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妃传》丸子不语

8、勤加苦练

　　楼悠云一口气跑出“锦绣官学”所在的三进街，再跑不动，看身后没有人跟上来，放心倚在墙边大口大口喘气。
　　这下把人彻底得罪了！楼悠云懊恼了一下，摸了摸一头飘散的秀发，方又想开了。认出她女儿样又怎样，他又不知道她是哪户人家。再说，日子久了，纵然以后凑巧相遇，说不定早把今日这一幕忘光光了的。
　　歇够后，她又加快脚步往家里走，从后门翻墙，偷偷摸摸进了府里，又小心翼翼回了出云阁。刚进院门，小葫芦从里面迎上来，语气带着焦急：“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小丫头在院子里转悠了一晚，要不是大姑娘在房间里，她怕要跑到大公子那央求他去寻人了。
　　楼悠云体会到小葫芦的紧张，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恩，安心点。娘亲那边没有发现不妥吧？姐姐那边去探过了？”
　　“夫人那边没发现，大小姐一直在房里等着您呢。”
　　这时，一直在房里等候的楼飘月听到声音，忙走了出来。“云儿，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在宴会上，为避免一个模样同一处出现引人注目，二人分散了躲在小斯堆里看了潇清音与杨彩燕分茶的情景，宴会散后，她就依先前所约，独自回家了。哪知回来等了一个时辰，妹妹却迟迟未回。
　　“没事，就是在书院里迷了路，兜兜转转费了些时间。”楼悠云并没有将自己看到杨彩燕警告潇清音及三皇子逮着自己的事情告知姐姐，免得增加她的担忧。
　　二人说了几句闲话，夜已深，楼飘月便回了出月阁。楼悠云也洗漱歇下。
　　翌日清晨，楼飘月比往日起得早，没等上妹妹，径自到楼夫人的东厢房。楼家人口简单，平日里，一日三餐，没有特殊事情，一般都是在楼夫人的东厢房一起食用。
　　至此，楼父、楼夫人及楼飘月三人都已坐好，鲜香的鱼粥、芋头糕、萝卜糕等一应摆在桌上。唯独缺了二女儿。
　　“云儿呢？”楼明良向飘月询问。
　　不待飘月回答，悠云拉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又香又软的楼氏饺子来了！”
　　楼悠云今早给院子内内外外所有花花草草、时令蔬菜淋了水后，看院子里的韭菜水嫩水嫩的，心血来潮，就割了一大把，拿到大厨房，并且亲自动手，调了馅料，包起饺子来。
　　待悠云放下饺子，落坐，楼父闻到一股韭菜的味道，第一个摸了摸小女儿的头：“云儿院子里的韭菜这么快就长好了？”
　　“嗯，可嫩了。秦嬷嬷说韭菜对男人好！所以，这是我专门为爹调的馅料的，福和饭馆的餐牌都没有上这个呢。”悠云边说边往楼父碗里夹了好几个，不无讨好卖乖！
　　楼父早习惯小女儿的贴心，没做他想，瞪了眼抿着嘴偷乐的楼母，夹了饺子吃起来。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楼悠云在父母面前，甚少遵循过。夫妇二人倒也通情达理，显少拘着她俩。这不，任由楼悠云在饭桌上各种献宝。
　　“哥哥，你也多吃几个”楼悠云往家里第二个男人的碗里又夹了几个。楼明良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被她接下来的话呛住了。“以后有嫂子进门，我可以和她好好炫耀炫耀，我的韭菜把她家男人养得多好!”
　　“小丫头片子，整天拿你哥哥开涮！”楼明良放下筷子，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哭笑不得，偏不舍得拿她怎样。
　　楼父楼母二人看着小女儿耍宝，一边摇头，眼里盈满溺爱。再看大女儿，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优雅地用着早点，只微微笑着，并不多话，一副标准大家闺秀的样子。待用完早饭，楼飘月放下筷子，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杯漱了口，用手帕轻轻拭了嘴，方才开口说话：“爹，娘，孩儿想好好学学六艺，还有分茶。能不能给孩儿找个优秀的教习先生？”
　　楼母看了看楼父，只觉飘月的要求来得突兀。二人并未应下，气氛一时冷了下来。其实这要求很正常，这都城的大户人家，不送姑娘到学堂的，哪个不给女儿请上个教习先生，好好培养一番。只有楼家特殊。往日里楼飘月没外出接触过其他官家小姐，只以为这是常情，现在方知并非如此。她并不去想这缘由，只想着为时不晚，从今日起好好补起来，她要做得比其他姑娘更好。
　　只有悠云知道姐姐为何有这一出。
　　楼母沉思了一会，望着飘月，应了声好。“月儿喜欢学这些，那娘亲就给你请个好的教习先生。”
　　“谢谢爹、娘。”
　　悠云沉默不语。仔细一想，自家爹娘也是奇怪，似乎在对待她和姐姐某些方面的教学上不甚上心，甚至有刻意忽略的味道在里头。当然，她本身对分茶、歌舞那些东西不在意，倒无所谓，可姐姐本七窍玲珑，如仙女一般，又喜欢这些东西，如若像她这样放野，倒可惜了。
　　用完早饭，兄妹三人各自离去。楼国安望着楼夫人，轻叹了一口气。“夫人为何改变主意了？”这么多年过去，虽有遗憾，但胜在一切安好不是么？
　　“夫君，我们希望她俩平平无奇，‘埋汰’了女儿11年，可飘月性子偏执好强、孤高自赏，如今她已懂事，有了自己的主见，再拘不住她，若不如她所愿，只怕她会心生抱怨……”
　　“夫人也无需忧虑。毕竟比其他姑娘家启蒙晚了那么多年，月儿再聪慧，也难赶上，只要不太冒尖，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惦记上。”楼父不忍看爱妻担忧，极力开解安慰她。
　　“但愿如此！”
　　楼夫人果然是个行动派！这才过了8天，就找了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女先生，常驻在府中，专私教学。楼飘月似乎察觉了楼父楼母的心思，白天里看着并未有多热衷，夜里却夜夜勤加苦练，几乎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而且每次先生考核，她有心藏锋，样样都只做到七八分的样子，楼父楼母听了女先生的汇报，渐渐放下心来。于是，三年下来，楼飘月凭着自身聪慧以及笔耕不辍的努力，早已将自己打造成一个完美的才女，更加上出落得冰骨玉肌、美艳无双，就是有心掩埋，也无法遮掩她一身风华……
　　反观楼悠云，对分茶、歌舞、调香、骑射等兴趣不大，陪着姐姐跟教习先生上了几节课，只觉无趣，就又歇了，重新投入她的所好中。苦心钻研农学、园林、厨艺，不仅将自己的小院、哥哥的小院打理得果蔬茂盛，还将楼府后花园都承包下来，池塘里种了莲藕，下了鱼苗，池塘边种了多种果树，还种了桑树，挪了个房间养起蚕来。楼府的厨房，不用再贴一两银子，自给自足，为楼府省了一笔开支不说，连楼父楼母，都被她养刁了嘴。尤其在素菜、点心方面，更是日益精进。每有创新，必上福和饭馆（楼母的嫁妆产业）的餐牌，打响了饭馆的招牌，使之成为都城第一素馆，日日客似云来，日进斗金不说。还为楼母行事积德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将原本每月初一、十五月行二善的规矩增至每月三次，变成初一、初十、二十行善。
　　此外，三年下来，在她的熏陶和带领下，不仅出门阁的丫鬟婆子，兄长身边的小斯、护卫，个个种得了菜栽得了果，养得了蚕，下得了厨。
　　就连楼明良本人，都被她带出了几分“人气”，对农工方面的兴趣，远大于兵略权谋，并一改了志向，他日致仕，一心往农工方面扑，倒也做出了一番成就。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