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不归客

8、谈话

　　自那日之后，江映月一战成名，陆先生更是对江映月赞叹不已，其他学生解不出的题，而在她江映月手中总是迎刃而解。又因鸿贤私塾都是世家贵族的子弟，她的诗很快传遍京城，天下文人骚客读之皆是啧啧称叹，宁国当今圣上读了她的诗，更是在朝堂上称她是“宁国第一才女”。

　　玉梅院，二夫人刘氏，刘依林。看着正在屋内抚琴的江映婉，“大夫人，咱们斗不过，如今倒是那个与世无争的张氏倒是野心勃勃。”
　　“娘。”江映婉停下手中的正在弹的曲子，“时机未到，树大招风。娘又何必在意采菊院那些人呢？”
　　“你可别说了，要是江映月到时候嫁的比你好，我倒看看你是不是还能说出这番话。”刘氏冷冷的看着江映婉，“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不管我们努力，你这个父亲心里都只有大夫人是和张氏，娘要为你打算。”
　　“那娘可是有办法了？”
　　“最好能别人手除掉她们。”刘氏看着窗外，眼神越发狠毒，“你也要多多接触二皇子。”

　　傍晚时分，日落西山，江映月吃完饭，想着，虽然每次在马车上也能偷偷看看街道，但是实在是不方便，还得实地考察一番瞧瞧有没有其他挣钱的法子。
　　“相爷来了，相爷来了。”红罗急匆匆的推门进来。
　　江映月抬头就看见江祁渊跟着红罗一起进来了，江映月起身朝着他行了个礼，“父亲大人，怎么有闲心来采菊院喝茶？”
　　“月儿这是不欢迎我？”江祁渊走到桌边坐下，红罗沏了一杯茶递过去。
　　“映月怎敢。”江映月也坐下端起茶杯闻了闻，“父亲不嫌弃我们采菊院茶水不好才是。”
　　“你娘呢？”江祁渊看了一圈屋内，看着红罗道，“你先下去吧，我要单独跟三小姐聊聊天。”
　　“我娘不想见你。”江映月面无表情的直直的看着对面这个陌生的父亲。
　　“我看了你写的诗，确实不错。皇上也在朝堂上夸你，听说二皇子三皇子也是十分欣赏你。”江祁渊也不避讳江映月的目光摇了摇头，“你有这般才华，倒是吸引了不少世家贵族公子们的青睐。”
　　“这样不好吗？自古都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听你这话，小小年纪倒是有鸿鹄之志。”江祁渊看着江映月被自己呛住的神情，不由一笑，“你可是心仪二皇子？”
　　江映月愣了一下，“不是。”
　　“是三皇子？”
　　“不是。”江映月笑了笑，一时之间突然觉得这个父亲的想法有点可笑，“怎么？父亲是怕我抢了姐姐心仪之人？”
　　“不是二皇子，也不是三皇子，难道你是想入主东宫？”
　　“父亲是不是多虑了，我只不过是随便写两首诗而已。”
　　“当真是无心？”江祁渊皱着眉头，觉得自己越发琢磨不透眼前这个女儿。
　　“当然。”
　　“那你可有想过有一天成为太子妃？”
　　“父亲是希望我以后成为太子妃还是不希望我成为太子妃？”
　　“我觉得你不适合。”
　　“我不合适？那父亲认为映雪就合适？还是那父亲认为，其他女儿都没有资格跟江映雪争一争吗？”江映月虽然没有进宫的想法，但也不喜欢被眼前这个父亲看扁。
　　“映雪，知书达理，相府嫡出，母亲又是出至大将军府，这样的条件才能入选太子妃。”江祁渊看着江映月不甘心的样子，又道“这样对相府对她都是最好的结果。”
　　“是啊。对相府对你们都是最好的结果，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江映月从心底里觉得这个有这样的父亲实在是悲哀，连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也成为他升官发财路上的垫脚石，实在是可笑。
　　“我知道你一向是三姐妹中最聪明的，你既出自相府，就应该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再过两年，映雪就十五了，该及笄了，到时候也该给她安排一门亲事了，所以这两年，对她尤为重要。”江祁渊走到窗边背对着江映月看着夜幕降临，“我并不希望你在这两三年太过于锋芒毕露。”
　　“父亲对映雪姐姐倒是上心，那父亲可知道我今年多大了？”江映月见江祁渊回头，脸上竟闪过一丝愁容，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今年该满九岁了吧，映婉还有三年及笄，时间倒是过得真快。”江祁渊看了看江映月，将手背到身后。
　　“父亲还记得自己有其他女儿，倒是叫我意外。”江映月一直觉得这个父亲对她太过于冷漠，但是又想起陆先生说这个父亲力荐自己，总觉得他好像并不想表面看起来的简单。
　　“等你姐姐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再给映婉找个不错的世家公子，到时候有了两位姐姐的照应，找个你寻个门当户对的，应该不是难事。”
　　“听起来父亲实在为我着想，那父亲是真的想我们相互照应？还是当心自己的仕途朝权？”江映月将信将疑，毕竟自古太多卖女求荣的太多太多了。
　　“你们好，相府才能好。”江祁渊有一瞬间觉得眼前女儿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睿智。
　　“我可以答应父亲收敛锋芒，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如果父亲答应，那我愿意听从父亲的安排。”江映月笑着看了一眼江祁渊，觉得他今晚来找她说到底不过也还是为了自己的仕途而已。
　　“你跟我谈条件？”江祁渊倒是有些好奇，小小年纪跟自己父亲谈条件，胆子倒是不小。
　　“对啊，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父亲总要应允些什么我才能安心。”江映月说的委屈，又怕眼前这个父亲不答应，“况且我的条件也不是什么为非作歹，杀人放火之事，也与他人无关紧要，对父亲来说不过小事一桩。”
　　“说来听听。”
　　“我要你一次性给我十张一百两的银票，而且对其他人保密。”
　　“平时拨给你们采菊院的月银不够吗？”江祁渊眉头微皱。
　　“够是够，每个月剩的不多罢了。万一以后我出嫁了，我娘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给我做嫁妆，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吧。还有就是我有很多东西想买，但是又没钱。”江映月说到最后声音也越来越小，不过说的是事实，确实有很多东西想买。
　　“所以，你要一千两做嫁妆？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既是出自相府，出嫁也不会太寒碜。”江祁渊觉得江映月说到底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那父亲是给还是不给？”
　　“也罢也罢，明日给你便是。”江祁渊摇了摇头，想着采菊院确实清贫，一千两也不多，给她买点自己喜欢的玩意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父亲。”江映月眉眼带笑的望着江祁渊走出了门，一想着自己马上就要有钱了就开心。
　　红罗看见相爷离开了采菊院，急忙跑进去问“小姐，小姐，相爷刚才跟你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聊聊天。”江映月一脸笑意。
　　“什么事，让小姐笑得合不拢嘴？”红罗伸手捏了捏江映月的小脸。
　　“没什么，洗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