离正道。
月儿不由想至自己在扶方城遭受奚落才不过半年便已是身心疲乏,而从仕师兄却是十数载面对那些人,从仕师兄所遭受的不公比其愈多,境况愈恶,这么多年难免会影响着他心性。好在掌门及长老们仍是极为看重她,只是她也再也不能回清沩城。
月儿问着他既是夺得新弟子第一为何后来又犯了大事?
楼轻荷微微摇头,当年她在柳一长老门下,会向先前的师姐师兄问及从仕师兄的事情,众人皆言他是个祸害,却道不出他做了何祸事,倘仅因身世有失偏见,那他绝不可能被贬至扶方城。后来掌门收了秦师姐为弟子,但掌门仅出关半年便又回去闭关,秦师姐也多交由几位长老轮流教导。
月儿吃惊,原来掌门曾收过弟子,那怎是又准备再收一新弟子?月儿不免问着这秦师姐又是谁?为何她在清沩城却是未有听良祁师兄等人提及?
楼轻荷眼神一变,沉默不语,眼前渐是出现一绝美女子,长剑执手,艳冠天下,楼轻荷忽地伸手抚了抚月儿面宠,也只有月儿能让那人傲气消减半分。
“莫提她了,她已被逐出清沩城多年,现今也不知是生是死……”
“啊?”
月儿大惊,不知轻荷师姐这话是何意,她堂堂掌门弟子竟也被逐出清沩城?
月儿只是愣神等着,楼轻荷收回手又道竹介安听得从仕师兄法力被废也觉不公,洛辛夷则认为从仕师兄屡犯城规,被罚去扶方城本就是各位长老偏爱于他,才不忍心放他去外世。
竹介安便因此说着是洛辛夷心胸狭隘,怎不怪他自己未有从仕师兄那般的本事去做掌门弟子,洛辛夷懒与他争辩,往后他二人凡遇得些事,意见有异便一直势同水火,二人皆是无法说服对方。
楼轻茶荷推测当年确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因那时在场的弟子发了重誓不能将事情告于后来弟子们。
月儿眼珠一转,想起当初发现介安师兄的画像,良祁师兄当时神色,或许是因从仕师兄、介安师兄、秦师姐他们接二连三的出事,长老们不想因这些影响后来弟子们吧。
月儿又问着,为何扶方城内的人也极少提及从仕师兄?
楼轻荷解释着,竹介安等人甚少提到他,也是因从仕师兄对这里的百姓甚好,众人因他之死伤心许久,尤是竹介安,当年在清沩城时就想着能见上这样的奇弟子,所以来至扶方城,他虽不愿接任城主,但对从仕师兄一直十分敬重。
那时竹介安初至扶方城不久,长老们便让他接任为城主,却只说暂时让从仕师兄增辅助他,他们也未想到从仕师兄竟会如此眷恋此地。
竹介安在他死后,言行一切皆比照从仕所做想尽心做个好城主,只是楼轻荷与竹介安这些年做的事仍确实比他不过,所以即使知道从仕师兄做了错事她仍不忍心抹杀他为扶方城做的事情。
现在他人已真死,她也告诫众人此事已了,勿要与百姓们透露从仕师兄曾经出现,百姓们仍会记得那个一切皆为了他们的好城主。
月儿唏嘘不已,原先她二人常说他是个尽心的城主之时他总是笑笑说远不及上任城主,原以为是介安师兄的谦恭之词,没想到真是如此,月儿也因自己所遭遇亦对从仕师兄的所做所为不敢评断。
月儿见着轻荷师姐因介安师兄而眉间伤心,便与她说着些别话,楼轻荷这才渐是神色轻松,月儿突然问着轻荷师姐对介安师兄可是有着别样不同?
楼轻荷先是一愣,遂即面露羞涩,半响后,爽快承认着确是对他暗生情愫,反正城内多半人已知,她也不怕那些人笑话。
月儿笑道介安师兄与轻荷师姐二人,男子未婚,女子未嫁,怎就不许女子倾慕男子呢?月儿故意说着倒觉得轻荷师姐与介安师兄般配得很,介安师兄啊迟早会明白她的心思。
楼轻荷听着倒是欢喜,月儿趁此劝着让她先回去休息,要不等介安师兄醒来,她却是身体熬不住病在塌上,介安师兄想必又该着急了。
楼轻荷连声应着好,又去床前为他捏紧被边,说着竹介安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此打击颇大,一时气火攻心昏厥过去,她只是担心他醒后又会不知如何排除心结。
月儿亦是感慨,一个是其敬重钦佩的师兄,一个是其真心交付的朋友,可是却因一事,皆是背离他而去,月儿暗想着必要帮他二人冰释前嫌。
楼轻荷离开前仍是交待她,若是竹介安有何不适应必要赶紧通知她来,月儿连声应着送她出门,再回来瞧着竹介安,不时看向门外,估摸着他也该回来了。
月儿等了一刻,门外忽有人唤她名字,月儿赶紧将门打开,流清急忙入屋将身上那人放在椅上。
“我已为他疗伤,他的伤口极深,所幸未伤至心脉,介安师兄如何?”
“他已无碍,方才我已点了他穴,你先歇着……”
流清直言无事,与月儿说着是如何接将他寻找到,月儿去瞧着那男子,也不过二十五六年岁,却已经历人生大起大落,莫怪他一直心有怨念。
竹介安昏厥后,楼轻荷速将他带回,敦颂和领着弟子们在海中搜寻从仕师兄,月儿早已暗中用玉扳指通知流清让其速去救他,流清本已在城内坐立难安,一得消息便疾赶去崖边。
月儿在水面假意寻找,猜想从仕师兄如此聪明之人岂会轻易寻死,他必知弟子们会去寻他,那水中他自是呆不得,但受着重伤一时也无法从众人眼前逃走,所以必会在那附近山壁躲藏。
流清来时,月儿故意与郭颂和说着从仕师兄恐是在水底深处,众人去得水下用结界也呆不得许久,最好几人为一队一起去水中深处,敦颂和也觉这样时间快些,便令所有弟子五人为一队全部去往水底处。
流清见着众人去了水下,便施法让四条水龙去山壁那寻找,恰巧从仕在山洞中亦见着那些弟子皆去了水中,便欲趁机离开,不想却被流清的水龙发现。
流清得至感应便赶去拦他,从仕本以为他只是个新弟子,即便长老们对他不同,他也只是比其余弟子功力好些,但没想到流清原来如此厉害,法力已在四位掌长之上,而且他根本就未用清沩城的任何剑诀与功法。
从仕问着他到底是何人?难不成他也是伪装成流清身份藏在清沩城内?
流清却是笑着,他就是流清,可是不需要像他那样伪装自己,四位长老也知道他的实力。从仕与流清斗法,又加之受伤,未得几招轻易就被流清生擒,流清将他带往林中寻了个洞口为他疗伤,见着弟子们回去这才将人带回。
流清道可需要他一直在这,他怕从仕师兄醒来,月儿可无法将他制伏,月儿暂言他恐要过得一两日醒来,流清他先回去瞧瞧千隐与静儿,待晚些再过来将他接去住处。
流清点头,让月儿莫再伤神,他们三人恩怨颇是复杂,也不急于一时解决,月儿笑着他今日才是劳神劳心,待瞧过静儿她们要好好歇息才是。
流清嗯着一笑遂是离开,月儿坐回床前瞧着介安师兄,再是看往椅上那人,想着二人当年是如何相处,介安师兄如此钦佩从仕师兄,若是二人此刻再是相见,不知又会如何?
月儿正想间,忽地一人咳嗽出声,月儿受惊险些跳起来,原是郳涯在她身后,月儿怪他为何总是如此鬼鬼祟祟地出现。
郳涯却笑着他这一坏人难不成大摇大摆从那城门进来?月儿不理他玩笑,却问他上次所言仇已得报可是当真?
郳涯面色认真道“报仇?难不成月儿是怀疑他还会让扶方城怎样?”
月儿忙是摇头,换作以前她一定会这么想,可当他放她回来一同布局捉出那背后主谋就明白他并非如此绝情之人。
回想之前事情,他伤了介安师兄也是为了将从仕师兄引入局中,而他又将事情告诉于她,想必也是为了让自己提醒竹介安,好让他亲自去指认那人。
月儿突然对其招招手,又指着那椅上那人,郳涯疑惑上前,待瞧清那人面容,诧异道:“月儿,他没死?”
倪涯已经得至消息,众仕他自行了断并跳入海中,可他为何却在这里,是月儿救他回来的?
“郳涯,他与你当年的事情有关,你此次的目的就是为了他不是?”
郳涯眼神瞬变,他的确是想借竹介安之手杀了他“是,不过……”
月儿赶在他说出托词之前又道:“郳涯,你可愿意将过去所有事情告之于我,你和介安师兄的误会一定能解除,我一定会尽心帮你们,你们是朋友。”
“朋友?”郳涯皱了一下眉,随即苦笑摇头,极为无奈道:“若是我说出来你会信吗?”
“我为何不信,若是不信你我又为何要将弟子中有奸细一事告于介安师兄?为何说你是被人陷害?”
郳涯眼神露出怀疑,垂眸思索了半响道:“为什么?”
“也许你不是一个好人,但我更知道你不是一个坏人,至少……不是一个我所认为的坏人。”
“就是如此简单?”倪涯从未想过月儿会信她,所以才会以给竹介安下毒胁迫她帮自己。
月儿眨眼笑道:“那……你信吗?”
郳涯摸了摸衣袖突然亦是一笑,坐上桌前倒出两杯茶水,端起茶杯凝神细想。
“事情该从何说起呢?”
月儿一听来兴致,忙坐在他近旁像是听说书人便要说书一般。
“我自幼父母早亡,后被寄养在叔叔家中,八岁那年师父经过村子,那时他与几个幼童玩闹,也不知师他当时是如何看中我的,就那么被他挑选为弟子入了山中。师父念及我兄妹二人孤苦,便每年让我下山带着些礼品去叔叔家与妹妹团聚一次,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我成年。”
那年,师父带着师兄去好友家需待上一段日子,让他与妹妹可以短时相聚,也去外面瞧瞧见些世面,可那时他并不知道师父让我出去其实是别有原由。
“只可惜那时我年少无知,贪恋着外界生活,并未看出师父那时的心境,我……”郳涯眼中露出愧疚,自与扶方城人大战后,他怕连累师门便一直未有回去,这么些年,师父及师兄也不知如何了。
月儿瞧着他眼眶通红,必是想念其师父,月儿未有追问,只是再给其倒满那茶杯,待他神色平缓,郳涯继续说道过往。
那时郳涯因念着娴儿一直呆于村中未有出过村子,正好借着此次机会弥补他对其这些年的亏欠,倘知这一出来竟是阴阳两隔,他是万万不会带她出来,宁愿与她守在小村中,哪怕清贫劳苦一世,也是兄妹二人作伴。
他二人一路游乐到西河国,也因意外结识了杜先成,发现他并非如外界所传言的悍匪,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杜先成见他法力高深便想拉他入寨中,倪涯直言朋友做得,那寨子是断然入不得,他有师门日后得回去。
杜先成见他执意要回师门便也不勉强,又觉他聪敏人好,欲认他为小弟可好?倪涯却讽他自己手下都管不住还想当其大哥,依他所看,他倒可做自己小弟才是。
杜先成撇嘴自己可比他年岁大,怎能当他那小弟?倪涯在他那寨中住得几日,见他管教不好手下,笑谈他倒从未见过有寨主怕着属下的。
杜先成嘿嘿笑着,弟兄们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理应好生相待他们,一些礼节他却也不在意,倪涯玩笑道若认他为大哥,他保证可帮着将那些人治得服服贴贴。
杜先成也以为他在说笑,索性让他一试,试罢若是如他所言便认他为大哥,倪涯说着自已虽不是君子,但不与他结草莽之约,输了便真是要当他的小弟。
杜先成那时想着,他是打不过倪涯,但这管人可不是直接谁强谁便管得住,否则他这么些年也不可能管不住他们。
倪涯直接对众人说着这寨子他们寨主输给他了,以后他就是大当家,既然有新的寨主那就自然得有新的规矩,倪涯给他们定了几条规矩皆是在强取之下不得伤害百姓,若有违,一次尚不追究,二次砍下右手,三次直接赶出寨子,只要好好跟着他,保证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比现在好上十倍。
杜先成却是迷糊,他这个寨子何时输与他了?倪涯一笑,何不现在当众再打一场?输了与否,可立马兑现。
杜先成忙是摆手闭嘴,反正他只是借此对外说说,跟以前也没任何区别,当众与他打输了,还真拂不去这面子,弟兄们对于这莫明冒出的寨主自是不服,倪涯却是从容不迫,凡是觉不能服他之人可前来挑战,单挑,以多敌一任他们选,若将他打残,概不追究他们麻烦。
杜先成见着众人嚎喊着,暗叮嘱他莫下重手,倪涯会意笑笑,一日之内便将寨中人击败,再无它话,随后倪涯又让杜先成掏出银子特意带着他们下山,喝着花酒,玩得尽兴,众人最后不得不服他,皆依着他所定规矩而行。
倪涯可不是真要当这个塞主 ,观察两日后,与众人说着他在别的地方也有产业,也不稀得这里的所得,平日仍交由杜先成管着这寨子,待倪涯一走,杜先成又按着原先方法对待众人,只是属下们比原先有规矩,更听他话。
倪涯却也是暗暗高兴,平日在师父那虽学着不少,但是与师兄练着,也没法子较真,这外出都是些普通之,也无处施展所学,这下倒好,名正言顺拿那些人练手,暗呼过隐。
杜先成也为他帮了自己很高兴,带着二人在镇内玩闹,一切好吃好喝招待着,倪涯愈觉这匪头一丝也不像大奸大恶之人,遇见不平之事也会出手帮那弱者,颇有豪侠之气,不免好奇问得他怎是当了悍匪。
杜先成面上无悦,与他说了家中之事,他并未有做那些大恶之事,他之所以留在这便是不让这西河国好过,他杀不得国君就把这搅得不太平,哼,谁叫那老城主死了,他无法亲自手刃仇人。、
倪涯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苦,便仍劝他如此下去并非办法,若是哪日想通还是早些回族中去,莫要为未来子孙惹着无法预测的祸事。
杜先成道族人已在别国隐姓瞒名,暂且平静,他迟早会回去,只是现在心中那怨气仍未得解,便让他先仗着自己无人能制时依着心思过着。
倪涯后来在镇中听得扶方城内的弟子原是清沩城所来,想着即便是被罚弟子能够进入清沩城的也在那常人之中是极为出色。他的师父也算是一个隐世高人,也常在他与师兄面前提及清沩城,他一心想着若能与清沩城的弟子一决高下,那也不枉他跟着师父苦学多年。
倪涯那时也并未有其它想法,后也是因差阳错之际竟也结识了竹介安,郳涯与他一见,竟发现二人有如此多的相似兴趣,也是得幸能结识清沩城四大弟子之一。
那时的竹介安一直颓废愁闷,后来也倪涯的劝导之下渐是想通,郳涯从未见过异人,对其等成因甚感兴趣,又因竹介安盛情相邀与娴儿一起住进了扶方城,此后一同与他协助城主管理扶方城。
“因差阳错?”月儿眼珠一转,如此说来,郳涯并非故意接近介安师兄。
此后因二人日渐熟络,竹介安曾带他去采蛇血,郳涯初次见着双瞳异蛇亦是又惊又骇,只因那时他那时还未有自己的灵兽,一直羡慕师兄那小黄兽,师傅一直念他年纪小,不急于去寻灵兽,灵兽与他自会有缘分。
或许是因当时他曾打趣有条双瞳异蛇去吓吓师兄倒好,令竹介安后来联想至自己,也许那时他便已成为别人的棋子而不自知。
“郳涯,你是认为那时从仕师兄就以将你当作棋子?而且轻荷师姐说是你要盗走双瞳异蛇,娴儿姑娘这才因你二人事情……”月儿不忍再说下去。
“娴儿……”郳涯眼中现出痛楚,不禁紧紧握拳“我为何要带她出来,为何不让她在村子好好呆着,这样她就不会……”
郳涯垂头,泪水悄然划落,这些年他离家留她一人寄人篱下,本就受尽世间冷暖,她曾盼着能与哥哥一同生活,可是……是他害了她啊。
月儿能感觉到郳涯双肩一直颤抖着,知道他在强忍,暗叹他这些年过得太苦了,如能还他清白,也算是对得起娴儿姑娘。
怨自己又提起他心中痛事,可是他始终要面对,若他是女子自己定会好好劝他大哭一场,可他是男子,又与自己生分,心中的痛楚自是暗暗隐藏,月儿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得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未得一会,郳涯似也觉自己这模样有似不妥,闭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月儿,我并不觊觎双瞳异蛇,天下的异兽神物这般多,我郳涯又何需动这个救人之兽,只是有人存心栽脏,我百口莫辨,当年我根本就未入迷林内,何来盗双瞳异蛇一说?”
“啊?你未入迷林?郳涯,你为何不与介安师兄说,想来他必会查清楚事情原委。”月儿想起从仕师兄说过他伪装成倪涯打伤双瞳异蛇。
“他们若是会信,又岂会发生当年惨事,毕竟亲疏之分乃是人之常情,既然他们当初污蔑我要偷双瞳翼蛇,那我现在就问他要好了。”
月儿这才明白倪涯为何会在那日向轻荷师姐讨要双瞳异蛇,郳涯瞧着椅上那人,其恨不能现在便杀了他。
月儿虽不清楚从仕师兄是如何利用他,但确是因他才至郳涯与介安师兄反目成仇,他二人恩怨理应由二人自行解决,但是从仕师兄现是昏迷未醒,郳涯杀他,他确是无法反抗,可自己也不能出手阻止他报仇。
“这些年我费尽心力便是为了查出当年事情的谜团,我曾以为我确是伤及双瞳异蛇,但那时我不知为何思绪杂乱。当他们要抓拿我时,我只依稀记得我未有进入林内,那时大战也无暇去想清事情来龙去脉,娴儿惨死,我亦因不敌竹介安报仇不得而心灰意冷,四处飘泊。后偶遇公良玘,他将我伤治好,伤好后我也不知该去何处便待在剑庄,也便是那几年我更是是想查清楚一切,不能让那陷害我的人逍遥在外,那时我又得公良玘教授其族内功法。这些年,我功力进步,本想早些出来,只是公良玘怕我报仇心切反会出事,就一直以让我铸出十把好剑为名留我在庄内,那好剑岂是那般容易成,就因此耽搁至现今。”
倪涯瞧着双手那厚厚老茧,也所幸是那些时日把自己性子磨平,现在便是自还公道的时候,这欠的债是时候血偿了,倪涯右掌运气本欲出手,却是突然瞧向月儿。
“倪涯,这是你二人之间的恩怨,放心,我绝不会插手……”月儿虽是嘴上如此之说,却是为从仕师兄提心吊胆,但这是他所欠的命债,她不可阻止倪涯。
倪涯靠近椅上那人,却是猛然想起娴儿当时的话,说着从仕师兄真是个好人,竟连哥哥也甘愿为他差遣,若没有他,扶方城的百姓这些年必也不会过得有此如意。
倪涯确是对他也无比钦佩,从未见过有这么一个人将这些别人嫌恶不已的百姓当作自己家人,不余遗力救治,况且竟是百十年如此。倪涯自问其做不到,尤其是当他得知他竟是清沩城少有的绝才弟子,更加佩服他能忘记自己原先身份去做好这个罪城的城主。
倪涯眼中出现犹豫,若是当年知道一切是他主使,他一定会将其碎尸万段,可这么些年过去,他在铸剑阁里日日夜夜研究公良家族里传下的铸剑技法,那一捶一敲,仿是将他的一些恨及怨带去一些,他已无当初那般戾气之重。
倪涯忽是回头瞧着一眼竹介安,他可不愿当着其面将他这师兄给杀了,月儿也无法与他交待。
“他是该死,不过我不会趁人之危,明日酉时我会在寨中等他……”郳涯突然收手却不愿再说什么,与月儿告辞便飞身离开。
月儿见他离去,暗想难道他是怕自己会再瞒着他救从仕师兄?此时细雨寒风,几滴冰冷雨水滴落在月儿面庞,月儿寒颤一抖,叹出长长一声,一道白烟呼出,也不知从仕师兄醒来,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