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性特徴》伊奈可

5、開學典禮

　　9月8日，星期一 天氣多雲

　　不知道學校為什麼要在開學一周之後才舉行開學典禮，用下午最後一節班會的時間，不過也好，今天的統練取消了。我本來想自己一個人走去禮堂的，剛要出教室，章瑾從後面一下抱住我，嚇得我一跳。
　　成琳在後面大喊，“兩個校花抱在一起，要出桃花的。”
　　“什麼校花？”我被她說的莫名其妙。
　　“你們倆昨天那麼拉風的在校園逛一圈，今天可不都傳遍了我們7班有兩個亮眼的校花。”成琳的語氣酸酸的，倒是不像真心的稱讚我們。
　　章瑾沒有說話，一個不屑的眼神，撩了撩她綢緞般的長髮，回復了一個傲慢的笑容。
　　“別瞎說。”我伸手想要捂住成琳的嘴。
　　“琳才沒有瞎說，聽說首席的學長昨天都對你另眼相看。”麗娜摟著成琳的胳膊，似乎整個人的重量都要壓了上去。

　　我們在體育館的門前集合，錢軍童站在台階上使勁搖晃著我們的旗子，一副7班年級老大的樣子，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麼好驕傲的，看看旁邊身為實驗班的8班倒是安靜的很。
　　麗娜拉著成琳站在我和章瑾的邊上，像是隊伍中冒出來的一枝兒，她們倆肆無忌憚的大聲說笑著，似乎這樣的與眾不同可以凸顯她們那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人總是在比較中尋求自我安慰的。

　　一個體育老師拿著喇叭讓我們安靜下來，隨後各班跟著班旗依次的進到體育館里事先碼好的椅子那裡就坐。那椅子擺的像是劇院的座位席，錢軍童在貼著7班標籤的那排椅子盡頭把班旗重重的插在了旗杆底座中，然後招呼著女生先坐下，本來是排著隊的，我和章瑾按著身高在隊伍偏後的位置，剛才還湊在我們旁邊聊天的麗娜和成琳，此時拉著我們衝到了隊伍的最前面，一把推開了劉諾諾，我看了眼其他的女孩兒，也都學著麗娜的樣子扒拉開劉諾諾跟著我們順著往椅子盡頭走，個子矮矮的劉諾諾就這樣被挪到了女生隊伍的最後一個坐下，在我的左側後不遠的地方，我見她低著頭，厚重的劉海似乎擋住了整張臉。
　　這時候我回頭看到男生那邊推推嚷嚷的，遲遲不願意坐下，這幫男孩兒，這時候難不成還是謙讓了？我看著他們將我那瘦瘦高高的同桌推到了最前面，他倒是也沒說話，安靜的走來坐下。成琳拉拉我道“淳梓，那個是你同桌吧，叫啥來著？”
　　“孟傲。”
　　“那不是個神經病麼，淳梓你怎麼也不跟老班說說換換座兒。”麗娜冷冷的笑道。
　　“他不過就是內向些吧，過去一周基本都沒說過話。”
　　章瑾這時候依舊專心的照著她的小鏡子，漫不經心的搭話，“那改天我去說，就說他擋到我看黑板了。”
　　“你怎麼總是隨身揣著小鏡子？難不成了是你個必要裝備”我真的很好奇為什章瑾永遠都會有小鏡子在手裡。
　　“我的法器。”章瑾將她那做工精緻的小鏡子在我眼前晃了晃，裝回了兜里。

　　教導主任到台上，“喂，喂”兩聲試試麥克，然後又拍了兩下，接著開始了她冗長且全是廢話的開場白，而我此時卻在思考，是不是人們自從發明了揚聲器的這個東西之後就習慣性的要這樣試試它們是否在正常工作著。

　　待那教導主任重複完一週前老班在班會上就已經念叨無數遍的內容之後，她請出了校長來講話，聽說這校長是個北美啥藤校的教育博士海歸，不到四十歲就成了這京城名高中的校長，被傳言成一代神話，反正就是特別牛的樣子，而我的注意力卻全是在他的髮際線上。
　　他也是習慣的清清嗓子，然後開始從他的家族史開始做著自我介紹。麗娜在一旁小聲嘟囔一句，“這西方文化教育出來的就是不一樣。”我倒是好奇，這學校有不是像西方那些家族承襲的高校，上來介紹一下long long long long ago的家族歷史，我一點也不覺得那個禿了半頭的校長的也聽不出是奮鬥史還是逆襲史的成長經歷有什麼樂趣。

　　這個一點也不振奮人心的所謂“開學典禮”就這樣熱鬧鬧的吵吵了將近兩個小時才結束，聽到後來我倒是睏意十足。從體育館出來，麗娜和成琳商量著要出去吃點好吃的，慶祝第一天的住校生涯。我說昨兒晚上不是剛剛的才破費了一頓，她們卻是覺得開學典禮過後心境不同了，也是要再紀念一次，我以要回宿舍洗澡為由終於給自己尋得了片刻的獨處。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看時間剛剛過六點，正巧白宇和孟欣搭伴回來。
　　“我以為你又跟她們出去吃飯了。”白宇見到我裹著浴袍耷拉著濕漉漉的頭髮像是有點驚訝。
　　“懶得出去了，就先回來洗澡了。”
　　“晚自習是七點半吧，看來我還能睡一會兒。”孟欣說著便要爬上床。
　　白宇笑著過去抓她，“剛吃完就睡，要養成小豬的。”然後她倆就嬉笑的打鬧成一團。
　　不過才一天的時間她們竟然已經鬧得這麼開，我此時看著她們倒是有些許的失落，只得慌忙的吹乾頭髮，胡亂的套件衣服向食堂去了。

　　晚自習只有住宿的學生，空了一半的教室總覺得透著股詭異的氣氛。章瑾抱著課本往前挪了一個座位，做到我旁邊，然後小聲的湊過來說，“要不咱倆跟老班說說，把孟傲換開，咱倆坐同桌多好。”
　　“這樣不好吧。”我此刻倒是有點害怕章瑾真的換過來，我極度期望著一種親近的朋友關係，但面對眼前的這個“朋友”，我又是如此的害怕靠近。
　　“看你可不像這麼聽話的乖孩子。”章瑾的這句像是調侃，又像是抱怨。
　　我似乎是無意識的脫口而出“不像麼？”
　　她撇撇嘴，搖了搖頭。正巧這時候晚自習的管理老師巡視進了教室，幫我逃離掉這場尷尬的對話。

　　我翻開物理課本，正巧夾在裡面的書籤上有我曾經摘抄的一句話，“熱鬧的是他們，我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