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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逮个正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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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人,请留步!”杨度使一家准备离席间,被人叫住。
“丞相大人还有何指教?”杨度使一脸讥讽地看着潇丞相,眼角扫到潇清音身上时,转为怒嘲:“大人生得一个好女儿!他日下官一定好好向她请教。”话说完,甩袖离去。
潇伯陌听到这浓浓的警告,嘴角微微抿了抿,并未为之动怒。
“夫君,我,是不是做得太过,给夫君惹麻烦了?”潇夫人知道杨家不好惹,杨度使小气记仇的性子,更是朝臣皆知。她原本只是想教训想一下杨彩燕,警告一下杨家莫生贪念。没想到今上居然把分茶大使这一重大任命放到女儿身上。这下悠关利益,梁子结大了……
“不,夫人今日做得很好!杨槐本与我政见不合,这段时间,行事不懂收敛。茶行一事,我早有意插一脚,苦无处下手。夫人和音儿今日帮了我大忙,正合我意!音儿如此出色,全靠夫人教导有方,夫人辛苦了!”潇伯陌一副欣慰,手轻轻按在杨夫人身上拍了拍。转身看着潇清音,正色道:“音儿日后自当多加小心防范,杨槐此人,肯定会想方设法给你使绊子。不过也无需害怕,为父会处理好这事。”
“女儿醒得!有劳爹娘操心了。”潇清音也意识到今日这插曲,已是两家之争,并非仅仅是自己与杨彩燕女儿家的口角之争……心情,不由有点沉重。
尾随了爹娘离席,在穿过梅林通往正门的小路间,潇清音隐约见到不远处灯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眉眼一动不动盯着自己,如夹着冰雪般,带着清冷的寒意……
“爹爹,娘亲,女儿还有点事,爹娘先走一步,女儿过后自会跟上。”潇清音和二人打过招呼,待他们走出视线,再带着贴身丫头小绿,离了小道,走到一丛梅树掩映的岔路边。
“潇清音,今日你风头无两,踩在我肩头上,得意够了吧!”不错,杨彩燕在此处站了半刻,等的正是她。
潇清音无话可说,只闭着嘴。因她平日里就是这幅不喜也不忧的清冷模样,这下一句话也不应,落到杨彩燕眼里,解读成了不屑,愤怒更甚,怨恨更深。
“潇清音,你给我记着,今日我受辱一分,他日,定十倍还之,你且等着。”杨彩燕说完,转身离去那一眼,在摇曳灯光下,如毒蛇般泛着绿色的荧光。
饶是性子清冷如潇清音,也被这一眼盯出了微微细汗,寒风一吹,只觉脸上泛起一层疙瘩。
“小姐,小姐”小绿看自家小姐站在风雪中出神,怕她着凉,忙叫了两声。
“回去吧。”潇清音轻叹了声,只笼紧了披风,朝正门走去。
待那纤纤身影消失,一直在另一簇梅树下隐藏着的楼悠云,心情越发烦躁,带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来。作为始作俑者的她,自是没想到后果比自己料想的严重。小小报复杨彩燕,让她为乱嚼舌根诋毁娘亲的事受个教训,杨彩燕人前丢脸,她不觉得过分。可这小小的妒忌及挑衅在她的捉弄下演变成对潇清音的深仇大恨……
楼悠云这时只觉内疚。望着雪地里留下的浅浅脚印,楼悠云下了个决定,自言自语:“他日若是我与此女相冲,定让她三分……权当我欠她的!”
“你是谁?欠她什么?”
楼悠云被这突然插进来的低沉男声吓了一跳。一转身,发现自己方才藏身所在的不远处,走出了一个身影。在朦胧的灯笼照耀下,只依稀觉得此人身量高挑,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莫近的清冷。待人走近,视线落在他的眉眼上,才恍然,竟然是他!
不错,此人,乃是当日在书院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清冷男子,三皇子周博。
“说。”周博再次重复发问。方才潇清音与杨彩燕二人的对白,他全听在耳里。二人此前,来往不多,虽不算闺中好友,但也不至于到恶劣的地步。方才堂上那一幕,他只以为悠关权利与家族利益之争,现下发现这个小子鬼鬼祟祟藏在树下偷听,而后又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他内力不足,只隐隐约约听到一句“欠她”,便猜测此事,或许还有人在背后从中挑拨滋事。
楼悠云一来庆幸他对她没有印象,二来暗叫不好,居然被人逮个正着。正想如何脱身,又被此人喝问了一次,扰乱了心神,只好尽力拖延,再想办法。“我……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欠她了?”楼悠云赌他没有听全她方才的话,变起脸来。“我这是在为潇姑娘抱不平,她又不欠那个杨姑娘什么。”
“仅仅只是为潇姑娘抱不平,而非居心不良?”周博冷笑了声,突然大声呵斥起来:“再不老实交代,就把你捆了丢到丞相大人面前。”
“这位公子莫要误会。小人就老实跟你说了吧。其实是我家公子担心杨姑娘因为方才分茶的事情为难潇姑娘,叫我看好了别让潇姑娘吃亏。”楼悠云随口胡扯,心里却在思量,这厮和潇清音到底是何交情啊?看他揪着自己不放,一副担心自己对潇清音不利的样子,莫非,喜欢她?楼悠云突然有种撞破某人心思的感觉,不由偷偷多看了他两眼。
“哦,你家公子是哪位?”周博这时才发现,眼前这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子,长得漂亮极了!粉粉嫩嫩的脸蛋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水盈盈的,红润润的樱桃小嘴微微嘟起来,似撒娇一般,像极了他豢养的那只软绵绵的爱缠人的小猫,让人不忍斥责,他声音不由放轻了些。
“焦家二公子。”楼悠云随口掐了姓氏,这都城又不是除了这八大家族就没有当官的人家了,她就不信他还能对每个姓氏都了如指掌。
“光禄大夫焦家?”
“正是,光禄大夫焦家二公子焦长歌。公子若是没有其他事,小人这就告辞了。”楼悠云弯腰拱了拱手,见他不再咄咄逼人,似是信了,趁机转身朝正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眼见正门就在眼前,心想这坎算是过了,松了口气,脚步变得轻盈起来。
“等等。”
“公子还有何事?”楼悠云心紧了紧,转身问道。
“回去转告你家二公子,明日辰时,望高楼手谈,叫他准时赴约。”
楼悠云心道不好!这厮突然冒出那么一句,八成是在试探。可她只是无意间听闻哥哥说过这焦家二公子是个人才,其他信息一无所知。只好赌一赌,硬着头皮点头应好。
可下一秒,楼悠云就知道自己赌错了,功亏一篑!这不,周博不知学的什么轻功,居然一瞬间人就轻轻落在她面前,一手还拽着她的后领,将人提到与他视线持平的高度。
“你放手,有话好好说。”短短两天,楼悠云就被两个男子提了两次后领,心里直呼倒霉透顶,莫非这都城上下的公子哥儿,都是一个武师教出来的,怎么动不动就拽人。
“说什么?又听你继续扯谎?”周博只觉好笑,自己差一点就上了这小子的当,可见这是个狡猾的。所以他虽然把人放下,手还是拽着对方的衣服。“知道你是怎么穿帮的吗?焦长歌什么都好,唯独不谙棋道,更勿论手谈。你若是他信得过的小斯,岂会连你家公子这点都不知。”
“原来如此。公子真是聪明绝顶!”
“拍马屁没用,老实交待。”
“公子,你喜欢潇小姐吧!”楼悠云见对方没有发怒,继续转移某人的注意力:“若非喜欢,怎么会时时刻刻关注着,丁点对她不利的可能,都想为她排除掉……喜欢就告诉她啊,否则你再默默付出多少都没人知道……”
周博被人说中心事,微微一楞。
楼悠云瞧准时机挣脱他的手,转身用力往前跑。
周博嗤笑一声,一瞬间又追到楼悠云身后,再一次毫不费力地将人提住。“你觉得你今晚能跑得掉吗?”
“要不要打个赌?要是能,你不能再追究此事。”
“好,我看你怎么跑。”周博松开手,双手抱臂。不是他轻瞧他,方才试了几次,他早探出,这家伙没有丁点功夫底子。
“公子,告辞。”楼悠云甩甩衣袖,转身就走。
当脖子后的衣领再次被人拽住,楼悠云觉得无语了。“这位仁兄,能不能别每次都使这招!”
而她这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像只迷晕的小兔子,逗乐了周博。他轻轻咳了一声,掩饰笑意。“你输了!”
“我赢了!我记得我们赌的是我今晚能不能‘跑掉’ ?可我没跑啊,我是用走的好吗。”
“牙尖嘴利,好,你竟耍赖!那赌约不作数。”
“君子一言,公子说话不算数,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激将法这招对我没用。”
看来只好动用武力了,是你逼我的。楼悠云见天色已晚,再作纠缠,姐姐要担心了。暗下决心,话刚落,两手捉起周博的右手,在他虎口上狠狠咬了一下。然后迅速抬脚往他下半身那处踢了一脚,趁他呼痛期间,挣脱手。
周博伸手往前一捉,只来得及扯住了楼悠云束发的发带。她往前一跑,发结一脱,又黑又长的秀发就此散开。楼悠云微微一顿,顾不得其他,拼命往前跑去……
黑影方跑出门,从梅林深处又转出了一个一身黑衣的青年男子,扶了扶周博,“殿下,要不要属下去追?”
周博摆摆右手,左手推开他的手,自己站直了身子。低低地笑了声“不用”。
“殿下没事?”青衣被主子的行为迷惑了,既然没事,方才为何要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就为了放走那个小子,不,是小姑娘?
周博看了看手中的发带,想到方才发丝飘散,对方惊诧回眸那一幕,轻轻笑开。他把发带塞进怀里,难得对青衣解释道:“不过是个狡猾单纯的小姑娘。”
可他这一解释,青衣更迷惑了。主子这是怎么了?狡猾、单纯,这两个词还能放一起用么,那究竟算狡猾,还是单纯?罢了罢了,主子的心思岂是好猜的,他只管保护好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