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不归客

9、收敛锋芒

　　第二日清晨，江映月跟着丁香刚到相府门前就看见江祁渊站在那里，江祁渊吩咐丁香先下去，然后递给了江映月一个信封，“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江映月打开信封看了看，是十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心吧，父亲。”
　　江映月将信封收起来，上了后面的马车，看见江映婉推开了窗帘看着马车外姗姗来迟的江映雪。
　　江映婉转头看着江映月的袖子，“方才妹妹跟爹可是聊了什么？”
　　“没什么。”江映月懒得搭理她，听着马车外江映雪的声音，“爹，今日好早啊。是来送映雪的吗”
　　“是啊，我来看看你…”
　　“你能不能快点，磨磨唧唧。”江映月推开帘子朝着江映雪喊了一句，放下帘子就闭上了眼睛。
　　“爹，你看她。”江映雪嘟起小嘴。
　　“去吧，去吧。”
　　江映雪这才上了前面的马车。

　　到了鸿贤私塾，陆先生问昨日留的问题，可有学生解出，坐下学生都是默不作声，看向了江映月，江映月一脸不在意，起身道朝陆先生行了个礼，“先生，昨日江映雪姐姐已经想出了，今早还同我说着，‘君子有卓越的才能超群的技艺却不到处炫耀，而是看准时机或将才能或技艺施展出来’”
　　江映雪面色一沉，皱起眉头，恶狠狠的剐了江映月一眼。
　　陆先生看向江映雪，“果然聪慧。”
　　江映雪红着脸站起，“谢先生。”

　　放学后，相府门前，江映雪下了马车，径直朝江映月走去，“你今日是什么意思？”
　　“前几日是我的不对，抢了姐姐的风头。”江映月看着江映雪面上带着意思怒意，“总之，请姐姐放心，我日后会好好帮衬姐姐的。”
　　“不需要。”江映雪更是生气了，直接走进相府。
　　江映月直接回了采菊院。
　　第二日相府门前，江映月便向江映雪递了一张纸条，江映雪上了马车打开：你我都是出自相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姐姐需要，妹妹自当鼎力相助。
　　到了鸿贤私塾门口，江映雪叫住江映月，“妹妹说的可是真的？”
　　“姐姐放心，姐姐以后好了，可别忘了多提携提携妹妹们才是。”江映月说完，又向江映雪递上了一封信，“昨日先生的题已解，还有上次的先生要求的作的诗。”
　　“你为什么要帮我？”江映雪接过信封，将信将疑的看着江映月的转身离去。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从那日开始，先生出的所有难题，江映雪都能一一作答，上课提问，江映雪也能对答如流。但是这些都没逃过二皇子秦子瑜的眼睛，他清楚地看到江映月将纸条偷偷递给江映雪，江映雪将书打开偷偷看，然后起身回答，他也只将这认为是相府内部的嫡女跟庶女的事。
　　就这样几个月过去了，江映雪一开始对江映月的行为还是颇感疑虑，总觉得她不安好心，但时间久了，江映月好像确实没其他动作，也确实是在帮她，觉得她这样做也就是为了巴结自己，江映雪也越发越习惯的使唤江映月每日给她递解题了。与此同时，随着先生和同窗的夸赞，她的名声在王侯贵胄中也传开了，不少世家公子更是想方设法打听她，她也越来越骄傲，她的母亲和父亲对她也越来越满意，坊间更是传言相府大小姐才貌双全，是宁国第一才女，之前肯定是别人将三小姐和大小姐是弄错了……
　　而江映月在这几个月越发低调，一有空在相府到处乱晃，看看有没有其他方便出府的门路，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江映月在离采菊院不远的马厩旁发现了相府的侧门。可能是马厩和采菊院位置都很偏，平时也没什么人，马厩虽然每日都有仆人喂马，但是也是三个人轮流着来。据江映月观察，这三人中有两个年纪看起来二十七八了，另一个看起来是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经常被这两人欺负，本来应该三人轮流喂马，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个小男孩日日夜夜的替他们当职，江映月打算背着他偷偷溜出去。
　　这日，江映月偷偷跑去马厩，刚好看到另外两个人把小男孩推到在地，然后离开了。
　　江映月走过去，瞧见小男孩正准备起身，“你还好吧？”
　　男孩转过身，嘴角还带着血，微微愣了一下，“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我叫江映月，刚刚路过这里，看到他们欺负在你。”江映月掏出一条手绢递给男孩。
　　男孩低头喃呢着，声音略带颤抖，“江映…月，三小姐？”
　　“嗯。别怕，我不会说出去的。”江映月将手中的手绢直接塞到男孩手中，“你叫什么名字？”
　　“回三小姐，小的…小的阿全。”阿全依然不敢抬头。
　　“阿全，你也不要跟别人说我来过这里哦。”
　　“是，三小姐。”
　　“没人的时候你就直接叫我映月吧。”
　　“小的不敢。”
　　“别总是小的，小的。”
　　“奴才…”
　　“也别说奴才，我在相府也没有朋友，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以后直接说‘我’就好了。”
　　“是，三小姐。”
　　“没人的时候叫我映月就行了。”
　　“是，映月小姐。”
　　“哎！”江映月掏出了一个纸包，自己拿起一块梅子糕咬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梅子糕全部递给阿全，“给，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以后你跟着我混好了。”
　　“是。”阿全接过梅子糕，看向江映月，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给他糕点，还不嫌弃他，愿意跟他做朋友。
　　“发什么呆呢？”江映月看着阿全呆呆的望着她身后，“你家里其他人呢？”
　　“都不在了。家中就我一人了。”阿全看着纸包中的糕点，也拿起了一块看了半天。
　　“没事，咱们以后是朋友了，以后我罩着你。”江映月抬头看了看天空，问道，“阿全，你出过相府吗？”
　　“出过。”
　　“经常出去吗？”
　　“不当值就可以出去。”
　　“下次你带我偷偷出去吧。我还没有出去过。”
　　阿全看着江映月满眼憧憬，不忍拒绝，“好。”
　　“你答应了啊，可别反悔。”江映月开心的看着阿全。
　　江映月看着天色不早了，“我要走了，下次我再来找你。”
　　此后一个月，江映月没事就去马厩找阿全，偶尔给他几本书，偶尔给他带些糕点，偶尔问问他外面的世界……
　　“映月，你想出去吗？”
　　“我想出去啊。我做梦都想出去。”
　　“本来那天我是准备趁你不注意偷偷溜出去的……”
　　“我知道。”
　　“你知道？”
　　“那明天晚上，我当值，傍晚你到这里来，我带你出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