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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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
王二今儿起了个大早，打着哈欠走向城门口，与着他那同样倒霉被分到早上值守大门的兄弟牛四，一起将木栓抬了下来。牛四见王二精神不佳，开口嘻笑：“王大哥昨儿和嫂子大战去啦？怎的今日竟如此疲惫的样子，莫不是嫂子昨日缠着你太久，体力不支呀？”说完向着王二挤眉弄眼的，一脸不正经。王二听着他这浑话，手中一用力，长枪一挥将牛四推开，没好气说道：“去去去，你小子给我好好当值，你大哥我龙精虎猛的很呢！”牛四撇撇嘴，小声嘀咕着，手中的活也没停，同着王二一起将大门打开。
这门才将将开了四人宽的距离，便有一人急匆匆地从城外打马而来，直直冲向空档，扬起的灰尘王牛二人咳个不停。“呸！”牛四吐出口中沙尘，随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气急败坏地说道：“这谁啊？！这么着急作甚？赶着投胎呢？！”待他抬头看去，那骑马飞驰的人早已不见。
“哼！”牛四撸撸衣袖，“待老子哪天再遇见那小子，非······”话还没说完，牛四便被一个头上爆栗打懵。王二收回手，瞥了眼重新变回安静的街道：“你少说些罢！这时候骑马奔驰，怕是城里那些大人们又有何事了，你小心着，别得罪了人家!”说完便转身站回自己的位置，准备一天的值守。牛四绕绕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向后望了一眼，嘴里嘟囔着走向城门口的另一边。
那急急驾马驰过城门的一骑在城里绕了几个圈，便到了一处大宅子前，但却不进去，反而拐到了宅子的后门下马来。灰衣人轻轻敲敲门，不多时便出来一个仆役，探头出来四处望望，见并无其他人，这才将人迎了进去。
“大人现在在何处？我有要事相告。”仆役带着他在院子里转了半天，也没见着自己想见的主人，灰衣人有些着急，忙拉着前边的询问。仆役也不开口，只管往前走，灰衣人也只好按捺下心情，脚上却又快了几分。
好一会儿仆役才停了下来，却不是在他与老爷常见的书房。仆役示意他自己敲门，便离开了。灰衣人抬手敲门，听得里头传来一阵奇怪的男人的闷哼与女子的笑声。他有些尴尬地停下敲门的手，心知里面正发生些什么，但事情有些紧急疑问，也容不得他多想，声音稍稍提高了些：“大人，颍阴那边有消息了！”那屋子里的男声又与女子调笑两句才回应他：“嗯，进来禀报吧。”
“颍阴传来消息，那陈群前几日确实是去了颍川书院，昨夜便到了，且还是那荀家五郎给亲自迎进去的。”
“哦？”悉悉索索地穿衣声响起，在女子的埋怨声中，里头那男人似乎心情挺好的样子，“陈家还真把那小子送到荀家去了？他们以为这样就能保住陈群？”说着那人便从屏风后转了出来，长相倒也不差，搁在外边也要被人称赞一句大家之风，只是那眼神中透出的阴霾叫人看着不太舒服。
“待我田家联合其余世家将陈家吞下，那失去家族的小儿，哼，即便有荀家庇佑又能成什么气候！”似是想起之前的事，本来还狂傲的语气又多了点愤恨：“陈群小儿辱我田家，使我田征名声尽失，这梁子我终究是要向他们讨回来的！”
这田家本与陈家素无仇怨，两家在平日里偶有往来，因为家族利益需要，甚至有姻亲之好。只是在一次郡守晚宴上家主田征为了给自家子弟多些孝廉资格，竟是当众给郡守贿赂，阿谀奉承之意让人不忍直视。虽说田氏之意如此直白，但或恐于田家势力，或担心牵连到自己，皆是四目相对却无人敢谏言。
而陈群年少气盛，竟是当众指责田征有辱斯文。此言一出，宴上皆是窃窃私语不断，田征架不住众人的眼神，又恐陈家在许昌的势力，只能红着老脸告退。宴后，又有好事者将这事流传出去，田家在许昌颜面无存，只能闭门不出。田征暗自记恨陈群与陈家，便谋划着如何让陈家势力退出许昌。
不似他主人一般信心满满，灰衣人紧皱的眉间露出些忧虑：“大人·······那徐家还是拒绝了，只说陈家之前对其有恩，怎能在此时机对陈家落井下石呢。”田征听得灰衣人的话只是冷哼一声：“徐家······老徐头怕是年纪大了，胆子也小了，他只是想站在中间观望胜负吧？”
“不过也不打紧，他即这么说了，那肯定也不会帮陈家。何况我们已经得了王家的助力了，四大家已有二，对付一个陈家，那还是绰绰有余的，且我们还有陈谌为内应，不愁大事不成！”田征哈哈大笑，仿佛已看见自己将陈家众人狠狠踩在脚下奚落的场景。
“可奴还是觉得那陈谌有些怪异······他本就是陈家人，陈家倒了他不就也完了？他还这么主动提出替大人联系那太平道，那太平道现在牵扯可越来越深，指不定哪天就······这般自污却没什么好处，也太奇怪了些。”
田征眯着眼伸手捻了捻胡须，得意地笑：“哎，这就是你忧思过度了。”“七娘传来话，说陈谌早就不满他大哥陈纪压他一头，老太爷偏偏只看重陈纪，陈谌在陈家被压制多年，也无甚机会出仕。现在我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能不抓住这出气的好时机？”
“倒是那太平道，那等贱民，不过得了一些小术，愚弄愚弄那些普通人便罢了，竟也妄图掣肘我等世家，未免太过天真了些！现在他们倒还有些用处，等到陈家名声被太平道打落谷底后，便让陈谌把我们手中那些证据交到郡守那去，既能将太平道慌乱一阵子，也是送了他一个晋身之途！”
听得田征不放在心上的话灰衣人也只能点头应诺“陈谌那边······真的不需要再派些人去吗？万一······”
田征沉吟一会儿，终究点头：“嗯，你找个可信之人去太平道那盯着陈谌，若是他有甚不对······”他眼中狠色一闪而过，未将话语说完，那灰衣人已明了主人的意思，连连称主公英明，便告退安排去了。
“哼，陈家······”
陈群四处走走停停，最后进了一家酒馆，不等迎上来的小二开口，劈头便问：“你家管事在何处？”那小二愣了愣，脸上的笑脸不变，语气中却带了点警惕：“不知公子找管事有何要事？”陈群沉吟一会儿，扯下腰间系着的一块碧玉递给他道：“你只管将这予了你家管事，他自会出来。”小二应了一声，捧着玉玦便去了。
不多时那管事便急匆匆地走了出来，见着陈群上下打量一会儿便将他带入酒馆后院。等到管事将旁人支开后，向着陈群就是一礼，口称小主人。原来这里是陈家在颍阴的商户，平日里除了做些买卖，也还搜集些往来消息，他面前这管事就是陈家在这带的主事。
“父亲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主公让小主人不必担心，对于田氏的倾轧自有他们解决。只是主公将与太平道那边的事交与小主人打理了。”
陈群微微点点头，对于父亲的这个决定他早就心里有数，否则家族又何必将他送到颍阴这个太平道势力最为强胜的地方来呢？他拧眉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二叔那边······”
管事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垂下眼眸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二爷那边现在倒还好，田家信了他的话，将他送到太平道那边去了，成了田氏与太平道之间合作的质子······”
“想来不用多久，田家便会把那些东西交给二爷吧······”
陈群闭目不言，他知道他二叔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一旦他将得手的证据交给陈家，待陈家往上边揭露，若没有逃出来，他二叔便是陈家的弃子。
“你想办法转告二叔，二婶虽为娘家将我陈家出卖了，但松弟与植弟不知情，他们始终都会是我陈家人。”
“若二叔不幸······陈家不会薄待松弟与植弟的，自有族人将他们好好抚养成人。”陈群掩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捻着衣料，想着田家这次对陈家出手的理由不禁心中有些悔恨。“若是群那日没有······二叔也不必······”
陈群的眼中有些微微泛红，紧咬着的下唇泛白，隐隐露出些血丝。管事见陈群有些不对，急声安慰：“那田家对我陈家在许昌的店铺土地早有觊觎，小主人并没有做错，就算没有那天的事，田家也会对我们出手，只是时间提前了罢了。”
“可是······”
“管事管事，快去前边儿看看吧，那郭小先生又来了，他这回又是把酒钱记在荀家账上，这可如何是好？”不等陈群的话说完，外边仆人便匆匆赶来，打断了他的自责。
荀家？陈群一愣，疑惑的目光投向管事。荀家一向家风严整，且家资甚厚，怎么也不像会做出赖账这事的。
管事苦笑一声，也不多做解释，只是请着陈群往前边店里去，随自己去处置这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