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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冰河倒灌 我有个禁咒 ...

  •   一个昼夜交接,日子就到了一月十三。

      法环绞人的频率很高,但这次却让人有些新奇。原因无他,只因雪信是个陌生的名字。
      法环绞人的频率是很高没错,但法环却不会无缘无故绞人,按照法环和圣殿的说法就是,洒在绞刑场上的每一滴血,那都是沾满了罪孽的。那么,一个七岁的小孩子能有多少罪孽?从画像上看不出,法环也不给说明,这就怪不得围观群众生疑了。
      日头偏正,暖阳如盖。苍风公国在大陆西北方,所以苍风公国的冬日是非常非常冷的,故而这样的艳阳天是最受苍风公国国民喜爱的,但这并不意味着,阳光照洒的各处都会有温暖。法环绞场光明正大地立于光和风中,但却是几十年如一日的阴寒彻骨。有人说,这是地界上缠了死人怨气的缘故。
      雪信蒙着眼被押解至刑场,押解人员粗鲁地把他往地上一惯,雪信立刻就摔在了地上。
      这引起的观刑群众的不满。
      “你他妈动作不会轻点儿?”
      “跟个小孩子撒气你可真牛逼!”
      “没轻没重的,怪不得你娶不到老婆!”
      这倒是让雪信很意外。这些天里,他大概也知道了些这个世界的社会现状,单从这绞人的刑法来说,不是说绞死的都是大奸大恶的法师吗?怎么竟然还有人同情起自己来了?
      雪信知道自己是无罪的,但他不是真的只有七岁,他是知道舆论和诬陷的强大力量的。
      而比雪信更加感到意外的却是圣殿和法环的监刑官,他们可从没见过哪个上了法环绞场的法师会被观刑的群众所同情的,只因为这次是个小孩子?
      雪信跪坐在刑台上,脖子上已经套好了绳索,只等时间到了整点就会被吊起来绞杀。
      这时,人群中的雾街势力开始了最后的就位确认。
      涂七在远处的一间屋子里,凝视着绞场的动向,他看着脖子上绑了绳索静坐着待死的雪信时,心中生出了疑惑。
      不害怕死的小孩子?
      不知怎的,涂七竟然觉得十分不对劲。七岁的五枷法师已经够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但真的有人心性沉稳到能平静待死?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涂七皱眉,一股不安和躁烦攀上了他的心头。

      处刑的时间瞬息而至,监刑官调出法环圣殿的手令对着处刑人说到:“绞!”
      雪信瞬间离地,一股窒息的闭塞感让他大脑瞬间充血。但在这样的痛苦中,雪信甚至没有熬满一个心跳的时间就落回了地面。
      雪信感觉到有一股精准的风魔法切断了绳索。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打乱了雪信的既定计划,但雪信立刻按下心思顺势跌坐静观其变起来。
      但说是静观……其实场面上已经是魔火纷飞,剑光百转了。
      这时,有人想趁乱带走雪信,但手掌刚握上雪信胳膊,他整个人却被冻了起来。
      这怪异的一幕立刻被人察觉,这些人有心上前探寻,却在近到雪信周身十米开外时就被冻了起来。
      一股可见的寒流在雪信的周身流转着,他就像一枚活水的源头,缓慢而不间断地向四周鼓出浓重的白雾。那白雾触及人体一沾既走,只自顾自地向外推动铺排着,而那被白雾沾及的人,周身立时结出一层冰花不过一息就被冻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那广场上,雾街势力正跟法环圣殿斗得杀声震天,而在绞刑台上,雪信周遭却是沉寂阴寒犹如隆冬。这一动一静的强烈对比,让这场绞刑事变显得别有怪异之感。
      忽地,雾街和圣殿默契地各自退开,三方势力只静静地看着雪信,试图找出什么信息。
      雪信忽地笑了。不过只是一声由肺到咽传出鼻腔的气声。
      一声金属剥落坠地的声音传来,众人只见枷在雪信四肢脖颈的魔枷已然碎裂脱落。雪信就着抓握着自己胳膊的手臂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无数人的脑海中响起这个声音,但雪信的确站了起来!
      雪信抬手取下盖住眼睛的罩布,抬头左右扫视了一圈,雪信只草草地扫视过周遭,立刻就发现“害得”自己上刑台的两名始作俑者并不在场。
      “你们在看什么!快把这个异教徒拿下!”
      雪信循着声源望去,那是一个骑士装束的中年男人,他相貌气度平庸却给人正直严肃的观感。这大概就是圣殿骑士该有的样子吧,雪信心道。
      雪信歪着头静静地看着他,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
      这清纯无害的样子不禁让在场的人动摇,这样纯真的孩子真的会是异教徒吗?这样纯真的孩子真的必须处死吗?就因为他是法师?
      “他强行挣脱魔枷,体内魔力肯定不多,快把他拿下!”
      听到派遣的圣骑士意识回笼,刚要上前拿住雪信,却听得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
      雪信低着头自顾自地说着:“你们这些人……虚伪……贪婪……却又一直是……这样……清高的样子……”
      雪信轻轻抬起头,掌间腾起两团冰蓝水雾,静静道:“真让人……恶心!”
      这一声“恶心”就像是幼小野兽的低吼,带着无尽的愤恨和敌意,又像是怀揣着巨大决心的临死宣张,带着拼死一搏一往无前的气势。雪信猛地腾空而起,足下生出硕大无朋不着边际的巨大法阵。只一霎,就把整个城市笼盖起来。
      “天哪!这是!”
      “巨量禁咒!快逃啊,是巨量禁咒!”
      “圣骑士在哪!驱散!驱散!快驱散啊!”
      “魔法师快把他打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人呐!”
      雪信双臂微展如同飞鸟,灵海中的魔能从他掌中疯狂涌出,如倾塌的泥石流奔走、如击溃堤坝的汹涌洪涛、如无边深洋中掀起的滔天巨浪,那澎湃丰沛的魔力令人猛地心头一跳!
      雪信眸中亮起两团清透的蓝雾,如火如灯般璀璨地摇曳着。
      被法阵笼罩的法师只觉通体发寒,仿佛天地间的所有寒气都灌入了气管肺腑一般,直叫人冷得发抖、冷得哀嚎,然后是圣骑士、武者、普通人……
      这寒冷如岁月般漫长而短暂。只一息后,雪信破碎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声音带着冥冥之中的浩然伟力,如同冰山碎裂降下雪崩前的最后一声预警,众人知道他这是在做施法的最后吟唱,但他们却发现这吟唱短得惊人:
      “冰河倒灌。”
      在雪信平静地念出这四个字后,喧嚣不息的狂风停止了、冻彻骨髓的寒流停止了、声音和光也停止了。
      那法阵上的无数魔纹同时亮起,继而飘然降下无尽寒意,就像是天边的层云坍塌,保持着轻盈的梦幻形态降临到浊世一般。
      此起彼伏远远近近无数的惨嚎响起,却又像被扼住了咽喉一般仅仅发出了一声就停了下来。
      天地茫茫一片,白亮得晃疼了眼睛。
      从绞场到法环,再到临近的圣殿、教堂、上城区、下城区……整个巨澜城都被这层层的白雪盖了起来。

      雪信心境平和下去,仿佛这些天来受的恶气得到了纾解。雪信环顾起四周被自己冻住的众人,忽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鲁莽。
      本可以不这么做的,雪信想。到底是有些不忍。
      雪信低着头掐了个手诀,最终还是把这魔法给撤去了,但并不是给所有人。
      雪信做完这些就径自离开了。正在此时,某个虚空中的声音在雪信脑海中响起,雪信静静听完,然后离开的脚步又快了三分。
      解除了霜冻的一干众人,如劫后余生般跌坐在地,但他们却没有什么恨,反而有些感激。这倒不是因为什么奇怪的情结,这是因为,他们知道范围魔法是无差别的,只要最后能不受损伤,那被寒流冻一冻也不算什么。而且……被解除了魔法的人,本身就是对雪信没什么恶意的人。
      这就牵涉到雪信的来历了。

      在远处观察着的涂七,看着一系列变故的发生,始终没有动手,但他在被解除了霜冻后立刻就行动了起来。原因无他,只因他看见在场的法环法师和圣殿骑士依旧是冻结状态,而雪信已经消失不见。
      涂七身形暴动,如疾风雷电般冲入法环。涂七凭着手中的一枚秘宝,立刻就找到了被“囚”在法环的町夜。涂七也不管町夜是冰冻状态,找了条绳子直接把他绑在身上带了出去。
      涂七的身法极其诡秘,青天白日下背着个人飞速移动,却愣是没有被路人发现。涂七背着町夜一路奔到雾街入口,他本想立刻带人返回据点,可万没想到,他在门口见到了一个人。
      是雪信。
      雪信看着来人和他背着的冰雕,清冷的眸子不禁一暗。雪信也不待这人如何动作,直接用魔力破开限界,一步跨进了雾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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