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不归客

7、考核

　　新年过后，江映雪和江映婉被送去了私塾念书，大夫人则以身子不适为由，放江映月回采菊院由让张氏亲自教导。

　　那日过后，江映月在采菊院跟着张氏学习，江映月本来领悟能力就强，又有这个厉害的老师指导，琴棋书画也能算得上是样样精通了。

　　清晨，红罗推开门，送来了热水，走到江映月床前，“小姐，醒醒，今日可是要接受相爷考核的，快起来。”
　　“嗯…”江映月揉了揉眼睛，“那也不用这么早啊。”。
　　“万一今日相爷的满意了，说不定也能让小姐跟大小姐，二小姐一样念私塾。”
　　“哦。”江映月捂了捂身上的被子，“私塾也教不了我什么新鲜东西。”
　　“小姐又在胡说。能去私塾是多大的福气啊。”红罗将江映月拖出被子，又道，“寻常人家想去都去不起。条件稍微好点的，请个先生到家里来授课，但是那些个先生怎么比得上鸿贤私塾啊。”
　　“哦。鸿贤私塾有这么好吗？”江映月伸着手看着红罗。
　　“当然了，鸿贤私塾是整个宁国最好的私塾，连续五年高中状元，探花，榜眼都是鸿贤私塾的，而且鸿贤私塾不是有钱有势就能上，还得接受陆院长的考核，考核过了才能上。”红罗接过江映月手中的帕子，“所以，今天在相爷面前一定要好好表现。”
　　“那闺阁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岂不太好？”
　　“那不一样，听说今年他们只收十人，八个都是当朝权贵呢。”
　　“说到底，今年是为权贵提供方便。”
　　“嗯…主要是当今圣上说鸿贤私塾培养出来的人才都是国之栋梁，还将两个皇子也送去了。”
　　“那两个皇子也需要考核吗”
　　“皇子倒是不需要。”红罗给江映月梳着头发道，”不过官员们的子女倒是需要考核。而且今年鸿贤私塾明文规定只招收七岁以上未及笄的学生，而且仅择优录取十人。”
　　“这么说，大姐，二姐都是考进去的了？”江映月抿了口茶。
　　“应该是，所以，小姐今天要在相爷面前好好表现才是啊。”
　　“不是都上了这么久了，怎么还在招收？”
　　“小姐运气好，楚王府的小王爷不去了，位置就空一个来了。”
　　“那小王爷为什么不去了？”
　　“兴许是全府上下都沉浸在楚王妃病逝的悲痛中吧。听说楚王爷带着小王爷主动请旨镇守边疆去了。”
　　“哦…”

　　相府书房，江祁渊早早的来了和大夫人坐着下棋。
　　“映月给父亲和大夫人请安。”江映月俯了俯身，“那边开始吧。”
　　“是。”江映月走到琴边，弹着她练了不知练了多少遍的《清梅》。
　　江祁渊抬头望着她，“她，可还好？”
　　江映月抬头对视，并不言语。
　　“映雪近日颇得先生赞扬。”大夫人回答道。
　　江祁渊一言不发低头下棋。
　　弹完，江映月起身，“父亲，映月演奏完了。可还满意？”
　　江祁渊抬手挥了挥，“退下吧。”
　　江映月便离开了。

　　“相爷可是对映月弹奏的不满？”李咏莲看着江祁渊，“我看她琴倒是抚的不错。”
　　“哦？夫人，此话怎么讲。”江祁渊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棋子，抬头看着她。
　　“相爷，你输了。”李咏莲落子。
　　“罢了罢了。”江祁渊起身离开。
　　“丁香，安排三小姐明日去鸿贤私塾。”
　　“是，夫人。现在要去通知采菊院吗？”
　　“不急，明日早上再去吧。”

　　刚进采菊院的大门，就见红罗跑过来，“小姐，小姐，如何了？相爷满意没吗？“
　　“不知。”江映月也不知道这个捉摸不透的父亲是什么想法。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不知道呢？“红罗疑惑的给江映月推开门。
　　“不知就是不知。”

　　第二日清晨，大夫人院里的丁香就早早的来采菊院通知江映月去鸿贤私塾。红罗推门将江映月从床上拉了起来。
　　“今日小姐可要好好表现。”红罗兴奋的给江映月梳洗完，送她到了采菊院门前，便交由丁香便领着江映月去了府前。
　　“三小姐请上马车。”丁香扶着江映月上了马车。
　　“咦，大姐，二姐也在啊。”江映月睡眼惺忪的看着她的两位姐姐。
　　“哼。”江映雪一眼不屑，“既然出了相府门，到了鸿贤私塾就别给我们相府丢人。”
　　江映月没有理会她。
　　“三妹定是通过了父亲的考核，父亲才同意三妹跟我们一起去私塾。”江映婉打着圆场，“不知妹妹在父亲面前展现的是什么才艺”
　　“随便弹了一曲《清梅》。”江映月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在长姐面前就这般随性这就是张氏教你的吗？”江映雪看着江映月带着怒意。
　　江映月看也不看江映月，撑着头闭眼睡去。
　　“你……”江映雪咬牙切齿也不再闭眼也不再理会她。

　　“小姐，鸿贤私塾到了。”车夫下了马。
　　江映月率先跳下车，“今日天气不错。”
　　“丁香，下次我不会在跟她们同乘一辆马车了。”江映雪气红了脸。
　　“是，小姐，奴婢送小姐进去，就告诉夫人。”丁香扶着江映雪下马车，“可是小姐在车中受欺负了？”
　　江映雪轻哼一声，转身走进私塾。江映婉也拉着边上看风景的江映月跟着进了私塾。

　　“映雪，映雪，今日来的好早，不知昨日先生出的题可有想出？”一个身穿翠绿色袍子的男子叫道。
　　“二皇子。”江映雪俯了俯身，低头道，“映雪昨日回去，想了良久，也没有头绪。不知二皇子可有想出？”
　　“大家都是同窗，不必拘礼。”二皇子扶起江映雪，捏着下巴沉思道，“我也没想出来。”
　　“二哥，二哥，今日来的好早，都不等等我。”一个身穿紫袍的男子看见江映雪身后的江映婉挽着的江映月，“这位姑娘生的好生精致。”
　　直接从江映雪身边走过去，打量江映月，“不知是那户人家的家眷。”
　　二皇子回头看了看江映月，确实生的精致，容貌上佳。
　　“回三皇子，是我家妹妹。”江映婉俯身道，“这位是三皇子殿下，那位是二皇子殿下。”
　　“哦。江映月见过二皇子，三皇子。”江映月抬头看了看面前两个少年，似乎一个比江映雪大一点，一个比江映婉大一点。
　　“都是同窗，叫我秦子珩就行，叫他秦子瑜就好。”三皇子指着走廊边的二皇子。
　　“是。”
　　“现在说同窗，为时尚早。也不知我这妹妹能不能通过先生的考核？”江映雪看着两位皇子都看着江映月，心道，一个庶出又没什么学问，字都认不全，有什么好得意。
　　“子瑜，你来了。”门口一个跟江映雪一般大小的粉衣小女还跨进门，“这位是？”
　　秦子瑜只是点点头，并未回答。
　　“千凝，你来了。这位是相府三小姐，江映月。估摸着比咱都小。”倒是秦子珩看着门口的王千凝道“门口那位是尚书府千金的王千凝。”
　　江映月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容貌不比江映雪，但是比江映雪看起来阴柔，感觉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倒。

　　“先生来了，先生来了。”
　　大家都在各自的位置坐下了，江映月也坐到第二排的空位上。
　　江映月看着一位身穿深蓝色袍子，留着胡子三十有余的先生走进门。
　　“先生好。”
　　“都坐下吧。”
　　“这位就是相府三小姐？”先生看着江映月又道，“我姓陆，名浩然，字浮山居士，江阴人士，日后叫我陆先生就好。”
　　“是，陆先生。”江映月行了个礼，“不知先生今日给学生准备了什么考题？”
　　“昨日听江丞相说你天赋异禀，念及你年纪尚小，那就随性咏诗一首吧。”
　　“是。”江映月心道这个父亲在外人面前，还是挺给自己面子的，抬眼望向窗外，春意正浓，“学生便以‘柳树’为题，随性作诗一首。”
　　“好。”
　　江映月走到桌边坐下，提笔写下：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好诗！好诗！好一个‘二月春风似剪刀’。”陆先生惊叹道，“先前听到相爷称赞三小姐，说是五岁便能吟诗作对，今次见，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自愧不如啊。”
　　“好诗！好诗！”坐着的学生都站起来观摩起来。
　　“前几日，我看妹妹同父亲聊天，原来是早有准备啊。”江映雪看着江映月得意的样子心里很是不舒服。
　　众人回头，看向江映月。
　　江映月心道，想让我名誉扫地，我偏偏不如你意，“姐姐此般说辞，倒是叫妹妹心里不舒服，不如请先生重新出题好了。”
　　“这…”陆先生看着江映月，“既然映雪不服，那便映雪亲自出题吧。”
　　“好。那就继续作诗。”江映雪微微一笑,看着江映月，“那就请妹妹随性作一首有关‘读书重要性’的诗吧。”
　　江映雪心想你不过就是占着景色作诗，现在，我给你出一个你看不到的我就不信你能做出。
　　江映月看着陆先生，又看了看众人，开口道：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气，六经勤向窗前读。”
　　“好诗！好诗！”陆先生和一众学生拍手道“好一个‘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最后一句更是意气风发。”
　　“不知三小姐可否将此诗写下来送给我？”陆先生激动的笑道，“我想裱起来，让我以后的学生看看。”
　　“可以。”说完，江映月提笔写下，题名：劝学诗。
　　江映雪默不做声，面色更加难看了。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书籍都接触不到的，竟然有这般才华。
　　“今日妹妹作的两首诗，让我自愧不如。”江映婉摇头道，“今日妹妹来了，才知晓原来只是妹妹从未同我比较什么，现在比下来，方才知自己与妹妹的才华相差甚远啊。”
　　“运气好罢了。”江映月暗道，还好这个世界只是语言，风俗略相同，字也是简体，那些诗词歌赋这个世界压根没有，才让她显得这么独树一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