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性特徴》伊奈可

6、紅黑簾

　　9月9日，星期二 天氣霧

　　晚自習結束在十點，之後有一個小時的洗漱時間，十一點準時熄燈。住在宿舍的第三個晚上，似乎是習慣了一點，我趁著這個空檔窩到床上看著無聊的小說。其實也只是繼續在逃避和章瑾尷尬的對話，看似給自己找個事情做而已。

　　“你們真的是十一點就打算睡覺麼？”孟欣突然開口打破了宿舍的安靜。貌似從昨天到今天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和我們聊天。
　　章瑾邊往臉上擦著一桌子的瓶瓶罐罐一邊道，“不然呢，宿管只用往樓下一站，望望窗戶就能看到誰沒熄燈。”
　　孟欣悠哉哉的打開行李箱，“來，搭把手，把這個掛上。”說著便清乾淨了窗戶下面的公共桌子。
　　白宇直接打開了行李箱裡面充斥著半箱的黑色的布，“窗簾？管用麼？”
　　我正從床上爬下來，“這樣真的可以不被扣分麼？”宿舍門背面明確貼著每週的評分管理辦法，100分開始遞減，低於60分就要被宿舍請出，其中不按時熄燈一項就霸佔了20分。
　　章瑾起身甩甩她真絲緞的米黃色睡衣，雙手搭到了我的肩上，“淳梓，你是不是對於中國的分數有什麼誤解，聽著，那不是寫在高考試卷上的分數都不算分數。”
　　我怔怔的看著她們，回想起老媽每一次緊盯的大中小考試的成績，甚至包括每一份的課堂的小測驗，原來這幫學霸中的學霸把考試看的如此輕鬆。
　　我還沒有想清楚，章瑾又接著開口了，“你之前門上那個紅黑簾呢？”看來章瑾也是深知這個學校的“法則”。
　　“在拉鏈那邊。”孟欣仰著胳膊一個一個的把簾子勾在宿舍原本窗簾的外邊，並且還帶了一層和宿舍窗簾相似的薄窗簾把紅黑簾夾在了中間。“這樣白天就不用摘下來了，宿舍大媽檢查衛生的時候從來沒注意過窗簾。”她這句話明顯是解釋給我聽的，因為現在只有我呆呆站在宿舍中央。
　　“基本每個宿舍都掛，說不定大媽還以為是學校給配的呢。”這好像是章瑾和孟欣的第一次正面對話。又好像她們都是說給我聽的。

　　正在折騰中，麗娜和成琳湊過來了。
　　“呦，氣氛不錯啊，不像我們那邊兩個悶葫蘆。窗簾都是我倆剛才自己掛的。”麗娜悻悻的看了成琳一眼。
　　“我們這樣真的不會被抓到啊？”我驚訝於這顯而易見的法不責眾。
　　章瑾這時候已經掛好了門上的簾子，“哎呦，以後真的叫你淳梓乖乖得了。”她這句倒是屋子裡面的六個人都笑了。

　　“我們玩兩圈殺人遊戲再睡吧，正好六個人能湊一局，這剛開學的，睡也是睡不著的。”成琳提議道。
　　白宇搖搖頭，“我還是算了，明兒一早的化學課，我可是還要先自學自學。”聽她這樣說，我倒是心中暗喜，原來還是有人和我一樣聽不懂那個天書的化學課。
　　“孟欣，瞧你準備的這個熄燈簾倒是成全真學霸了。”孫麗娜這話明顯的是帶著些譏諷的語氣。
　　“哦對，明兒早有天書化學課，我也不能看小說玩了。”我這一句倒是沒有過腦子的，確實，化學課是如今完全得憑自學的科目了。
　　“成全你們這一屋子學霸。”麗娜撇撇嘴，“成琳咱倆回屋玩接龍吧。”
　　“她倆好像都睡了吧。”成琳到是還記得她有兩個室友。
　　“誰要管那兩個木頭。”麗娜的嘴撇的更誇張了。
　　成琳笑了，“也對，我接龍玩的極爛。”
　　“也不一定玩接龍啦，你挑個好玩的。”
　　… …
　　孫麗娜和成琳就這樣閑聊著回去了604。

　　我從衣櫃的底下抽出了筆記本電腦，插上了上網卡。
　　“我還以為你是真的視校規如準則，哇哦，筆記本呃。”章瑾過來直接端走了我的筆記本。“有遊戲和電影麼？”
　　“快給我，我這兒查正經事兒呢。”我此時腦子裡面只想是上網搜些化學的教案，這光是對著課本生啃，我是真的沒有那個自學能力。
　　“還能上網呢。快去天涯看看八卦。”章瑾倒是遞回了筆記本。
　　“我今天真的沒有時間看八卦。趕緊給我吧。要不咱倆一塊看氧化還原反應？”
　　“這個還是不要了，我去做個面膜好了。”章瑾轉個身。她好像是那種腦子比我們多長一個，永遠不是在化妝就是在護膚，從來不看她學習，成績看起來倒也是比麗娜和成琳要好的，難不成還真是她家裡的家教是什麼名師。
　　我正還在琢磨著章瑾何時看書，白宇湊了過來問，“我能跟你一塊學這化學麼？”
　　“求之不得。我一個人也是看不明白的。”我話音剛落，孟欣也搬著小椅子湊過來了。
　　“也算我一個吧，都說實驗班配了最好的老師，我這化學也是啥都聽不懂的。”
　　“你們講到哪裡了？”
　　“說實話我也搞不清楚，嘩啦啦的感覺課本都翻完三分之一了。”
　　“好像我們昨天開始念叨金屬什麼的了。然而我連離子反應都還沒看完。”
　　“噗。”白宇先是笑出了聲音，接著我們三都笑了。
　　開學的一周多以來，這一刻我才覺得似乎是找到了朋友的感覺。我轉頭看看章瑾，她已經爬到了床上，不知道是敷著面膜睡著了，還是在裝作聽不到我們的談話，但是我還是下意識的比了一下噓，示意她們兩個小一些聲音不要吵到章瑾。
　　我起身去關掉了房間裡面的吸頂燈，只留下了我們三個人的小臺燈。
　　和同學討論著學習果然是效率要高了很多，也是要分外的感謝開學前老媽塞給我的上網卡。
　　“我是真的不懂了，學校為啥就是不讓我們帶電腦，看這樣效率多高。”我小聲的嘟囔著。
　　“怕我們玩物喪志唄。”白宇低聲應道。
　　“這個學校的學生還會玩物喪志？”我感覺之前的缺失的小學初中教育好像真的讓我和這個教育制度脫節了。
　　“誰知道，應試主義教育的方式我們不能理解。”
　　“反正是我打算這個週末回家就去讓我爸也給我搞一台。”孟欣道。
　　“我媽是不可能給我電腦的，淳梓，以後我得蹭你的了。”白宇看起來有點沮喪。
　　“沒問題，反正我是覺得一起學習效率高。”
　　孟欣沒有說話，我想她下週一定是會帶自己的電腦了，今後不會再同我們在一起。我倒是開始有些羨慕她的生活方式，朋友似乎沒有資源那麼重要。

　　我們就這樣自學到將近午夜十二點，期間章瑾一句話都沒有說，想必也是真的睡著了。我躡手躡腳的上床的時候，看到了章瑾床上傳來的微弱的手機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