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歌谣，温柔的谎言》林心远

7、第 7 章

　　那种心痛的感觉啃食着杨默谣的心脏，任多少杯酒都无法冲刷掉。她抓着酒杯，眼睛透过玻璃望着霓虹灯下的路，曾经相遇的画面清晰地重现。那些记忆对于此时的自己是痛苦的，却又是那么不舍的。只任目光低垂，眉头紧锁。
　　乔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目光悠长。片刻，她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转眼看向窗外，眼神悠长而复杂。乔看得出杨默谣在挣扎，在犹豫，她知道她说的那些话，她听进去了，她只需要等待，等待杨默谣自己走出来。
　　良久，杨默谣回过头来，闭眼的瞬间，两行眼泪沿着脸颊刷地滑落。眉间的抽搐，是压抑的情绪。终于，还是哭了出来，两手紧紧抓着酒杯，眼泪掉落在酒杯里，滴答滴答……情绪释放过后，她抬起头，看着乔。乔白皙修长的左手摆弄着火机，因为忽然被注视，举着香烟的右手在空中顿了顿。杨默谣忽然笑了，眼泪伴着笑容掉落。乔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中仿佛有泪花。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乔说完这句话，拿过烟灰缸，把烟在烟灰缸里捻了捻，嘴角微抿，起身离开，眼神仿佛有些闪躲。
　　杨默谣没有把自己灌醉，她还可以自己走回寝室。进入校园，她在书店门口站了许久，夜晚微凉的风，仿似解酒的药，一阵一阵吹过她的额头，沉醉的大脑开始慢慢清醒。
　　喜欢终究也只能是喜欢，它不会消失，也不会得到成全。
　　不管如何放肆，我们终要回复正常的生活。
　　第二天，杨默谣准时出现在书店。她刚刚把自己的书包放好，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来，一个人走进来。杨默谣起身侧头望向门外，正望见秦浩迈过台阶走进来。四目相对，竟有种隔世之感。秦浩嘴角微扬，和从前上扬的弧度一样。杨默谣有些不自然地勾了勾嘴角。
　　杨默谣在店里接待找书的顾客，时而有片刻地停歇，便坐在椅子上低头望着地面，偶尔偷偷看一眼秦浩。
　　秦浩坐在收银台前，收银间隙，时不时看向杨默谣，眉头微皱。傍晚，一束落日的余光照亮了门口，秦浩望着那束光忽然出了神。
　　“我曾经以为深夜的等待是爱，我曾以为回家的热饭热菜是爱，我曾以为我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是爱，我以为我把这一切都照顾得好好的，你就会感动，你就会爱我，七年，细胞都重新换了一次，我竟然只是感动了我自己，多么地可笑！……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若不爱我，你为什么要娶我？你若爱我，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在秦浩的脑海中像是回放一样，字字句句播放起来。
　　“你还让我怎么爱你？你需要我怎么爱你？”，想到自己说的这句话，秦浩的眉头皱得更加紧。
　　秦浩就这样望着那束光出了神，不远处，杨默谣望着这样的秦浩也出了神。
　　当他回过头来，忽然地四目相对，两个人默契地快速移开了眼睛，心却跳乱了节奏。
　　过了片刻，秦浩收拾收拾，匆匆出了门。在杨默谣快下班的时候才回来，带回了食物和啤酒。
　　还是像往常一样，两个人对面而坐，空气也似乎从来没有变过。刚坐下来的杨默谣却显得有些局促，小手不停摩挲着膝盖。
　　“上次我们这么吃饭是什么时候？”，秦浩低头去夹花生米，很自然的语气。
　　杨默谣被猛地一问愣住了，秦浩看着她猛住的样子，笑了笑，“好像很久没这么吃饭了。”。
　　今天的菜里有一样千页豆腐是杨默谣最喜欢的，她夹起一块送到秦浩面前，“这个豆腐很好吃的，你尝尝！”。秦浩低眼看了一下送到面前的豆腐，又看了一眼杨默谣，张开嘴巴吃了进去，一边吃一边打量着杨默谣。
　　秦浩忽然的目光将杨默谣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闪躲不及，只好急促地说了句：“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秦浩收回目光，又夹了一块豆腐，“挺好吃的！”，一面点头表示肯定。
　　杨默谣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为了掩饰尴尬，给秦浩说了一件娱乐圈刚刚发生的大事——某某已婚男星出轨了，说完不忘评价一番，咂咂嘴，“感情这东西真是说不好啊！”，又摇摇头，“这世上果真没有真爱！”
　　“你这个想法可就错了！”，秦浩看杨默谣一阵感叹之后，喝了一口啤酒说。
　　“哪里错了？”
　　“自古英雄爱美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的一生很长，会遇见很多人，有可能遇见的顺序也不一样，或许真爱的在后面呢！这件事情上，你们女的和我们男的一样，所以不必过分打压爱情，推翻所谓的真爱。”
　　“那也不能成为出轨的理由吧？”
　　“那当然不能！”，秦浩吃了一口花生米。
　　“那要是你，你会怎么做？”，杨默谣笑着问出这句话，她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心里却小心翼翼地打起了鼓。
　　秦浩举起啤酒朝杨默谣伸过来，杨默谣拿起啤酒罐和他碰了一下，“人啊，一辈子会遇见很多人，我也一样，也会遇见很多人，当然，除了我的妻子，我也可能喜欢上别人，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你知道吗？人为什么称之为人，是因为人是有道德的，有思想的，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我不能保证在我的妻子之后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但是我的道德和思想会让我忠于我的婚姻，这才是作为一个人的意义。”
　　听到这里，杨默谣有些局促的大拇指在啤酒罐上蹭了蹭，她抬头看向秦浩，这顿饭以来，她第一次内心放开，直视秦浩，秦浩笑着承接着她的目光，在这份目光里，他们互相明白了彼此的心意。杨默谣的心相比刚刚的期待，失望一瞬间占据了整颗心脏。可是，她仿佛在他的眼睛里，也看见了一丝遗憾。她拿起酒罐伸向秦浩，秦浩也默契地和她碰了一下，两个人相视一笑。
　　生命中出场顺序很重要，有时候，当真爱来的那一刻，却没有了享受真爱的身份，那种遗憾，会在心里起起落落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