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难为将星 难得好运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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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卯有些不安。
坐在堂上的人锦衣华服，身两边站了好几个侍卫，各个都凶神恶煞，每个人的手都握着刀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难拿了武卯就地正法。
武卯心中忐忑，就不停地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哪里做错了。
“就是这个人？”
堂上的人说话了。
武卯低着头，眼睛里只有地板，可脑门儿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烧焦了似的，难受得紧。
“回大人，就是他。”
说话的人声音间透着股凶狠劲儿，一听就让武卯想到了牛头马面。
“真是看不出来啊。”
“回大人，柳公子说，当日八宿真人夜观星象，测算了七七四十九天卜得的有福之人，就是这武姓的小仆。”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错啊，这人…这人…”
说话的人又换了一个。
“怎么，孔兄对易经八卦之事已经超过柳公子了吗。还是孔兄以貌取人，自己目光短浅，就怀疑别人没有真才实学。”
“…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啦，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只要柳公子一句话，我杜某就信了。”
“可是大人…”
那叫孔兄的似乎还有什么话说，但武卯却没再听见什么言语。
“武卯？”
武卯听到自己名字，连忙应了句是。
“喂！直起身子来，大人要问你话。”
那个凶狠的声音一蹦出来，武卯就全身激灵。
武卯抬起头，看到了堂上的大人，不怒自威，很有气势。这大人两边各站着一排侍卫，领头的两人一人谦和俊朗，另一人围着好大的胡子和鬓角，像极了狮子。
“看什么看，大人在上，岂容你放肆。”凶狠洪亮的声音从那谦和俊朗的佳公子口中蹦出，着实吓了武卯一跳，一时间连害怕都忘了。
“够了，把我们的将星安顿好、伺候好了，五日后朝拜大典，就是我平山扬名立万的时候了。”
这一路武卯都是懵的。
先是被两个侍卫带到了偏厅，再是被人从以前被使唤的下人叫成了被人伺候的公子，再然后身上的粗布衣裳就变成了锦绣绸缎，还绣着各种自己看不懂的纹路花样。等这一圈下来，武卯就被请到了后院登月楼的厢房里。
那边仆人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武卯该说该做的事情，这里武卯已经从头到尾把站着不动就能看见的地方全看了个遍。曾经第一次见到金老爷时候的感觉又汹涌而来，恍若梦中。
武卯知道这厢房雅致，可是武卯觉不出，他只感觉这天也是亮的，地也是黑金的，现在就连自己身上，好像都一闪一闪的。
“武公子？武公子？”
那边絮絮叨叨的仆人终于发现了武卯的愣神，便拽着武卯的衣袖晃了两下。
“啊…啊？”
武卯回过神来。
“武公子，刚才小的该说的都说了，天色已晚，武公子也该休息，小的就不再打扰了。看武公子身上满是风尘，一会儿小的会让伺候您的仆人丫鬟打些洗澡水来伺候您沐浴的，小的告退。”
还没等武卯反应过来，那人便走了。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门外传来几个仆人的声音，说是伺候武卯起居。武卯本想推辞，可又不敢，几番犹豫之下就让他们进来了。
“小的赵平。”
“小的李顺。”
“奴婢叶春儿。”
“奴婢胡夏儿。”
“见过公子。”
武卯手里若是端着茶，现在定是要洒满地了。
这不是那日…
武卯忽然有一种小人得志的错觉。
那几人没听到起身的吩咐，都偷偷抬头看，见到武卯时眼睛都瞪得老大，震惊程度不比武卯少。但这四人到底是伶俐的，马上便又恢复了平静。
武卯也觉着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起…起来吧。”
“是。”
四人起身，便开始张罗伺候武卯沐浴。
武卯推拒再三，还是被拉进了洗浴的木桶里。这样的场景，武卯连做梦都没遇到过。等几人将武卯洗好了，换了寝衣穿上领到床榻上坐下，武卯才终于踏实了些。
这一夜，武卯怎么都睡不着，就怕这美梦一闭眼就醒了。
就这样过了三四日，武卯整天也不用干活，也没地方出去，就从厢房的这一头，坐到厢房的那一头再坐回来。四个仆人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武卯感觉一下子就圆润了起来。
第四日的晚上，武卯刚吃完饭，就来了个下人，把武卯领到了之前见那个声音雄浑人却文雅的人的屋子。
这次那人没来，只有上次堂上坐着的…什么大人来着。
“不错不错，那日看着挺怂，这养了几日又换了身打扮，倒的确有了几分将气。”
那位大人看上去很高兴。
“恭喜大人。一旁送自己进来的小仆连忙靠过去低头哈腰。”
“嗯，金大人有劳啦。”
那位大人一摆手，小仆就退下了。
“武公子，别来无恙。”
武公子…
武卯心里毛毛的。
那位大人见武卯低头不回应，也不恼，自己继续说着。
“武公子可知道杜某让武公子当座上宾是为什么？”
“小…小的不知。“
“哎，你现在是公子，不是下人，不能这样自称。”
“哦，哦。我…”
“叫武某。”
“好…好的。”那位大人说的话很是强硬，武卯心里更慌了。
“小的…武某只是一介草民，真的没什么本事，大人其实可以换更厉害的人来帮大人办事…”
武卯声音抖了三抖。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倒真不似看上去这么不堪大用。”
“我…我…”
“哈哈哈，瞧瞧你，额头都出汗了。别紧张，杜某只是有所求，希望武公子能相帮一二而已。”
“帮…帮什么？”
武卯问了，可那位大人却好一会儿都不说话。
“还真是出乎我意料。如此，柳兄的将星之言，倒是真能信个一二了。”
武卯听得迷迷糊糊，但左右又和自己有关，不得不留心。
“你莫怕。我不需要你杀人放火，也不需要你代我做什么坏事。你没这个能耐。你只需要当好你的武公子，人前人后做好了自己的位子，别被人拿住了话柄就行。”
武卯抬头看了看那位大人，心中皆是疑问却不敢出口。
“回去吧，明日你还要斋戒沐浴。等后天朝拜大典，你可要给我好好表现。”
那位大人说完，便笑着走了。
武卯本是没读过什么说的，可这穷苦人家出身，没点机灵劲儿很难活下去。刚才那位…杜大人的话，算计都已经满满到了嗓子眼儿了，武卯要是还一味安慰自己是错觉，那恐怕连后天的那什么大典都活不过去。
武卯虽然看不见自己的额头，可却看到了自己满头的黑气。
命不久矣。
武卯就这样担惊受怕熬到了大典。期间好几次武卯都想逃跑，可以武卯这样的人，就是逃出厢房恐怕都是难的。就只好干坐着，希望大罗神仙显显灵救救自己。
锣鼓枪炮身渐近，武卯知道，自己这个布偶要出场了。
平山竖子峰。
锣鼓喧天，震耳欲聋。
从祭祀宣布大典开始的那一刻起，武卯就被各种颜色的烟气水雾包围着，呛得喘不过气，可每次觉得自己要升天的时候，烟雾又正好散去，让武卯能喘息一二。
这么一来二去，武卯以及顾不上自己是不是替罪羊，会不会兔死狗烹了。他只希望能好好呼吸。
烟雾外的法事告一段落，武卯也被拉了出来。
这祭坛是在大典的最高处，也是竖子峰的最高处，武卯就站在祭坛旁边，一步也不敢乱动。
武卯想寻个依靠，可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说话的人，都是几十级台阶下。
祭坛下乌泱泱都是人，头发是黑的，脸是白的，其他地方都花花绿绿的。武卯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一旁说话的人张嘴闭嘴都是字，可每一个武卯都听不懂。
又过了一会，旁边的人叫到了第一个自己听过的名字。
“杜柏林。”
“那个要算计自己的人。”
杜柏林就这样走到祭坛上，手里拿着香火。祭坛很窄，武卯脚边就是朝祭坛跪着的杜柏林。杜柏林也不看武卯，就这么对着祭坛拜了拜，便走了。
接下来，祭坛底下的那群五颜六色开始移动，叫到一个名字，这个人就到祭坛上，照着之前杜柏林的样子跪拜。
武卯就这样从晌午站到了太阳下山。
“游默。”
武卯一个激灵。
舞影公子。
武卯望向那人，心里通通通敲着大鼓。
眼前的人一声墨色的衣服，看不出是什么料子，但做工精细，袍子末端还绣着竹子，别样的好看。头发被黑巾束在头顶偏后，上面罩着镶玉冠子，看着好像是什么厉害的样式。而本人…
武卯未见过如此俊朗的人。
面色不是最白，五官却及其得当，加上一道剑眉，更是英姿飒爽。想来这古诗词里一定满是描写这种人的桥段，自己却一个都拼不出。
游默手持香火，嘴里说了句什么，便朝着祭坛跪下了。
声音真好听…武卯忽然沉醉了起来，随即又清醒过来。
现在怎么肖想这些。
看着游默三拜九叩，要起身时，武卯不知突然哪儿来的勇气，向游默靠了半步。这一来，游默的肩正好碰在了武卯的肩上，就趁着这贴近的时候，武卯抓住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游公子救我！”
这一声不大，却能让游默听得真切。
游默似乎有所动，转身之际将一东西塞在了武卯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难为将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