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歌谣，温柔的谎言》林心远

5、第 5 章

　　第二天下午四点，刚下课的杨默谣准时出现在阳光书店。
　　秦浩笑着站起来，带着杨默谣在书店里简单地了解了一番。很快就迎来了几个顾客，杨默谣有些手忙脚乱地开始了这份兼职。
　　临近晚上七点半，来买书的顾客很少了。趁着没有顾客的时候，秦浩教杨默谣如何用电脑扫描和结账，他一面示范一面介绍，杨默谣歪着头盯着屏幕默默地听着。
　　“学会了吗？”，秦浩介绍完抬起头看向杨默谣。
　　杨默谣被这一问有些紧张，“我试试。”，说着拿起鼠标认真操作起来。
　　“学东西挺快嘛！”，秦浩看到杨默谣的操作完全正确，看向她笑着说道。
　　“还好！”，杨默谣看了一眼电脑，看着秦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接下来的两天，每天下午四点杨默谣都准时出现在书店里，从招呼买书的顾客到结账，一切都慢慢熟悉起来。秦浩的话不多，只是默默看着杨默谣，在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帮助。
　　这之后，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杨默谣都没有再见过秦浩。她来时，他已经不在书店，她走时，他也没有回来。杨默谣每天晚上八点准时把店门锁好，望着天上的月光，独自走回寝室。
　　这天，杨默谣像往常一样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时针刚好走到八点，她起身关闭电脑和灯，走出店里。刚把书店的门关好，“不用管了，交给我吧！”，身后一个人说话把她吓了一跳。
　　杨默谣迅速回过头，秦浩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英气的面庞映衬在路灯柔和又有些昏暗的光线里，两个黑亮的瞳孔散发着光，她望着秦浩怔了一下，捂着有些慌乱的心口笑了。
　　“吃饭了吗？”，秦浩简洁地问。
　　杨默谣望着秦浩摇了摇头。
　　“要不要一起吃点？”，秦浩举起手里塞得满满登登的袋子。
　　杨默谣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
　　“来吧，一起吃一口吧，省的去食堂了！”，秦浩放下袋子，打开杨默谣刚刚合上的门，进店熟悉地打开灯。
　　杨默谣看着秦浩在屋里忙活，拎起门口的袋子，又走近了店里。她把袋子里的食物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摆在办公桌上。秦浩也走过来在袋子里拿出食物往桌上摆，杨默谣这时走到书架后面，拿了一把椅子放在办公桌前。
　　“吃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秦浩看着桌上摆好的食物对杨默谣说，自己拿起一罐啤酒，打开盖子迎头就喝了一口。
　　杨默谣看着秦浩喝啤酒，拿着筷子不知道该从哪道菜开始。秦浩看杨默谣不下筷，指着一道菜说：“这家鱼做的不错，你尝尝！”，说着又喝了一口啤酒。
　　杨默谣拿着筷子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说：“我不吃鱼。”。
　　“哈，你看你喜欢吃什么你就吃什么！”，秦浩笑了笑。
　　终于杨默谣拿着筷子对地三鲜下了手。
　　秦浩一直没有吃饭，只是喝了几口啤酒，忽然拿着啤酒罐对杨默谣说：“你要不要来点？”。
　　杨默谣连连摇头。
　　“也对，女孩子在外面还是少喝酒。”，秦浩看着杨默谣笑了笑，“不过在我这没事，我这安全！”，说着补充道。
　　杨默谣笑了笑，往嘴里塞了一块土豆。
　　很快，秦浩喝没了一罐啤酒，又打开了一罐。
　　杨默谣终于忍不住问：“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没什么事！”，秦浩一口啤酒下肚，笑着摇了摇头，心想一个大学未毕业的丫头能理解多少。可是一转念，他很好奇，她这个年纪会有什么样的见解，于是看着正往嘴里塞土豆的杨默谣问道：“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一句话直接把正在吃土豆的杨默谣卡住了，捂着胸口猛地咳嗽。秦浩见状赶紧打开一瓶水递给她。杨默谣猛地喝了几口水，用手捶了捶胸口。
　　秦浩被杨默谣的反应逗笑了，心里想年纪轻果真是理解的少。
　　“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事呢！”，杨默谣拍了拍胸口，“就这事啊！人活着为了创造意义啊！”，她继续说着。
　　“嗯？”，秦浩饶有兴趣地看着好杨默谣。
　　“这个问题我曾经也思考过。活着是为了什么？如果活着全是痛苦，为什么还要活着？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问我自己这个问题，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想明白了，我的存在就是要证明我存在的意义，我活着是为了告诉很多人我活着，或者说，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有人记得我，记得我的名字。当然，这就需要我去努力，努力做一些事，让别人知道我存在的意义。”
　　本来笑着的秦浩笑容慢慢减弱，瞳孔开始聚焦，仿佛陷入了思考。
　　杨默谣用手在秦浩眼前晃了晃，试图叫醒他。
　　“你一个未毕业的学生，想得还挺多！”，回过神来的秦浩笑着说。
　　“我年纪小，不代表我懂得少。”，杨默谣反驳道。
　　“呵呵，那我问你一个你懂得少的问题，你觉得婚姻是什么？在婚姻中应该怎么相处？”，秦浩期待看到杨默谣一脸茫然的样子，逗着问。
　　“婚姻就像钱钟书先生写的那句——‘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它像一座围城困住了曾经陷入爱情的人。爱情是山盟海誓、你侬我侬，婚姻就是柴米油盐、一地鸡毛。从爱情走近婚姻的两个人，如果还拿着对待爱情的心态，那婚姻将过得一塌糊涂。人啊，最重要的是要认清现实。在现实里，在已经暴露出最丑陋的自己的对方面前，互相包容。在我这个年纪，我应该相信爱情的美好，应该向往婚姻，”，说到这，杨默谣拿起一罐啤酒，打开喝了一口，“可是在我见过的最熟悉的婚姻中，爱情是那么的虚伪的，丑陋的，我没有办法歌颂它的美好！所以，婚姻是什么？婚姻是现实，是发现了彼此最现实的一面，还能过得下去，还愿意一起过下去。”，说完，杨默谣又喝了一口啤酒。
　　本来想逗一逗杨默谣的秦浩，笑容逐渐消失，眉毛轻锁，拿着啤酒去和杨默谣碰了一下，“你这个年纪，怎么想这么多？”
　　“我这个年纪怎么了？我年纪小，不代表我经历的少！”，杨默谣忽然像一个小刺猬。
　　秦浩脸上所有的笑容都凝固了，接下来良久，两个人都只是闷头喝着酒，吃着饭。
　　秦浩一面喝酒，一面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孩，二十出头的年纪，稚嫩的脸庞，却长着一双并不澄澈的眼睛，眼神中仿佛带着仇怨和悲伤，像兔子一样乖巧，也像刺猬一样尖锐。很久，秦浩举起啤酒和杨默谣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之后，对她说：“你好好的！”。
　　杨默谣听到这句忽然愣了一下，窗外黑暗的夜，昏黄的路灯，屋内明亮的灯光一时间都映在秦浩周围，英气的面庞，坚定的目光。“我曾经错过，但不代表我会一直错。”,杨默谣看着秦浩说，眼睛变得亮晶晶。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拿着酒杯望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