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3帝王心思 ...
-
由燕王姜天羽主持追查刺客的线索，羲帝其实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羲帝比许多别有用心的大臣们看得透彻。
先皇托孤，燕王手握重兵民间威望极高，若想谋反或者制造一个傀儡皇帝，轻而易举。然而这么多年，燕王勤勤恳恳尽职尽责，不仅严于律己将军政要务治理的井井有条，还为羲帝聘请了许多才德兼备的大儒悉心教诲，燕王自己也将军务政事方面的心得倾囊相授，从不藏私。燕王所作所为，亦师亦友，言传身教都让羲帝获益匪浅，迅速成长。
如果燕王是处心积虑夺权篡位，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耗时耗力培养羲帝，只需稍加引导，让羲帝沉迷享乐不思进取丧失了治理国家的能力即可。
然而这些内情，一般的臣子们都不可能了解得如羲帝本人这样深刻。羲帝也明白自己越是对燕王表现出信任尊重，越会让其他臣子们有所顾忌，所以她尽量克制自己的情感，将这份对燕王的信任坚定在心中。
比如今日遇刺，对燕王不满的大臣们当然会找借口挑衅滋事，羲帝还是默许了让燕王全权处理追查线索。同时她不得不多想一层，究竟是什么人，策划了这起行刺，这不像是单纯的刺王杀驾，主谋之人居心叵测。
羲帝越想越觉得蹊跷之处颇多，反正主殿上还要再查一阵子，臣子侍卫们也都劝她先退避到安全之处休息，因此她决定回转后殿，顺便看一下夜成辉的伤情。
从董御医那里得到消息，夜成辉已经醒来，羲帝立刻摆驾到夜成辉用来暂时疗伤的房间。
董冉有些不放心夜成辉的身体，看到羲帝驾临，便取了提神补气的成药，主动随行其后，也进了房间。
姜天极与夜成辉行跪拜之礼，羲帝命他们平身回话。姜天极起身，夜成辉却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羲帝心知按照国法，奴隶是没有资格如此近距离面见皇帝，如有特例也必须跪伏膝行，起身直行严格来说是对皇帝大不敬。所以她没有勉强夜成辉。
羲帝温和问道：“姜爱卿，刚才方艺萍所说夜成辉与刺客有旧，此事当真？”
姜天极镇定道：“陛下，可否先遣退旁人，臣有些内情禀告，不便外传。”
羲帝一摆手，随行侍卫侍从以及董御医都退至房间外。房间内只剩下羲帝、姜天极和夜成辉三人。
羲帝能对她如此信任，让姜天极欣慰不已。她如实说道：“陛下，夜成辉确实认识那刺客，此人曾是辰国皇室影卫。”
随后姜天极让夜成辉将当时的情况和那刺客的言语简单讲述了一遍。
羲帝已经听姜天羽禀告过夜成辉的身份来历，她闻言皱眉道：“当年辰国皇族不是已经不复存在了么？还有谁能支使影卫公然行刺？那刺客行刺未果，不想逃命，却又袭击姜爱卿，打算与你同归于尽，可见很在乎当年灭国之恨。”
“从这些情况看，臣认为幕后主使之人，应该是辰国皇族旧部。”姜天极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这次行刺看似精心计划，那刺客也是抱了必死之心，但是臣有一点不解之处。那刺客既然有本事能仿冒新科进士的身份，为何不挑前两甲的人顶替，那样她会有更多的机会行刺，而丁桐名列三甲，没有资格进入主殿，一般情况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的。”
羲帝点头道：“这也正是朕有所怀疑的地方。夜成辉，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夜成辉没有想到羲帝居然会主动询问他的看法，以他低贱的身份，在这样的场合，是根本没有资格发表意见的。也许羲帝只是随口问问，他犹豫地看了一眼姜天极。
姜天极当然高兴羲帝能屈尊降贵，不计较身份等级观念，主动给夜成辉发表意见的机会，她帮衬道：“夜成辉你对辰国皇室影卫的行事细节应该都有所了解吧？别紧张，你有什么推测，都如实讲出来。”
得到姜天极的肯定，夜成辉整理了一下思路，抬头说道：“陛下，小人目前能想到的有三件事情，可能会对今日之事略有帮助。第一点，小人是从招式和眼神上认出那刺客是辰国皇室影卫，那刺客原本的形貌与丁桐还是有区别的，她脸上应该是戴了人皮面具，身上也装了赘肉，制作特定的人皮面具需要至少十日的时间准备。第二点，辰国皇室曾经将一名皇子远嫁西夷国，那名皇子是庶出，出嫁后在西夷并不得宠，少有音讯；辰国与大宣开战后，想凭借姻亲关系从西夷借兵借粮都未果。第三点，就是小人的妹妹夜梦馨，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她才只有八岁，身为奴隶不能读书习武，一直不曾出过燕王府，断无能力兴风作浪策划什么阴谋。”
羲帝听到这里，忽然沉下脸质问道：“夜成辉，你这三点说得头头是道，分析得很有条理，可是你怎么不为自己开脱？当日武举阵仗实操，你兵法谋略武功智勇犹胜女子，榜眼、探花都不是你对手。你若是心存不轨，想要报复大宣或者嫁祸姜家，策划这次行刺也并非没有能力吧？如果行刺得手，朕无后，皇室孱弱，燕王最有可能继承帝位，那时你散布谣言诋毁燕王篡权谋位，轻则造成大宣动荡内乱，重则能使燕王身败名裂，以报国仇家恨。如今行刺没有得手，惹出这样的事情，让燕王分心处理，还要应对其他臣子质疑，君臣猜忌，空耗精力；你则用苦肉计阻拦刺客掩护世女，以图获取进一步信任，再等良机报复，不失为高明之举。”
夜成辉惶恐而委屈地说道：“陛下，小人从未有过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小人的生父虽然是辰国皇太女的侧君，可小人的生母是大宣人。小人身份卑微，苟且于世间，不过是为了遵守承诺，换妹妹一条生路。如果陛下怀疑小人的居心，请赐死小人，小人早已生而无味。”
姜天极紧张道：“陛下，您错怪夜成辉了。他一直安分守己，谨言慎行。如果他有异心，臣与燕王早就死了。恕臣斗胆妄言，夜成辉若想行刺陛下，也有比那刺客更好的机会。”
羲帝明白这层道理，她刚才之所以那样说，为的就是试探一下夜成辉和姜天极的反应。姜天极对夜成辉的维护，有理有据有情有义，让羲帝很欣赏。但是夜成辉遭受这样的冤枉指责，丝毫没有愤恨不满，反而卑微地请死，真的是生无可恋了么？
夜成辉心中的真实想法究竟是怎样的呢？羲帝不由自主地盯着夜成辉看得出神。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特别的男子，一名才智超群犹胜女子，却偏偏身份低微，不敢有任何奢念的奴隶。燕王花了那么多心思栽培这样的夜成辉给妹妹姜天极，只是想让妹妹有件与众不同的玩具么？而姜天极对夜成辉的感情，似乎已经超越了主仆之情。为什么她发现了这点，心内会有些酸楚呢？
羲帝从未有过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她张口试探，试探姜天极同时也想借机证明自己的一些猜测，所以她转了话题说道：“姜爱卿，刺客的事情就说到这里吧。夜成辉提供的线索朕会留心。其实朕命你今日带夜成辉来赴宴，是有件事情想与你商量。夜成辉容貌俊美，才智不凡，朕很欣赏，想留他在身边，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33帝王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