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恩怨得解 ...

  •   厅内,十数人面色皆肃,厅下一人跪地泣泪不止。

      “林盱,你与从仕师兄是如何策划此次事情的?”楼轻荷道。

      林盱得知从仕师兄已死,伤心不已,他一直都劝其莫再执念于扶方城,可他总是笑着说道其已回不至过去,只能走入这死局。

      “ 当年从仕师兄炸死,因我一直总管药材配制,所以他才利用我在药丸中动手脚,还……还曾让我下毒谋害介安师兄,只是二次都未能得手。我在给异人的药中替换了几味药材及蛇血,他想将异人为其所用,所以这次异人才会皆失去控制,而外面那些身怀法术的异人就是由他带至扶方城,实际上……郳涯是他故意引过来的……”

      楼轻荷听着愈是怒火难消,从仕师兄当真是变了,他怎能忍心去利用这些异人,他可是百姓们一直心心惦念的好城主,楼轻荷悲叹,原来郳涯竟是最为明白之人,其暗中指引着月儿去揭开当年谜团。当年倘不是因为从仕师兄之死,或许竹介安不会这般失去常性,此事也不会如此草草了结,可事情已然发生,她们又能如何,眼下是要将那些异人恢复本性,他们得知异人还会复发,也叹从此他们再无可能离开扶方城了。

      原来从仕师兄在此之前送来的都是些没有练过法术的异人,扶方城所用来查验异人的药水从仕也皆是清楚,他们所来那日是病状最轻之时,所以他们才能成功混入其余异人中安全入城。

      过得一阵,在杜先成来的前一夜将其他有功力的一部分异人易容后替换他等出来,而那些最厉害的异人交由杜先成那日一同攻入城中。

      从仕师兄也一直以异人家属身份呆在城内,其不仅功力恢复,而且愈比先前厉害,又加之林盱暗中帮忙,所以才能悄无声息地将那些异人换走。

      楼轻荷及众人听得从仕师兄所布之局,皆是面露骇色,他若不死,扶方城却势必又要落回他手中。楼轻荷下令先将林盱关于杂房,待竹介安醒来再施处罚,楼轻荷处理妥当城内事情便来瞧竹介安,月儿这才急赶着去流清住处。

      月儿未近门前便听得一阵咳嗽,知道是从仕师兄醒来,流清听得月儿声音便急将门打开,小心瞧往四周再将门关起,与她说着静儿与千隐一切皆好,月儿也道他辛苦。

      月儿见着床前那人忙倒出一杯热水递于他道:“从仕师兄,可觉身体如何?”

      “谢过月儿师妹……”从仕先前醒来,流清已将事情经过说与他听,只是他实想不明白二人为何要救他,他已无颜再见扶方城弟子。

      “从仕师兄,我只是想知道当年你是如何利用郳涯而炸死逃走……”月儿要为倪涯与介安师兄解开心结。

      从仕叹气懊悔“或许这便是天道轮回,恶行自食……”

      当年灵一长老传信要令竹介安接任城主,却未对他的去留有所言明,只在信中交待要其尽心竭力辅助竹介安接管所有事宜。从仕因当年法力被废,加之多年管理扶方城耗尽心神,身体早就有些不适,那时身体每觉无力,后经大夫诊治,并无别的发现,只言让其多加休息,开些补药于他,过不得几日便好。

      从仕却想会不会是因其失去功力而致,他的面容及身体虽不及常人衰老所快,但也已有近四十岁人容貌,他如果想要继续担任城主,就必须要让身体衰老缓慢些。他因没有法力无法如清沩城其他弟子那样,在未成婚之前仍保持年轻时模样,但凡成婚生子后就会像平常人那样渐渐衰老,只不过寿命长些。

      四大长老因未有成婚,也不想几百岁仍是年轻模样与后辈一样,就慢慢保持现在近六十面容,掌门未闭关前也保有三十多年轻男子模样。所以他这才尝试再重新练功,但身体却是不知怎地承受不住,每次强行练功后便要病上一场,需得卧床体息几日,因此在其余弟子误以为他年世渐高,体弱多病。

      现在他才明白那时的身体不适原是掌门当年的封印不知是何缘故自行解开,他担任城主百余年,虽然一下变成平民心有不满,但并未有对此有其他想法,只是后来因长老们一直没有招他回去之意,其身体又每况愈下,所以就心思混乱,令他又失去理智。

      那时竹介安一心不想担任城主,而他却是想当却也当不成,他已不知出了扶方城又该去得何处。

      因日夜愁闷,心结已成,那时的大夫讶异他身体怎是几月后如此之差,说是已无回天之力,既然介安师弟不想担任城主,那他这么做也算成全了他,可长老之命不可违抗,他那时打算对竹介安下手,只是想着让他遭受被朋友所欺,必然再受打击绝不会再留于扶方城。

      到时其再换个面孔留在城中,只要不是他担任城主,那就会从后面之人中挑选,轻荷才来,自不在城主接任人选之中,所以后面选出的城主必不会如竹介安厉害,到时他回来可好控制那人,有朝一日便能重登城主之位。

      月儿却道既然从仕师认为时日无多,那当不当回这个城主又有何意义?

      从仕也是愧疚,也道不清那时为何会如此执念在城方之位上,好似练功入魔一般,这里是他惟一所认为的家,即便是死也要以城主身份离开,他那时想着或许自己再努力些练功,说不定可再多活些时日。

      流清却言从仕师兄的目的就是为了继续当城主,本还可选择其它方法,何苦要害介安师兄性命呢?

      从仕抬眼摇头,他自始自终就未想过要取介安师弟的性命,他只是不甘心以那种身份面对百姓们,更怕的是以后又要忍受那些欺辱之话,他也曾想过离开,可是……他怕再也没有一处地方能让他像在扶方城这样受人尊敬。

      他一心只是想让竹介安犯下大错,如此一来他便会被赶出扶方城,他本来就不愿待在这里,或许离开是他最好的选择,只是想不到当年那事反让他重新振作,竟反思要当个好城主。

      他那时因见着倪涯与杜先成又一起出现在城内,无意间从他与倪涯谈话间得知杜先成真正身份竟是恶名远播的匪头,便暗中想着计划。

      他身体不好愈未有吃药,身体日益瘦弱,所以竹介安见他为了城中事情操劳不忍他再如此下去,便也慢慢接手城主事务,后来便是异人变得严重也是他暗中换了药丸,就如现在所做。

      从仕忽地露出笑容,竹介安他确实也做到了,他的确是个好城主,从仕眼中又是黯淡,其也曾见过他禀性巨变的模样,他也羞愧怎将他变了一人。

      因扶方城一直未有办法治愈异人,他在外隐姓瞒名的这些年里,一直有留意当初治好的异人,因想着即使是要做回城主,也仍要想出办法治愈异人。

      于是他搬去附近异人居住地方,暗中观察着他们,他发现异人在数十年之后有极少几人出现原来症状,他们的后代却是无事。但那些人发病后不愿再回扶方城,又怕连累家人,便躲去偏壁山中过着独居生活。

      从仕知道原先药方就去各大药铺收齐药材,分于他们,但因没有蛇血,所以作用甚微,后来有一名异人发狂跑出,险些伤了百姓。从仕想着他们日后会控制不住自己跑出山伤了人而不自知,从仕便将所发现的最严重的十几人带到一处他在山中买下的小宅,一同观察他们情况。

      从仕后来功力恢复,便就回林子里偷偷取了一些蛇血,但因人数不多,一瓶蛇血加入药材中也够用得个二三月,所以竹介安他们一直未有发现。

      这些年,小宅内所聚集的最严重的异人也有二三十人,从仕渐也发现这些异人好似有别种神能,不但寿命奇长,便连武力攻击也是颇有威力。他将他们当中一部分有些天份的人教了些法术,但毕竟是普通百姓,资质自无法与清沩城弟子相比,他们几年也只学得些皮毛,但不知为何一旦他们病症发作,威力便会增强数倍,从仕一人有时也难抵御众人同时攻击,所以从仕也不敢再教他等法术。

      曾经从仕也觉得自己这生活尚好,只是他后来潜入城内,又听到人们议论他与竹介安,总说着这个城主也好,只是有时精神有异,怕竹介安日后再犯事,百姓也会思念着他这个城主,从仕的心又有些动摇。

      月儿问着从仕师兄此次怎会与倪涯恶勾结至一起,难道不怕倪涯查出他才是背后主使。流清也觉奇怪,倪涯如此机敏之人,从仕师兄岂会料不到倪涯会查出当年事情因果,他即使不利用倪涯,他也可办到他想办之事,莫非……他是故意如此。

      从仕眼眸瞬又望向地面,暗抓着被角轻松笑道,确是他一时思想不周,以为此次事情会先前一样快速解决,他一直寻不到机会,半年前,正巧他在镇中遇见倪涯,知他是来报仇便有了这次计划。

      月儿却言那药丸可非一颗两颗,他即便动了手脚,怎会不被介安师兄发现?

      从仕说着林盱他一直胆小怕事,他是无那胆量去当城主,他给其的药也不会让竹介安真死,至多会让其疯症更明显些,到时他因他疯症控制不住想必会自愿放弃城主之位,而轻荷会好好照顾他,其他人当城主其皆有办法将他们控制住。

      “那你为何还威吓林盱……”月儿嘀咕着。

      从仕哈哈大笑“若不将他逼至绝地,他是断不会舍命帮我,所以才骗着他竹介安死了倒好,倘见着他那疯症,他必会不忍心再帮我。”

      “那当年又是如何实施你计划的?”流清也是猜想不通,这从仕师兄怎就一人能骗过扶方城内所有弟子。

      从仕面上愧疚愈甚,那时他让林盱提前暗中换了药丸中的蛇血,使得异人暴动,他与竹介安一同抵抗异人,后故意被异人所打伤,他们自不会再让其参与大乱,便让林盱送其回房并照顾着,也是趁此时机,从仕令林盱盯着竹介安他等,他速赶去林中打伤双瞳异蛇。

      林盱依计划特意让竹介安派人去取蛇血,郳涯果然不出所料愿意前去林中取血,倪涯先行一步,林盱又故意说着怕倪涯一时心急采蛇血会被双瞳翼蛇误伤,竹介安便又派了几名弟子前去。

      那时倪涯来时正中了从仕事先布下的幻术,而在那之前其早已让林盱在倪涯的饭中下了一种乱其神志之药,倪涯因药物所扰,在幻术中昏沉绪乱,想不得事情,只是经历着从仕所要让其所经历的。

      倪涯在幻术里以为入了林中,双瞳翼蛇皆袭向他来,倪涯谨慎出手怕伤及双瞳异蛇一直想出幻境,他趁此进入幻镜中,将先前取的蛇血在他分不清真实与幻镜之时,暗泼了些许于他身后。

      倪涯并未发觉,又在幻镜中躲避着从仕所幻出的双瞳翼蛇,待弟子来时,从仕便暗中将幻术取消,弟子们见着他身上的血迹闻出是双瞳异蛇的,有几人在与他对峙,倪涯迷糊中也以为真伤了双瞳翼蛇。

      两名弟子速去了林里,见着受伤的双瞳翼蛇便告诉了另外几名弟子,那些弟子便要抓他去见竹介安,倪涯自是反抗,从仕未有耽搁立即赶回扶方城。

      他为了让自己消失得合理所以又利用郳涯隐瞒认识杜先成为契机引得竹介安对其生出间隙,在两方大战之时,他为救竹介安而受着重伤而死。试问有谁会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呢?何况那人还是自己所最信任的师兄,后面一切就如月儿所听闻。

      “我也没想到会因此害了娴儿,我实是对不起她……”从仕眼眸垂下,他的一已之私竟令多少人一世伤痛,他……罪该万死。

      从仕自诈死后乔装成百姓隐匿于城外,以免被人认出,这些年来他已换装无数,他一直与林盱暗中有所联络,他利用林盱管理配药之便这次又是故计得施。

      扶方城为了不让异人亲人失痛,所以允许其家人住在城内,这样便令心怀不轨之人有了许多可趁之机,或许历代城主也早已预料到这个,只是心存善念,哪想着还有谁会潜入这罪城作恶。

      后来得知月儿及流清消息,让他有了更好的人选,他通过林盱知道长老们对月儿厚爱有加,竹介安一旦出事那城主的位子自是由楼轻荷接任,可楼轻荷因为竹介安必不会继任这城主,只要轻荷不在城中,任何人成为城主他都有办法对付。月儿新来不久本就对以前事情一无所知,背后施些毒计她也定不知晓。

      从仕想着林盱成为城主,他就在背后操控一切,他即是想以后取而代之也是易如反掌。他最初是以这老翁身份与郳涯接头,只是他未想至郳涯早已看出他真面目,想来这些年他也思想清楚,一直也派人在城中寻找当年的真凶。

      他也已经猜至他真实身份,这才故意三翻两次寻找竹介安,引其出来报仇,他此次其实是想逼他回扶方城。

      只是他想不到,他所要的报仇却是如此,仇人近在咫尺,自己却还与其一同勾结。月儿已能预料倪涯在猜出真凶后是何等气愤,怕不是为了介安师兄,他可能早已手刃这仇人。

      流清突是想起因他先前在与那些异人打斗时却也觉得似有人在操控他等,便问着这异人发病便是连至亲之人也分辨不清,他是如何让他等听命于他。

      从仕说道这些年他一直试了些了办法,只能用幻术稍微在发病前控制他们心神,一旦发病,他们也只能记着他的话一个时辰,过后便连他也无办法。

      流清愕然,那如此说来,若是没有及时将他们制伏住,那他们岂不是最后失去控制随意杀人?流清暗自庆幸,好在那时他用水术将他等困住,流清却又道那些被他所带来的异人可是如何处置?

      从仕眼神不再冰冷,眸中透出忧色,叹道他们也是因为再次成为了异人模样,自知无法痊愈而自甘堕落,他们这次也算是受得惩罚,经过此次,愈要好好待他们,即使这病医不好,也不可心内成魔。

      流清及月儿频是点头,介安师兄他们必会再想办法去医治异人。

      从仕猝然起身对着月儿及流清躬身道:“月儿师妹,流清师弟,再次谢过二人救命之恩,林盱是因当年我曾救过他性命,又加之受我胁迫才不得已而助我,从今往后他二人不会再踏入扶方城半步。”

      月儿将郳涯之话转告,从仕听罢沉默良久,突然与二人告辞。

      “你会杀了他吗?”月儿知道即使他有伤在身郳涯也不是他对手,只怕公良玘会助倪涯报仇,月儿可不想到时去为三人收尸。

      “我本欠他一命,必要偿还于他……”

      月儿及流清微愣,看来从仕师兄是不会伤害倪涯,月儿实猜不透,从仕师兄此次目的真的是要将介安师兄逐出扶方城?

      “从仕师兄,可愿相告介安师兄是所谓何事而被贬至扶方城?”

      “月儿,我确也不甚清楚介安师弟是为何被贬来扶方城,当年我被罚至扶方城,洛辛夷与竹介安是后来入城,后来听闻掌门收了一女弟子为徒,只知道她们几人在清沩城惹出大祸,那女弟子也是从此失踪,后来过不多久,轻荷也被罚至扶方城。”

      “ 失踪?”月儿确是从未听至良祁他们提过掌门原来收过徒弟,当年事情皆被隐瞒下来,这大祸究竟是何等事因?

      “从仕师兄,那女弟子你可知道她是何人?”

      “我来至扶方城后从未有与清沩城其余弟子有任何联络,这些也是从当时后来的弟子所说才知些内情,但他们现在也早已离开扶方城或是回清沩城,其余我也不得而知。惟知内情的只有轻荷师妹,不过她也从未说过竹介安之事,当年参与的清沩城弟子被逼发誓不得再提及,想必当年事情与我那事相比更有过之。”

      月儿想至良祁师兄那烧去画像那情景,既然他们被逼发誓,月儿也不可再问那过去之事,从仕师兄、介安师兄、轻荷师姐,扶方城的每一弟子皆不是对过往缄默三言,她又何曾不是对那时被其所伤弟子们有着愧疚。

      “从仕师兄,你……保重……”月儿与他行礼,流清也是同礼。

      从仕回礼本是欲离开,却又突然折身,对着月儿道:“月儿,你可知你与我所犯之事本是相同,只不过我那时是一心想要离开清沩城,而你却是真心想回清沩城,勿要被他们的恶言而左右,切以师兄为诫。”

      月儿闻言再是谢过其来,感觉这师兄本也是一温暖之人,可惜他一步走错,已无回头之路。

      从仕所说皆是肺腑之言,当年他成为清沩城最强的弟子,诸多弟子们对他态度有所改变,他以为自己坚持品性温洁,清沩城所有弟子们迟早会接纳他,会认为身世不会影响人的本性。

      也许是上天仍要他受着父亲所欠的罪孽,后来新弟子中有一人天资尚好,但身份却是黎国陈贵妃二弟之子。他小时候的第一任师父便是被他爹爹所杀,他与那师父感情颇深,即是师徒,也如父子。

      那弟子依仗自己身份,又耍些小计谋,使得流言又起,从仕明知是他所为但谨记长老们所言要克制自己,不想那人更是在从仕练功之地带着几名弟子特意当面侮辱他父亲,又讽说他贪生怕死,没有孝义,自己的爹爹也不承认。

      从仕便是未忍住出手伤他中了他计,长老们毕竟碍着那人身份要从仕道歉,从仕本是想息事宁人,可那人却是变本加厉,要其当着众弟子的面跪在地上,承认他父亲是大魔头,父债子还,本就该任他责骂。

      长老们对此过份要求自是不同意,让从仕赔礼后少惹着那人便是,过不得多久,他就会收手。从仕也是如此照做,可那人却是带着人日夜在他房门外指桑骂槐折磨于他,可是他必须要忍,最后从仕在练功时因受不得这些人所侮辱之词,心魔又出。

      凭何要他忍,既然这里容不下他,他走便是,世间之大,岂会没有容他之处,那些仇家要来报仇尽管来便是,反正他躲也躲不得,避也避不行,要杀他就全凭他们本事。那时他出手把那人及那些帮手全打成重伤,他一心要出清沩城,要去寻自己所去之地。

      从仕突然闭眼,不想再回忆那些场景,与二人告别便是飞身离开。

      二人望着夜空,流清说着真就这样让他离开?他实是担忧这二人一战非死即伤,月儿也无办法,他们二人恩怨只能以此种方式了结。

      流清送着月儿回屋,路中却道他明日暗中去瞧二人如何,必不会让此事发生,月儿劝他莫再冲动现身,暗中帮着二人便是,流清会意让其好生休息,月儿与他笑说可算是事情有了眉目,她这才能稍是睡上一觉。

      待流清离开,月儿坐在床前却是想着这些时日城内发生事情,长长叹息,一夜无眠。

      次日吃过早饭,月儿与流清去瞧竹介安,他仍未醒来,楼轻荷也是认真守着其,月儿劝着她先在椅上躺着歇息,她与流清会好生看着介安师兄。楼轻荷正要起身时,突然李有泉匆匆赶来说着林盱不见了,也不知他是如何逃走的?

      月儿与流清二人微微一愣忽又一齐垂头暗笑,看来从仕师兄昨夜已将他带走,否则即便是她几人为其求情,他屡次谋害城主,罪名也是不轻。

      楼轻荷已是心力交瘁无心再休息,吩咐其带着几名弟子去将他抓回,遂是让月儿二人去瞧瞧异人如何?

      月儿与流清相视点头,便去看那些之前发病的异人,敦颂和等人看似不悦,原是林盱突然逃走,药材一向由他掌管,眼下几人正在清算药材好及时补上所需要种类,他已从原先弟子里挑出一名最为熟悉药材的人来接管林盱职位,月儿二人便帮着分理药材。

      敦颂各几人仍是怒气未消,说着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林盱平日看似如此老实胆怯之人竟能隐藏这么些年,若是扶方城其余弟子也有这本事,那可真是祸事连起,月儿及流清听着面色红白,各自安慰二人可真是有苦衷才隐瞒一切。

      夜间,月儿正哄着千隐少吃些东西,不想郳涯却是来了,月儿见着他右面有些伤,身上瞧着却是无恙,月儿心内却是担忧,流清却还未回来,难道说真是有人出事了。

      倪涯却是先开口道:“我无事,他倒伤得重些,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啊?”月儿错愕一会又道:“那…他呢?”

      “他已经离开了,让我转告竹介安莫再恨他……”

      月儿站起身来,抿嘴眼神转动“我看啊,还是不说为好,你们二人倒是无事,可如今介安师兄却还躺在床内昏迷不醒呢。”

      倪涯却是急道:“不行,我既然答应他必是要将这话捎到……”

      倪涯想至当时他被其剑气伤至倒地之时,从仕那剑已抵至其胸前,他以为他必要死了。没想到对方却将剑插入地面,跪地对其道歉,说着因他才会连累其兄妹二人阴阳两隔,他愿以命偿还,但请不要恨介安师弟,他未有做错任何事,这么多年却因他所做而饱受着心魔折磨。

      倪涯让他起来,拔起地上长剑对其胸前刺入一剑,林盱要去帮他,从仕却是阻止,仍是谢过倪涯,倪涯未理会便自行离开。

      公良玘本想去助他报仇,倪涯却让他呆在房内看书便是,何苦要学他去杀人沾血,公良玘却道,他这还不是想帮他吗?难道明知他报不得仇而仍袖手旁观,虽然他从未杀过人,但若是那人危及倪涯性命,他必是要出手杀了那人。

      倪涯心内感动,却口上说着莫不是怕他死了便无人帮他再铸十把名剑了?公良玘白眼一翻,骂道他岂是那么见钱眼开的人,兄弟之情岂是那金银可比?倪涯见他神色如此认真便道他一切皆是明白,他会平安回来。

      公良玘见他离开仍是在门外大喊着可莫不能食言啊,暗想着他可不是想着那些名剑,却是怕着妹妹难得中意之人倘是出事了,她料不得真要做那寡妇。

      公良玘却又想至什么,忽地一拍额前,口中直嚷着不好,倪涯这一去必少不得受着些伤,到时候回庄内,她这妹妹可铁定饶不得他来。

      唉,无论是否将倪涯带回去,皆有一场狂风暴雨在等着自己,公良玘靠在门前止不住地愁眉苦眼,公良玘啊公良玘,好好的庄内不呆,却是偏要跟着倪涯出庄,这下倒好,可是尝至报应的滋味。

      倪涯逗着千隐,忽道“我的仇已报,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月儿也未多言,半响,幽幽开口。

      “那他……你也不见一面?”

      郳涯眼神停滞一处,瞧不出任何神色,未久,又继续抚着千隐毛发。

      “不见了,他欠我的已经还了,月儿,也请替我转告,其实我早已不恨他,娴儿的事他不要再自责了,还有劳烦你再替我转告杜先成,寻一安生之地,好自为之。”

      月儿一笑“怎么你要离开却不与你这好兄弟道别?”

      “我这一离开,或许再无机会出来,我那弟兄知道必会阻止我回去,我可不想再当那悍匪头目了。”倪涯满眼无奈道。

      月儿诧异郳涯所去之地,却又不好开口问着,想着应是与公良玘一同回庄里,公良玘待他也如亲兄弟,倪涯此后也算平顺。

      “不过,你这好兄弟可未必会听你的,他那三妻四妾的想法你可还未替他办到,便要将他舍下?我看啊,只怕他到时要来扶方城追问你下落,我可没法打发他离开。”

      “三妻四妾?”郳涯大声笑起“那只是他的虚话,他身边已有了真情之人,是该退隐,再给我生两个侄儿就愈好,月儿放心,有轻荷在他哪还敢在扶方城放肆?”

      月儿听着,也不由同倪涯一块大声笑着,千隐吃着东西不明白二人怎是如此喜色。

      “那好,我这跑腿之人索性再去一趟,不过……”月儿忽地皱眉欲言又止。

      “月儿,你可是还有话要与我说?”

      “郳涯,既然我帮了你一忙,那俗话说礼尚往来,那你也帮我一个忙如何?”

      郳涯疑惑他需要自己帮她什么?月儿抬脚在他耳旁轻言两语,郳涯双眸瞪大,待月儿说完,郳涯仍是难以相信。

      “月儿,你为何要这般做?”

      郳涯知道天下之人莫不想入清沩城,而她虽犯事被贬至扶方城,可掌老们对她格外器重,明年返回清沩城必也是极好之事,可她竟是要离开扶方城?难道是月儿对被贬至扶方城有着怨气?郳涯却又否定,他与月儿虽未有过长接触,但暗中观察她多时,并未觉得她对清沩城有何恨意,在扶方城也算是尽心尽力,对竹介安等也是敬重有加,倪涯思想不通她有何原因要离开扶方城。

      “郳涯,我已下决定无需再劝,是我与清沩城无缘,只是此次需劳你费心,月儿在此先是谢过。”月儿抱手对其行礼。

      郳涯摇头叹息,她究竟是何样的女子,又到底是为了什么甘愿放弃一切离开?难道是为了流清?可流清也是清沩城弟子,她二人本是可一同回去。

      “此事我自会办到,只是月儿要尽快处理好眼前事情,否则他……”郳涯环臂露出别样笑容。

      月儿重重点头,郳涯与她道别便是离去,月儿从床下抱出静儿,思虑该如何安排接下来事情,她不会让介安师兄再因她离去之事伤心。

      月儿正这般想着,流清忽是现身,月儿忙问着他从仕师兄如何?流清说着倪涯却是未有手下留情,那一剑正是刺入从仕师兄心口,若无他相救,倒真是一命呜呼,不过他与林盱已及时救治,从仕师兄二人已离开镇上。

      月儿知他二人安全便催着流清速回去休息,他接二连三地耗费功力救人,可是伤着身体,月儿也去给他做上两个好菜犒劳一番,流清一听立即应着先回房歇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