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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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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杨默谣低眉笑了一下,饶有兴味地抬眼看向秦浩问:“你结婚了吗?”
秦浩被杨默谣这个问题逗笑了,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笑着看向杨默谣,“我这样的年纪怎么可能没结婚!”。
在等待答案的那一分钟里,杨默谣认真地看着秦浩将啤酒一饮下肚,在心里竟有那样的一丝期待。此刻,听到秦浩的答案,杨默谣期待的心一瞬间跌入谷底,为了掩饰失望,她嘴角微笑,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啤酒,低眼看着桌子上的菜。那口啤酒在嘴里含了几秒,终于下肚,她抬眼再次看向秦浩问:“那你说婚姻是什么?”
秦浩被杨默谣问得一愣,笑着拿啤酒罐和杨默谣碰了一下杯,“咳!……”,说完举起酒杯喝起来。他的答案没有了下文,可是眼睛骗不了人,擅长察言观色的杨默谣从秦浩的眼神中看出了秦浩今天反常的原因。虽然知道原因,可是杨默谣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用自己脆弱的爱情经验和身边虚伪的婚姻例子来安慰吗?她看着他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眼睛在桌上扫射了一下,嘴角夹着无奈的笑意,伸手又打开了一罐啤酒递给秦浩。
秦浩笑着接过啤酒,杨默谣笑着和他碰了一下杯,示意他一起喝。
于是两个人开始安静地碰杯、喝酒。
这场酒局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有些微醺的杨默谣背着书包走在校园昏黄的路灯下,一阵阵微风吹动着她的短发,她抬头感受着,嘴角带着微笑。安静的夜晚,温和的夜风,平静的心,一丝丝悸动。杨默谣走后,秦浩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后,仰躺在办公椅里,望着棚顶明亮的灯光,若有所思。
这夜之后,秦浩几乎每天都出现在书店里,按部就班地工作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喝酒谈话也有几次,每次秦浩都是买了一大袋子东西,赶在杨默谣下班之前回来,两人一起吃个晚饭,把酒畅谈。杨默谣不再那么尖锐,秦浩也不再那么晦涩,两个人像朋友一样开始谈心。杨默谣终于知道,已过而立之年的秦浩,在27岁那一年就结婚了,他的儿子今年8岁了。秦浩也猜到杨默谣高考那一年一定发生了一些事,才让她高考失利,让她总是显得有些阴郁。
时间,可以让两个陌生的人相互了解,也可以让两个互不相干的人,彼此牵挂。
忽然,有几天,秦浩一直没有来书店。杨默谣还是像从前一样八点准时关好书店的门,一个人伴着路灯慢慢走回寝室。可是不同的是,杨默谣常常不经意地望向门口,期待着秦浩忽然出现。她的心里开始担心他,开始期待他的出现。她也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变化,这种情绪让她心乱如麻。每当这种情绪一出现,她便在心里提醒自己,秦浩是一个已婚男人,自己没有资格也绝对不可以,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爱情的藤蔓,越想控制,越是疯长。
杨默谣在心里恨死了第三者这个词,因为林雨薇的妈妈,她就像一根刺从高二那一年便深深扎在她的心上,也因为苏野忽然之间的背叛和抛弃,张良女朋友的那记耳光就像是嘲讽一样,让她更加痛恨第三者,也让她不相信爱情和婚姻。然而二十出头的年纪,她也会期待,有那么一个人出现,给她温暖的怀抱,值得感动的爱情,带她逃离这漫无边际的黑暗,能把她从现实的泥沼中拔出来。她期待他像一束光一样照亮她的生活。而秦浩很明显不会是这个人,但是她却动了心。
生活还是按部就班,杨默谣每天往返于书店、寝室和教学楼,秦浩还是一直没有出现。在压抑已久的情绪爆发的时候,杨默谣再次去了校园外的那间酒吧。
杨默谣一杯一杯喝着酒,脑海中不停闪现秦浩坐在那里望得出神的场景。她一次次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期待,用酒水一遍一遍冲刷疯狂生长的想念,理智和情感不停地打架,情感在一瞬间决堤。她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份简单的爱情,为什么就连这样简单的期待都变成泡影?为什么生活总是这样灰蒙蒙的,为什么要一直往下坠?为什么明明那么努力,最后还是一团糟?为什么已经那么努力,还是不能重新开始呢?不停地责问和愤恨,伴着泪水,一次次翻涌起来。
“你好,这是你的橙汁!”,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将一杯橙汁放在杨默谣面前。她抬起头,酒红色的衬衫,侧梳在一侧的大波浪,火焰一样的红唇,酒吧老板笑着看着她。
“我没点。”,杨默谣低眼看了一下橙汁。
“我知道,这杯是我送你的!”,老板爽朗的声音萦绕在杨默谣耳畔,“我可以坐在这吗?”,她指着杨默谣对面的座位问道。
“嗯。”,杨默谣眯着眼点了点头。
酒吧老板笑着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睛注视着她。“发生什么事了吗?可以说说吗?”,语气很温柔。
杨默谣抬起头,眼睛打量着对面这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这是第三次见面,虽然之前她也曾赠送给自己橙汁和粥,可是她们并不熟。也正因为不熟,杨默谣忽然愿意把自己的心事说与一个陌生人听。“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杨默谣低着眼睛说着,说完这一句她咬着嘴唇,仿佛把剩下的话堵在嘴里,“可是他已经结婚了。”,片刻杨默谣松开紧咬的嘴唇,抬眼看着酒吧老板,眼泪刷地掉下来。
酒吧老板快速地抽了几张纸,递给杨默谣。又顺势朝吧台打了个响指,服务员很快送来一杯酒。
“那你怎么想的?”,酒吧老板喝了一口酒,侧头看着杨默谣。
“我什么都没想,我特别痛恨第三者,我从来都没想过去做第三者!”,杨默谣抬起头坚定地对她说,“可是我控制不了我的感情!”,说完一大颗眼泪又掉下来。
看着伏在桌上哭泣的杨默谣,酒吧老板抿起嘴唇,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眼神瞟向窗外。片刻,“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酒吧老板回过头来对杨默谣说。
听到这句,杨默谣伏在桌上抽泣起来。
“想听个故事吗?”酒吧老板温柔地问。
杨默谣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含着好奇和疑问。
“我有一个朋友,在22岁那一年,她遇到了一个她以为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奋不顾身地随他背井离乡,去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打拼,一开始那段日子过得很苦,她都咬咬牙坚持过来了,因为她觉得她爱他。可是那个男人从来不曾向她求婚,就这样过了七年,细胞都全部换了一次,他还是没有求婚,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一个女孩,马上就和我的朋友提出了分手,分手的第二天他们就领证了。可笑吧!”,说到这里,酒吧老板眉头微皱,嘴角扬起一份轻蔑,“第二年,孩子都有了。”,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
杨默谣抬眼直直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未听懂语中意。
酒吧老板抬眼看着杨默谣直勾勾的眼神,明白她应该是没听懂,拿起酒杯碰了一下杨默谣的酒杯,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我那个朋友刚分手的时候觉得世界都塌了,几次情绪都崩溃了,她曾经以为自己那么爱他,以为他也那么爱自己,结果什么都不是,七年时间,她只是用“爱情”两个字感动了她自己,她甚至曾经想过自杀,她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可是走出来后的每一天,她都后悔,觉得那时候怎么那么傻,她心心念念觉得感天动地的爱情其实什么都不是,为了爱情去死更是愚蠢至极,她以为忘不了割不断的,现在对他甚至连恨都没有,没有任何感情。我给你讲这个故事呢,不是为了告诉你第三者有多么可恨,而是想要告诉你单相思的不叫爱情,也没有走不出来割舍不断的爱情,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伤口,你也会比从前好!”,说完,酒吧老板朝杨默谣点头笑了笑。
杨默谣看着对面妖娆妩媚的女人,也笑了,“我可以问你叫什么名字吗?”,她忽然安静地问。
“你叫我‘乔’就可以!”,酒吧老板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