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街的男人》细柳藏鸦

7、我有一事相求 涂七：我要

　　如果是在生前，那么御空飞行甚至带人飞行，对于阿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但他现在只是一缕残魂，他已经施展不了这样的能力了。
　　但是能力不够，可以用技巧来凑。
　　阿诺抱着雪信朝着西南白塔一路飞跃，借着屋檐和尖顶的落脚，反复跳跃着前行着。但这样的落点借力，也总有力有不逮的时候，比如两个落点之间的距离过长，但是阿诺又不宜落在街道上的时候。
　　雪信似眠似醒，提示道：“在半空凝冰做落点，你应该会的吧，不会就想一下我是怎么做的。”
　　雪信给出这个提示后，阿诺后续赶起路来就十分顺畅了。有落点就落，没有落点就创造落点落。一人一魂保持在高空中一路前行，撇开涂七不算，雾街上下是没有一个人发觉了这动静的。
　　阿诺抱着雪信很快赶到了西南白塔，刚要推门而入，却遭到了一股巨力的阻挠。
　　雪信：“这是雾街的一处枢纽，需要交一些凭证才能进去。”
　　阿诺：“魔力？血液？”
　　雪信：“都可以，但我现在没有魔力，你割破我的手指取一滴血抹在门上。”
　　阿诺照做后再次推门而入，果然没有再受到阻挠。
　　从外面看去，白塔是十分惹眼的一幢建筑。试想，在一大片连绵不绝的黑石哥特建筑中，突然出现了一座四平八稳朴素质拙过了头的白色建筑，能不惹眼吗？
　　但地点是雪信选的，他既然做出了决定，阿诺就会支持。
　　推门而入，进到白塔里部。阿诺甫一看见塔内状景，立时就惊讶地愣在了原地。
　　本已陷入浅眠的雪信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不寻常的安定，雪信睁眼问到：“怎么……了……”雪信一睁开眼，也立时被眼前的景况给怔住了心神。
　　那是一枚硕大的光球，被无数游离的光子环绕着拱卫在半空中，光子拖着莹白的长尾，如同梦境的假象物一般轻盈地流淌着，光影的流动间仿佛暗合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叫人只看一眼就陷落其中难以自拔。
　　但这并不是摄人心魂的地方。
　　真正让人惊异的是白塔的内部环境。从外表看，白塔除了颜色惹眼、风格特异之外，它本身还是没有脱离“墙壁加地面加天花板组成空间”的空间围合模式，但真正进到白塔内部，雪信和阿诺才发现，脚下与四周根本就是一片虚空……
　　如果形容这种虚空呢？以阿诺的认知来说，那就是漂流在宇宙中观感，而对于雪信来说，此处便是深渊——恶魔的居所。
　　雪信：“再取一滴血，洒到那光球上。”
　　阿诺凝气在雪信指上一划，以斗气承接滴落的血珠，屈指一弹将血珠打进光球之中。
　　血珠甫一触及光球，盈盈蓝雾就氤氲了起来，这跟雪信的手段颇有些相似。
　　雪信：“似乎没什么变化，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阿诺：“取一套被褥予我。”
　　雪信：“不用了吧，我就是稍微躺一会儿……”
　　阿诺抱着雪信原地不动，低头静静地看着他。
　　雪信叹了口气，从戴在自己手指上的【深渊之鞘】中取出一套被被褥和一个枕头。
　　阿诺扶着雪信在地上坐稳，然后躬身快速铺起被褥。
　　雪信缓缓脱去外衣内衬，忽又自语道：“有些粘腻，想洗澡……”
　　阿诺：“先将就吧，现下也没有热水供你用。”
　　雪信：“对我来说冷水也是很烫的。”
　　阿诺面无表情：“那现在就是连冷水都没有。”
　　雪信一噎，只得乖乖躺进被窝。这一躺下，连日来的奔波疲累，就霎时间攀上了四肢百骸，继而一股难言的满足感和舒惬就捕获了雪信的心神和眼睛，没一会儿他就眠入了梦乡。
　　阿诺见其睡去，也纹丝不动地跪坐在一旁，低头静默地冥想着。这是他——一个残魂的将息方式。
　　一人一魂憩得俱是安恬自得，无知无觉间，一天一夜便睡了过去。
　　换了一具身体后，雪信对食物和睡眠又重新产生了需求，他其实才修养恢复了三四成本应继续沉眠休养，但现在却因为饥饿不得不爬起身来。
　　阿诺感受到动静，也睁眼从冥想中醒转过来。
　　雪信：“要煮点东西吃填填肚子了，这具身体有点太弱了。”
　　阿诺：“看起来才七八岁。”
　　雪信：“是啊，但是虚弱的跟刚出生似的。”
　　阿诺：“知道原因吗？”
　　雪信：“大概是被强行投放到生界的缘故吧。”
　　雪信翻了翻【鞘】内的储物，发现没有新鲜食材可以使用。
　　雪信：“得出去采买一些生肉时蔬回来。”
　　阿诺：“我不便跟你同去，你一个人……可以吗？”只是采买物资的话当然是没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但是雪信这个声量体貌独自行动，大概是……很能引出一些幺蛾子的。阿诺心想，他可是知道雪信的身世来历的。
　　雪信：“我戴个帽子，再用围巾遮一遮脸应该就没问题了。”
　　阿诺：“根本没用的吧……”
　　雪信摊手：“总不能饿死在这吧，这身体真的会被饿死的。”
　　阿诺：“其实还有个问题你需要考虑一下。”
　　雪信：“什么？”
　　阿诺：“钱从哪里来？”
　　雪信：“……”
　　雪信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我一个世界级的Boss，竟然也有吃不上饭的时候。”
　　阿诺：“其实你可以用兽核或者能量结晶去兑换一些这个世界的钱币。”
　　雪信：“死的时候全被轰碎了啊。”
　　阿诺：“那你的【深渊之鞘】怎么还在？”
　　这一问，仿佛一道惊雷打在了雪信的心头。
　　雪信：“对啊，没道理外部的能量冲击会越过【鞘】来损坏【鞘】里面的东西啊。但是这套被褥又是怎么回事……而且我根本不应该戴着这枚【鞘】啊！”
　　阿诺：“会不会是他动了手脚？”阿诺低声说道，并用手指朝上伸了伸。
　　雪信面如沉水，目光和阿诺交接而过，立刻说到：“还是先想办法弄点钱过来吧。”
　　“我可以给你钱。”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继而塔门向内推开，涂七竟然走了进来。
　　雪信与阿诺只用余光跟对方交换了一个“这怎么可能”的隐晦疑惑，然后就迅速端正收敛了神态。
　　阿诺试探道：“你听到了多少？”
　　涂七冷哼一声，答到：“我可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是你们说话太大声了，我听到一句就发声了。”
　　阿诺：“那阁下……所来为何？”
　　涂七：“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想让你把町夜身上的魔法解开，就这么简单。”
　　阿诺：“阁下是如何寻到此处的？”
　　涂七：“其实我跟了你们一路，只是没有立刻找上你们而已。”
　　阿诺面上带出一丝轻笑，内里却戒备了起来，他如常道：“为何？”
　　涂七：“知道你们可能要休息，所以想等你们恢复了再说事情。”
　　阿诺有些愣了：“这又是……为何？”
　　涂七挠了挠脑袋，烦躁道：“我不想干趁火打劫的事儿，看在我以德报怨的份上，你给町夜解开冰冻怎么样？”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让雪信有点听不懂，但眼下既然是有人三番两次求上门来……
　　雪信轻笑：“替我做几件事，事了之后就替你解开。”
　　涂七：“你说！早办完早完事！”
　　雪信：“那好，第一件事情就是……”
　　雪信别有意味地拖长了声调，涂七则神色紧张地盯着雪信看，全神贯注地等待着下文。
　　雪信：“带我去买菜。”
　　涂七：“？？？”
　　买菜？WT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