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4开明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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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与姜天羽讨论过这种情况，姜天极乍闻羲帝如此问话，并不惊骇，反而镇定地问道：“陛下是真的想询问臣的意见，还是象征性地通告？”
羲帝料想姜天极不会痛快答应，却也发现自己这位表妹的性子比过去沉稳了许多，言谈话语也更加明确。她心中暗喜，面上微微一笑道：“朕当然是与你商量，并非用强，否则就当众宣旨，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
姜天极坦言道：“既然这样，臣斗胆，不愿将夜成辉留在陛下身边。”
羲帝收起笑容，冷脸道：“夜成辉只是一个奴隶，如果朕执意留他，姜爱卿难道会为他抗旨不遵么？”
夜成辉一直静静地跪在地上，低着头心潮起伏。羲帝开口问世女要人，他没有想到世女如此直白就拒绝。世女是舍不得与他分开么？想到有可能是这种情况，他的心忽然被一股暖意包围，身上的伤痛也仿佛减轻了许多。可是夜成辉也明白，如果羲帝执意要人，没有人会为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卑贱之人抗旨吧？
姜天极态度坚决道：“陛下如果执意留下夜成辉，会给他怎样的职位呢？臣愿意与夜成辉一起担当同样职责，互相扶助，随侍在陛下身边。”
羲帝不得不暗中赞叹姜天极这句话说得含蓄而巧妙。因为如果遵循常理，奴隶留在宫内，再受宠爱也只是宫奴玩物之流，无名无分。姜天极问及职位，还说愿意与夜成辉同职随侍，逼得她就算留下了夜成辉，也要授予官职，不能纳为私宠。总不会让堂堂燕王世女跟着当宫奴吧？夜成辉，羲帝喜欢的不仅是他的俊美容颜，她更欣赏的是他的惊艳才华。爱才之心让羲帝犹豫不决，竟真的开始琢磨安排怎样的职位，可以让夜成辉名正言顺留在朝内，一展才华。
姜天极见羲帝面上阴晴不定，她猜不透羲帝心中所想，就只好继续补充道：“陛下，夜成辉是臣第一个男人，也是臣真心所爱之人，还望陛下成全。”
世女的这句话让夜成辉不禁身体轻颤，原本包裹在心头的暖意变成了翻腾得几乎无法压抑的喜悦，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伤重产生了幻觉。世女能对圣上说出那样的话，就算是为了不与他分离而找的借口，他也已经心满意足。
羲帝的目光扫过夜成辉穿了红线的耳垂，若有所思道：“姜爱卿，朕当然不会夺人所爱，亦不希望有才华的人被埋没，但是你们身份相差悬殊，以后的路不好走啊。”
姜天极从羲帝的话中隐约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莫非羲帝比她想象中还要开明？她试探道：“陛下，臣也不想夜成辉被身份束缚，臣此次能在武举中崭露头角，夜成辉功不可没。陛下如果爱才，能否解除夜成辉奴隶的身份，给他一展才华的机会？”
羲帝眼睛一亮，这也正是她心中反复在想的问题。
祖宗法制，一日为奴，终生为奴，这样的思想根深蒂固。她若只是稍加改动开特例，赦几个人，并非特别困难的事情。但是对于彻底破除陈规陋习，改革朝纲而言弊大于利。而且实现她心中那套理想的具体计划还没有成型，她需要志同道合的人全力支持，帮她出谋划策，将来也必须连环施为一气呵成，才能取得最佳的效果。她亲政的时候，大赦天下，一步一步推行变法革新才是最稳妥的途径。如果冒险激进，在她还没有完全把控所有臣子的势力，摸透她们的心之前是十分危险的。
羲帝也曾试探过燕王的心思，燕王严谨守制甚至有些古板的思想与羲帝的理念存在一定差距。朝中别的老臣，也都如燕王一样，相对保守。羲帝一方面把希望寄托在今年科举的这批新进才俊身上，另一方面把目光转向年轻一代的臣子，想寻找思想开明的人共商革新大事。
从姜天极的话到她对夜成辉的关心维护，方方面面显示，姜天极或许是能够接受革新思想的开明之人。羲帝想到这里，试探道：“姜爱卿是否觉得有些旧制束缚了国家发展？”
姜天极受过现代思想熏陶，自然对这样的问题有着独到的见解。并且听羲帝一问，她能抛开顾忌坦言出来，倘若换成受了多年封建教育的其他臣子，断然不可能在皇帝面前随随便便畅所欲言。
“陛下，臣认为旧制形成当初一定是有道理，但是随着社会发展，生产力不断进步，国家越来越强盛，旧的政体法制也该与时俱进。臣相信像夜成辉这样有才华却被身份束缚的大有人在，如果能发挥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为国效力，为百姓谋福，岂不是更好？”
羲帝听后心潮澎湃，喜道：“姜爱卿所言十分新颖，可否为朕细细解说？”
姜天极惦记夜成辉的伤势，面带忧色道：“不瞒陛下，夜成辉伤势不轻，臣可否先将他送回王府，再为陛下解说？”
姜天极站着说话已经开始脚疼，夜成辉带着那一身伤，跪了许久一定更难受吧？再说她刚才不过是东拼西凑扯了一些现代理念敷衍羲帝，没想到羲帝竟然很感兴趣，让她细说，她不准备准备哪有词？而且羲帝的心思，她仅凭三言两语和直觉根本吃不准，她怕自己胡乱说，引来杀身之祸，到时候连累她想保护的人。
羲帝刚才不过是一时激动，转念细想，现在的确不是细说革新的时候。刺客的事情还没有查清，主殿上等着一众臣子，琼林宴不能照常举行，簪花赐酒可省，对新科进士们却不能没有交代。一大堆事情等着她这个皇帝来处理。
羲帝思虑至此，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夜成辉此番也算救驾有功，并且提供了刺客的线索，忠义可嘉。姜爱卿想为夜成辉讨赏什么尽管开口，至于解除奴隶身份干系重大，尚无先例，朕还需仔细思索，目前不能答应你。朕会安排人手将夜成辉送回王府，姜爱卿暂且留下，一会儿朕还要将琼林宴继续下去。”
姜天极领旨谢恩，她也知道解除奴隶身份关系到很敏感复杂的政治问题，羲帝既然没有责怪她莽撞，话里还留了活口，已经十分难得。她不能操之过急，所以转而恳请道：“陛下，臣不要赏赐，但是想请董御医到王府出诊。夜成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体也需要好好调养，臣府里没有男医，终究不方便。”
夜成辉心中不免为世女紧张，世女怎么又这样荒唐起来？刚才与圣上对答的机灵劲跑哪里去了？居然恳求圣上安排御医到王府给他这个奴隶疗伤调养？
羲帝愣了一下，神色忽然有些腼腆，低声道：“安排御医为夜成辉诊治作为奖赏并无不可。但是董御医尚未出嫁许人，不方便出诊。可他本人如果不介意，朕自然允许。姜爱卿不妨自己试着去请他。”羲帝说完这句，转身离开房间。
姜天极虽然觉得羲帝神色有异，却也顾不得细想，她将夜成辉扶回床上，安慰道：“夜，你安心养伤，我一定把董御医请回府内，让他仔细为你治疗调养。”
夜成辉跪了许久，体力早已透支，此时羲帝离开，他如释重负，精神也开始恍惚。他轻声问道：“主人，刚才您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么？不是我在做梦吧？”
“夜，叫我的名字。你没有做梦，我的话不是借口，是认真的。”姜天极深情道，“你也看到了，陛下其实很开明，咱们的幸福也许并不遥远。”
“极，我好高兴。”夜成辉重复着这句话，昏昏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4开明见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