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夜阑珊 莺莺燕燕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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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梨山一游后，又过了半月有余。
大巘的风雪已停，春色更浓，屋内屋外都蒸腾着暖意。
左右无事，游默便天天带着武卯外出游玩，有时是去梨山赏景，有时是去翠仙居品茶，有时则会在大街上逛上一天，买上些奇巧的物件或者特产的点心。
大巘于北，常年被风雪和山岭阻隔，闭关锁国，其风俗民情与东旭、南圩十分不同。大巘以女为尊，家家户户都为女子持家，大巘的帝王也是女子。大巘女子有多风情，有妩媚的，有娇俏的，也有豪爽粗狂一如别国男子的。反倒是男子，待到束发，则多养在深闺别居之中，只有已婚的才会出门营生或是游玩。
不过大巘风气甚是开放，建了很多馆子。一到晚上，花柳街巷的灯笼亮起，总能照亮整座城池。
在东旭，武卯从未在街上见过这么多的女子，也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花柳街。
这半月里，武卯可以说是长了太多见识。
春天快过去的时候，景云也来了津泽关，和游默武卯二人一同住下。
没几日，景云便拉着游默和武卯去寻花问柳。
尽欢楼。
佳人暖床榻，歌舞醉身凭。
本以为进去会见着很多名伶佳人，武卯却看到了服侍客人的各色男子，这才反应过来，大巘是与别国不同的。
“武兄，那老鸨怎么一个劲儿的盯着你呀。莫不是相中了你的样貌，要将你招过去当妓子吧。”景云看着武卯慌张，很是有趣。
“我…我一点也不像女子啊。”武卯听后连忙低头躲避，深怕被卖掉。
“既然来逛尽欢楼的多是女子，又怎么会喜欢招揽如女子般的人呢？武兄你生得也算不错，个头又高，虽然黑了点儿吧，但反而添了些男子气概，你看，不光是老鸨，那些个客人，可都盯着你呢。”
“没事，你只要付了银子，便是这里的客人，他们不会动你的。”游默拍拍武卯的肩膀。
“对啊，游兄也在这里，定不会让你无缘无故被掳走的。”
“我…我们来这里干嘛？” 武卯实在有些受不了这里老鸨和客人的目光。
“来尽欢楼，当然是来尽欢的咯。哦，对了，你该是喜欢女子的，应该带你去嫣然别苑才对。”景云一边说，一遍拉着两人寻了个好座位坐下。
“阿默，我们走吧。”武卯拉了拉游默的袖子。
“景兄来这里寻欢，不怕李之卿生气吗？”
游默坦然，却还是帮着武卯说了句。
“自然是要让他生气，不然我来这里干嘛？我对之卿以外的人的屁股可一点也不感兴趣。”
景云说得直白，武卯却有些听不下去。
“景兄如果已经有心上人了，就不应该再来这种地方。”
“可我说了啊，我就是要气气他。”景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
“你这样只会添误会，误会添多了，你屁股也赚不着，人也要丢的。”
“他是我的，也只会是我的。他逃不了，也不会逃。”
武卯这下真生了气，话也说得大声了。
“你如此不检点，那李之卿想来也不会一次次受你委屈。”
“哼，武兄倒是对我和之卿的事情很上心啊。”
看景云和武卯争吵，游默夹在中间很是无奈。
景云一遇到李之卿的事情就容易失去控制，游默担心景云若真是生气，武卯恐怕会吃苦头。
“听说今日是尽欢楼的新秀亮相，你可好好看看。”
游默把武卯拉过来与自己同坐。武卯还想与景云争辩，张口却被游默喂了一口酒。酒有些烈，一不小心就呛到了喉咙，游默只得帮武卯拍着背顺气。
“武卯与李之卿素未谋面，景兄不要多想了。”
景云盯着武卯看了半天，也终于恢复了平日里嬉闹的样子。
“这酒叫一夜阑珊，是大巘特供的佳品。虽然有些烈，但后劲不大，且甘甜味美，是难得的佳酿。”游默跟武卯介绍。
武卯顺过了气，也不理景云，只拿了两个杯子，邀游默对饮。
“我也就冬天的时候喝点烧刀子暖和暖和，倒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那就多喝点，醉了便在这儿睡一晚，无碍的。”游默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这么喝了半盅，锣鼓忽然响了起来。
“新秀要出场了。”游默笑了笑，示意让武卯往眼前不远处半人高的戏台子上看。
笛声渐起，四下的客人也渐渐安静起来。
男子从帷帐后走出，头戴玉冠吊着珠坠，一身苋红袍子，衣摆上绣着樱色和烟粉的海棠，后头小奴拿了个细长的秤杆挑开了朱红的发带，包裹其中的花瓣飞舞空中，洋洋洒洒，落在台上台下。墨色的长发跟着四散开来，服帖地垂在衣衫上。
琴瑟鸣起，歌声句句合。
男子转了一圈，缓缓坐地，长袍衣袖盖在黑木的台子上，后摆从台前倾泻，注入台下彩锦铺陈的过道。
从腰间拿出紫玉笛，合着歌声吹起。
桃开杏续梨花近天暖水凉津津韶华及笄红妆即夜伴嫁衣
春烬冬斓日别苑停 朝晖不见 十年又几情缥缈 唯留残影
歌声婉转，笛音哀怨。
武卯听不懂，心里却难受得紧。
台下观众亦多有悲戚，掩面流泪。只有一旁的老鸨，紧皱眉头担心。
曲毕。
红袍褪尽，白衣起。
男子摘下头上玉冠，将最后一点束起的头发放开。男子将笛子放回腰间，一旁来人拿出一柄长剑，递上了台。
红袍外衣都被拿下抬去，只剩男子，抽剑起舞。
武卯看得入神，觉得似曾相识。
良久，忽然道。
“阿默，这是不是你那日的剑舞？”
游默笑笑不说，倒是景云开了口。
“没想到，游兄还来这尽欢楼偷师学艺了。”
“相似罢了。”游默看着台上的人，不去理会景云。
台上人舞了很久，招式似乎比那日游默的多，加上之前的曲子，更是少了写潇洒，多了些忧愁。
景云兴致缺缺，游默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武卯和一众的宾客倒是很受用。几个有钱的富贵女子纷纷丢了金银玉石到台前的过道上，小厮绕过客人，趴在地上捡了好一会。老鸨这才舒展了眉头，拿着小厮捡来的银两掂
了又掂。
剑舞完了，男子将剑收起，抚了抚微乱的头发，弯腰向一众宾客行礼。
“在下尽欢楼公子，易小小。”
易小小。
台下议论纷纷，好色的更是有些耐不住。
武卯很是好奇。
“易小小？没想到失踪了几年的名优今日竟出现了。”景云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人。
“易小小…很有名吗？”武卯轻声问游默。
“易小小是大巘皇城的名优，琴棋书画皆通。早年便名声在外，无论是大巘还是东旭、南圩，多有达官显贵一掷千金只为见上他一面。”
武卯点点头，似懂非懂。
“他本是优伶，歌舞诗书。怎么今个儿却来了这尽欢楼。”景云有些好奇。
“红尘多漂泊，怕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吧。”
“麻烦？那不知继武兄之后，游兄是不是也要把这个麻烦人给收入囊中。”
“人各有命，所谓帮助焉知不是加害。”游默叹气。
景云还想多说，看着一旁的武卯，还是停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夜阑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