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歌谣，温柔的谎言》林心远

8、第 8 章

　　这个话题结束之后，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良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秦浩只是不停夹着菜，给自己夹菜，也给杨默谣夹菜，杨默谣偶尔抬头去看他，他也默契地回应一下，却没有了之前热络聊天的气氛。这顿饭吃得比往常慢，明亮的灯光，温暖暧昧的气氛，然而空气中似乎飘动着悲伤的思绪，仿佛两个人都在和对方告别。最后，秦浩举起酒罐伸向杨默谣，默谣拿起酒罐和他碰了一下，只是这次两个人都没有拿开，而是看向对方，依旧没有说话，那长长的眼神里，好像第一次没有掩饰这么久以来情感的变化，是动心，是遗憾，是不舍，是告别。秦浩用力碰触了一下杨默谣的啤酒罐，笑了一下，别开眼神，把酒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杨默谣看着秦浩仰头喝酒，嘴角微扬，也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该说告别的时候，谁都不要留恋。杨默谣还是向往常一样迎着夜晚清凉的风往回走，秦浩在书店门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转身锁好店门，走向校门口。
　　今夜的气氛让秦浩毫无睡意，即使有酒精的作用，或许需要更多的酒精来麻醉，秦浩去了校门口胡同里的那间酒吧。秦浩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街边的路，一杯接一杯喝起来，酒吧的霓虹灯映在路上，搅得心里更加乱了。
　　“嘿，什么时候过来的？”，乔拍了一下秦浩的肩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秦浩头也没抬，嘴角勾起微笑，“来了有一会了，来的时候你没在。”，说完抬头看向乔，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乔侧头打量着秦浩，回头召唤服务员要了一杯酒，“怎么了，心情不好？”，她喝了一口酒问。
　　秦浩低着眼坐着，手晃动着酒杯，嘴角微抿，没有说话。
　　“你——媳妇——还好吗？”，说到“媳妇”，乔的语气顿了顿。
　　秦浩抿着嘴，低头点着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点完头尴尬的笑了一下。
　　乔看着秦浩有些低落，举起酒杯在秦浩的杯上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打趣说：“看来我明天得把这张桌子和椅子换了，你知道吗？前两天刚有一个小女孩，就坐在你那个位置上，哭的梨花带雨。”
　　秦浩听后哼笑了一声，抬头看向乔，还是红唇大波浪，“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
　　“你以为我在打趣你呀，我可没有哦！那小女孩来了好几次，每次都坐在你这个座位上，”，说时乔还不忘伸手指了指秦浩坐的椅子，“每次都哭的梨花带雨，稀里哗啦的，可给我心疼坏了！”
　　“那你没安慰安慰人家小姑娘？”，秦浩笑着看向乔。
　　“安慰了呀，我是又送果汁又送粥的。”乔神采奕奕地说着。
　　“你还送粥？可以呀！”，秦浩拿起酒杯和乔碰了一下杯，“怎么对她那么好？”
　　“那小姑娘招人喜欢！”，乔笑着说。
　　秦浩看着乔，笑着点点头。笑着笑着，就想起了杨默谣。那也是一个小女孩，也来过这间酒吧，他还在这救过她，不知道那天她是不是坐在这里，不知道她此时睡着了没有。秦浩忽然发现自己走了神，晃了晃头，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看向乔：“你怎么样？最近。”
　　“我挺好的呀！”，乔直了直腰，把背靠在椅子上，“小店每天迎来送往，生活有滋有味，钱呢，也够花！”
　　“他最近没再找你麻烦吧？”，秦浩脸上流露出关切的神色。
　　听到这，乔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固，变得冰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有道德，畜生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个人，灵魂就不配！”，仿佛有气需要撒出来，乔解开红色缎面衬衫袖口的扣子，将袖子往上挽了挽，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上次你把他打了之后，后来他又找了我两次，问我为什么狠心把电话拉黑，微信拉黑，你说这人有病吧？”
　　“病得不轻吧！”，秦浩也喝了一口酒说道，“这种人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你说我曾经怎么眼睛那么瞎，在那么多优秀的人里，把这个人渣给挑出来了！我只恨当年明白的太晚，根本就不值得！”，乔激动地拍了下桌子。
　　“冷静，冷静……”，秦浩一面说着，一面伸手让乔平复一下情绪，“他要是再找你麻烦，你给我打电话。”
　　“谢谢！”，乔拿起酒杯碰了一下秦浩的杯子，一饮而尽。“怎么，你今天发生的事不说说？”，乔咽下那口酒接着问。
　　“不是不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秦浩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真是不知从何说起……”他加重语气又强调了一次。
　　乔没有做声，喝了一口酒，看着他。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出轨了，会怎么样？”良久，低着头的秦浩，抬眼看着乔，语气缓慢地问道。
　　“你不是吧？你开什么玩笑！”，乔站起来伸手在秦浩肩上推了一下，转头坐下来侧头打量着秦浩，“你说真的？”乔本来舒展修长的眉毛皱在一起。
　　“我就问问。”，秦浩眉毛挑了挑，喝了口酒，佯装笑意。
　　“那你家那位还不得把天都炸翻了！最后全世界都知道你出轨了！”乔笑的眉飞色舞，“全世界都敢出轨，我赌你不敢！”，她伸出食指指着秦浩说。
　　“呵呵……”秦浩看向乔淡淡地笑着，脸上洋溢着满意，又低眼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还是我懂你吧？”乔下巴微扬朝秦浩点了一下，“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过得幸福吗？她——”，乔说话顿了顿，“她好几年没有再犯过病了吧？你们的七年之约马上就到了，你还是选择和她在一起吗？”，她一改之前的调侃，表情认真地看着秦浩。
　　秦浩抿着嘴抬头看向乔，“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完低下头灌了一杯酒。
　　乔看着他，伸出手握住秦浩的手，用力捏了捏。“今天我们不醉不归！”，她举起酒杯对他说。
　　那一夜，酒吧外面吹着微凉的风，没有吹进杨默谣的梦里，酒吧里反反复复放着那首《水姻缘》，晃动的灯光，不停下肚的酒，解不了感情的毒。
　　“我知道你不轻易流泪
　　也不轻易让我伤悲
　　我知道我该为你做的事
　　让你的梦更美
　　爱得深呀爱得真
　　怕姻缘似水
　　走了情呀丢了心
　　人容易憔悴
　　人向西呀风向北
　　其实也无所谓
　　……” ——《水姻缘》
　　后来，客人和服务员都走了，秦浩也醉倒了。乔看着伏在桌上睡着的秦浩，想起刚刚激动时，秦浩笑着抹去眼泪的样子，看着面前这个认识了快十年的男人，思绪万千。她一杯接一杯为自己倒酒，望着窗外路上映射的灯光，黑暗里，眼泪划过白皙的脸庞，那双好看的瞳孔里，隐藏着看不清的黑色，像是不见底的深渊，投向更黑的夜。玻璃窗上映着她的影子，红色缎面的衬衫，披在一侧浓密乌黑的卷发，白皙的脸庞，精致的红唇，像火一样热烈的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