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性特徴》伊奈可

4、交響樂團

　　9月7日，星期日 天氣晴

　　我來到宿舍的時候是將近早晨十點鐘，章瑾已經將她的地方裝飾成了淡藕荷色。
　　“哎呀，今天好不一樣啊。快說，是不是你今天要第一天去樂團，吸引學長啊。”我剛進門，章瑾就上下打量著我。今天週末終於不用穿那寬大的校服，我換上了格子百褶裙和針織上衣，配了到膝蓋的襪子和制服鞋。
　　“哪有，我自己都這麼穿的，可是咱們的校服那麼丑。”
　　“日本的校服是不是真的跟日劇裡面一樣好看啊。”
　　“差不多吧，不過裙子沒有短的那麼誇張。”
　　“有照片麼，給我看看。”
　　我拿出了手機，裡面只有幾張我離開熊本済々黌時候和同學的合影，“只有高中部的，初中的不在這個手機裡面了。”
　　“高中？”章瑾好驚訝的看著我。
　　“日本的學年和這裡不一樣，我剛讀了個開頭，老媽就把我帶回中國了。”
　　章瑾已經完全沒有聽我解釋的日本開學時間，專注的看著我手機中那不多的幾張照片，“哇哦，真羨慕，水手服耶。”
　　“羨慕也沒用了，反正我現在不也一樣是這醜醜的運動服。”
　　“這是什麼學校？”
　　“熊本済々黌。”
　　“好麼？”
　　“偏差值73。”
　　“要我是你才不要回來。”章瑾放下了我的手機又回到她的衣櫃前面鼓搗著那藕荷色的貼紙。
　　“我總不能一個人在日本吧。”
　　“你中考的時候考的是日語吧？”
　　她問的那句卒不及防，我一時竟然語塞。“嗯？”
　　“是不是嘛。”她轉過頭。
　　“是，要不然我考不進這學校。”我開玩笑的說。
　　“你學號是11，比我靠前了6個呢。”
　　“什麼？”
　　“你不知道我們的學號是按照入學考試的成績排的啊。”
　　“哦，這樣啊。”我聽到章瑾這樣說，心裡倒是有些竊喜，這樣看來我成績還蠻好的耶。

　　我們正邊收拾邊聊著，和章瑾對床的在門口床位的孟欣進門了。
　　“Hi。”我停下手裡的活兒，招招手打了聲招呼。
　　章瑾倒是連頭都沒有抬，“你好。”隨便的一句打發了。
　　那女孩中等身高，比我稍微矮一些，穿著牛仔褲加一件白體恤，簡單的梳著馬尾。她看到章瑾的態度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勉強的笑笑，“你們好，我是孟欣，高一8班。”
　　“我是伊淳梓，她是章瑾，這個床的是白宇，她早就搬好了，現在不在。”我指了指我對面白宇的位置。
　　這時候章瑾轉頭向我，“淳梓，你收拾好了沒有，我好了，待會兒我們去周邊轉轉吧，看看有什麼可以吃東西的地方，要是三年都給我吃食堂我一定會瘋的。”
　　“你吃的那麼少，在哪裡吃有區別麼？”
　　“是學校的食堂的炒菜油太多，所以更好找好吃的了。”
　　“哦，原來你是吃飯的。”
　　“你快點啦。我去換件衣服。”
　　我東西不多，就是帶了兩周的衣服，和一些文具課本，很快就歸位了，待章瑾從洗手間出來，我正要轉身問孟欣要不要一起出去，她拉著我就飛奔出了門。

　　“看我這是不是也挺像日本學生制服的。”章瑾九折她的藕荷色斜格紋裙子的邊緣。
　　我到是還沒從她剛才的態度中緩過來，“你幹嘛對人家那個態度啊。”
　　“你忘了成琳說的，我最討厭那種鑽了空子還趾高氣昂的裝學霸的樣子。”她說著轉了一個圈，那裙擺差點飚到腰間。
　　“是你不理人家的。”
　　“我就是不愛理她。”
　　章瑾的邏輯也真是夠奇怪的，好像孟欣都沒有和她說過話吧，更談不到招惹了，她為何對她那麼反感。

　　學校處在熱鬧的商業區旁邊，往邊上走兩個街區就又各種的shopping mall，飯店，電影院，小商品市場。看來高中這三年的業餘生活倒是可以豐富的很了。我說下午兩點要去樂團報道，隨便吃一點就好，章瑾非拉著我去了一家迴轉壽司，味道真的太一般的，但是章瑾覺得好好吃的，我一度懷疑她是不是蔬菜汁喝多了，沒有味覺。結賬的時候我有點傻眼，兩個人將近三百塊，心裡有默默的怪她。章瑾大手筆的把卡一放說她請客，但是我還是執意的AA了，我不喜歡欠別人的。

　　我提前了半個小時到學校禮堂參加排練，大多數的老團員都已經到了，我誰都不認識，白宇也還沒來，只能一個人安靜的坐在禮堂坐席的邊上。正發著呆，一個學姐向我走來。
　　“你好，我叫喬杉，是現在的學生團長，你是什麼樂器？”她落落大方的樣子我好喜歡。
　　“學姐好，我是伊淳梓…”
　　我還沒有說完，她就搶著道，“哦，我知道了，涂指揮那天特別興奮的說的那個鋼琴就是你吧，聽說你從日本回來的，正好，明年要是春天的展演我們贏了，暑假就能出訪日本了。”
　　聽著她講了這麼多，我倒是有點兒害羞，“學姐好。”
　　她轉頭向台上的那些學長學姐說道，“來來來，她就是高一的那個新鋼琴，伊淳梓。”說罷，她拉著我到了台上。“過來和大家認識一下。”
　　好多人一下子全都圍了上來，一瞬間成為焦點的感覺讓我有些恍惚。他們七嘴八舌的說著，“終於有鋼琴了，那是不是可以排黃河了。”“好幾屆都沒有招到好的鋼琴了。”“聽說你在日本參加過東京都的展演。”“這下我們樂團吊炸天了。”… 這種感覺好奇妙，大家集體為著一件事情努力的樣子，好讓人興奮呢。一起歡笑，一起期盼，一起追求，久違了一年多的這種感覺一下子回來了。

　　到了集合的時間，大家依次的就坐，涂老師，哦，應該叫指揮，讓大家一次的自我介紹，高一的新生每人帶來一段技巧展示，我就知道樂團見面一定要有這個環節，提前在家裡練了好幾天，我選擇了莫什科夫斯基練習曲Op72No.1，不是很難的作品，但是短小精煉，2分鐘的小品，很好的展示我的速度技巧。我起手的時候，看到首席小提琴的那個學長轉頭微微對我一笑，然後起身給了我掌聲，倒是有些讓我受寵若驚，在以前的樂團，我是最怕首席的，她總是挑我的毛病，看來如今的首席是很好相處的呢。

　　第一天的訓練倒是簡單，下發了樂譜，欣賞了老團員的演奏，我記住了幾個時間點，12月有選拔賽，明年5月是北京市的展演，如果奪冠了，暑假我們就有機會出訪日本了。我翻看著樂譜，並不算很難，只是不知道和如今的新樂團的磨合會是怎樣，想想也是好期待的。

　　在回宿舍的路上，白宇說，“你有看到李毅驍學長對你笑麼？”
　　“誰？哪個學長？”我記住名字的能力真的好差，半天下來，我也知道團長學姐叫喬杉。
　　“首席小提琴。果然名不虛傳的校草，好帥啊。”
　　“你之前知道他？”
　　“我考上這個學校的時候就知道，暑假專門撿起了這小提琴，就是為了開學考進樂團。”
　　“咦，你暗戀他啊。”
　　白宇瞬間黑了臉，“別瞎說，哪裡有。”她快速的走著，把我甩下。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真的是在日本待太久，總覺得學妹暗戀學長好正常的，我們平日里都說說笑笑，我趕緊的追了上去，“哎呀，我說著玩的，以前跟同學這種玩笑凱多了。”
　　“不許跟別人說。多丟人啊。”白宇已經開始有些語無倫次。
　　我想極力的岔開話題，“今天她們應該都返校了，晚上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慶祝一下成為了新室友。”
　　“去哪裡吃？”說道吃白宇態度瞬間好了不少。
　　“食堂啊。”
　　“那怎麼能算是慶祝呢。”
　　我們打打鬧鬧的跑回了宿舍，剛剛的小小不愉快早已經煙消雲散。

　　回到宿舍卻看到裡面空無一人，在我的桌子上留了一張紙條，“淳梓，我們先去飯店佔座了，你快點過來哦。麗娜”下面是一串地址。我下午排練的時候忘記帶了手機，他們定是找不到了我。

　　“白宇，我們快點過去吧。”
　　白宇拿起了紙條，看了看，“我不去了，她又沒邀請我。”
　　“你看隔壁也沒有人，應該是一起過去了吧？”
　　“你先去，要是大家都在，你再短信給我，反正也不遠。”
　　“哦，好吧。”

　　我到飯店的時候，果然只有麗娜，成琳和章瑾在，沒有看到孟欣，也沒有看到604宿舍的其他兩人，我給白宇發了信息，“只有三人在。”因為我實在不是道說什麼了，她很快的回復道，“沒事兒，我吃食堂了。”

　　“不是說就在食堂聚一下就完了嗎？”我邊坐下邊問著。
　　“中午我們就那麼一說，你也當真。”章瑾又在照鏡子。
　　“麗娜，你看她倆穿的，真比得慌，不行，我下週也得出去買兩身新衣服，要不都不好意思跟她們出門了。”成琳完全忽略了我的問題，從上到下的看著我。
　　“怎麼就我們四個，其他人呢？”我實在是忍不住，還是如此的問了。
　　麗娜看看我，“幹嘛要招呼那些看著不順眼的人。”
　　“麗娜，我是真不知道她們怎麼得罪了你，就這麼不待見人家。”
　　“我看著不喜歡。”麗娜翻著菜譜，“快給你看看，吃點啥。”
　　我接過菜單，“看來我倒是真的要謝謝你看我順眼了。”
　　麗娜做了一個鬼臉給我。

　　這一頓也不算便宜，僅僅一個週日的時間就花了我兩百多大洋，不過轉頭一想，剛剛開學大家玩一下，之後功課緊了也就不這樣了。

　　晚上回到宿舍，孟欣在看書，白宇已經到了床上，麗娜和成琳在我們房間待了好久，大聲的說笑著，直到熄燈才離去。之後，章瑾沒有同她倆講一句話，我拿著小手電，捂在被子里，記錄著今天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