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晋江的白竹

9、赵恒的短板（4）

　　于如月没有忽略赵恒脸上的茫然，她沉吟了阵，对金花鼠说：“去仓库里拿饼新进的普洱来，难得今天大家都在，我们泡点好茶喝。”
　　“好勒。”
　　金花鼠腿脚利索的跑去拿茶叶了。
　　徐析然听说有新茶，顿时来了精神，“是好茶吧？”
　　于如月说：“喝了就知道了。”
　　陆总笑嘻嘻的，“早就听说于总仓库里有不少好料，什么时候让我进去开开眼？”
　　于如月往电水壶里倒山泉水，闻言笑着说：“只要你眼看手不动，我那仓库随便参观。”
　　陆总哈哈大笑，“于总果然了解我。”
　　赵恒愣住了，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怎么前一刻还在紧张有序的讨论实习生问题，下一刻话锋一转，就变成了喝茶闲谈会？最奇怪的是在场所有人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半点也没感到突兀。
　　陆总拍了拍赵恒的手，笑着说：“赵总，在想什么呢？”
　　赵恒试探着说：“那个实习生的问题，不讨论了？”
　　于如月把电水壶接上电，简单的说：“休息下，喝点茶再讨论。”
　　徐析然笑着说：“跟如月讨论工作特别费脑子，不中场休息真心撑不住。”
　　陆总笑呵呵的，“正好我也还没吃早饭呢。”他友善的朝赵恒眨了眨眼。
　　赵恒有点明白了。
　　于如月给金花鼠打电话，“顺便带点茶点过来，陆总还没吃早饭。”

　　少顷，金花鼠带着茶点和普洱茶饼进来，在众人跟前摆开。
　　水烧开了，于如月稳住普洱茶饼，用小茶刀切下一小块放进茶壶，熟练的注水冲泡两次，第三泡才倒给众人饮用。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尾指微微翘起，落在赵恒眼里，说不出的好看。
　　徐析然喝着茶，说道：“刚刚陆总说那个储备生定岗的事，我觉得不甚合适，提个建议：储备生原则上定一个岗位，以周为单位安排工作和实施考核，四周一个循环，用考核结果说话，如果考核结果不佳，就换岗，如果结果尚可，就暂时定在那个岗位上，直到储备期结束。”
　　陆总说：“这样也行，现在就剩下析然提过的，储备期的业绩奖金算法这个问题了。”
　　于如月思忖了片刻，说道：“这个问题比较啰嗦，暂时先不考虑了，左右各部门负责人手里都有一些奖金，遇到个别优秀的储备生，直接由部门给他们奖励算了，等过了招聘季，我腾出手来，再做详细的方案。”
　　徐析然说：“也行。”
　　于如月转向赵恒，“你认为呢？”
　　赵恒赶紧说道：“可以的。”
　　于如月转而对金花鼠说：“去做个方案，就按今天讨论的内容，我明天跟董事长沟通。”
　　金花鼠点了点头，“老大，你猜董事长会答应吗？”
　　于如月淡淡的说：“我不猜老板的心思。”
　　陆总乐呵呵的接了一句，“方案做得这么精细，十拿九稳的事，哪里还需要猜。”
　　第二天于如月拿了方案跟梁副总、陈副总汇报之后，再给董事长打电话请示，果然董事长很快就同意了。
　　消息传出来，全公司的人都很高兴。

　　周五这天，下班的时候，徐析然在门口碰到赵恒，两个单身男人一拍即合，决定去附近的酒吧喝一杯。
　　公司附近有一个白鹭湖，湖边一溜儿的小资酒吧，徐析然熟门熟路，带着赵恒闯进了其中一家，“这家是酒吧的老板是汪汪的导师，很有些艺术家的气质。”
　　赵恒问：“什么是艺术家的气质？”
　　徐析然说：“见到你就知道了。”
　　没想到艺术家没见到，两个人在场中一扫，居然发现了徐析然手底下的大组长小杨。
　　小杨是年前于如月打算招聘赵恒的时候，和梁副总商量过要调去给赵恒做副手的人，开年以后于如月找小杨谈这件事，本来以为小杨应该没什么异议，毕竟是晋升去做副经理，哪想到却被他一口回绝，理由也很简单，“我不爱跟着别人干，我觉得徐总挺好的，在他手底下我很开心。”
　　这件事就此搁置了。
　　事后于如月找了徐析然，希望他想办法劝说小杨去四部，徐析然接了这个任务，但一直没找到好时机，现在徐析然觉得，也许时机到了。
　　“十二点方向那个人，叫小杨的，你认识吗？”
　　赵恒仔细看，“有点眼熟，好像是你部门的。”
　　徐析然说道：“看好了，那就是如月给你配的副手。”
　　赵恒愣了，“我怎么不知道？”
　　徐析然说道：“因为他一直没答应，不过今天晚上之后，他会改变主意的，这个人管成本是一把好手，有他给你看家，你可以高枕无忧。”

　　两人穿过人群，走到小杨跟前。
　　小杨看见徐析然，连忙站起来，“徐总，赵总。”
　　徐析然按下他，“坐好，下班时间，哪儿来那么多总。”
　　小杨嘿嘿一笑，从善如流的改进，“徐哥，你跟于总说话的口气好像。”
　　他身旁还有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穿一件红裙子，皮肤雪白，一头大波浪，长睫毛下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流转间很是风情，“阿杨，这是谁啊？”
　　小杨连忙介绍，指着徐析然和赵恒，“公司的同事，赵总，徐总，” 又指着姑娘说，“这是我的女朋友，小璐。”
　　小璐微微倾身，饱满的胸线夺人心魄，“原来是赵总和徐总，人家今天真是走运，居然同时看到两个大帅哥。”
　　赵恒悄悄的龟缩到徐析然背后，他是个腼腆害臊的人，对小璐这种充满侵略性的美女有一种本能的防御。
　　徐析然也有点不自在，勉强回了个笑脸，就开始跟小杨讨论起公事来，“上次如月找你说那个事，为什么不答应她？”
　　小杨敏感的看了赵恒一眼，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璐见男人们要谈公事，就很知趣的坐到另外一桌去了。
　　徐析然追问：“到底怎么说？”
　　小杨干笑了两声，说道：“徐哥，那个事我们下周一上班的时候再合计可以不？”
　　徐析然摇头，“不行，今天晚上必须给我个交代。”

　　小杨没有办法了，只好说：“老实说，我在你手底下做惯了，不习惯换新上司。”
　　徐析然说道：“但你不去，我的分红就没有着落。”
　　小杨愣了，“什么分红？”
　　徐析然说：“利润分红啊，你不知道，人力资源部最近搞了个新规，只在经理层通行，大致的内容就是谁要是培养出个副经理之类的人才，谁就可以进入年终分红序列，我本来是想靠你翻进名单的，如月也有这个意思，没想到你死活不答应，现在就卡住了。”其实徐析然已经在分红名单里，只是小杨不知道而已。
　　小杨赶紧说：“这个事情我不知道啊。”
　　“现在知道也不晚。”
　　小杨瞟了旁边不说话的赵恒一眼，还是有些犹豫。
　　赵恒说：“小杨你放心，在我这边儿，你爱怎么折腾都没问题，只要把成本给我管好就行。”
　　徐析然说：“你现在是个大组长，虽然待遇跟副经理差不多，但终归还是少了个称号，名片发出去也不如副经理好看，调去四部的话就是名副其实的副经理了，多有面儿。”
　　小杨说：“可是我舍不得徐哥。”
　　徐析然攀着小杨的肩膀，“又不是生离死别，大家不还在一个公司吗，而且做了副经理以后各项福利费用都会上涨很多，养家活口靠什么，不就是靠钱吗？”
　　他指着坐到别处去的小璐，“你娶这么个美女，想来也不忍心让他跟着你过苦日子对吧？”
　　小杨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走了以后手上的工作谁来接？”
　　徐析然漫不经心的说：“你那个副手小王我看着不错，要不就提拔起来做大组长？”
　　小杨想了想，“那样也行。”
　　徐析然趁热打铁，“那下礼拜你自己去找如月讲你的意思？”
　　小杨说道：“好。”
　　徐析然一拍他的肩膀，豪气的说：“痛快，兄弟，今晚我们哥儿几个不醉不归。”

　　几个人在酒吧混到二半夜，这才醉醺醺的相互扶持着出来，小杨和他女朋友自己打车走了，徐析然喝得比较多，赵恒还算清醒，就叫了出租车送他回家。
　　半路上徐析然突然发了酒疯，打死也不肯回去，非要赖在街边看月亮，赵恒没有办法，只好把他从车里拉出来，两个人蹲在马路口，徐析然被冷风一吹，吐得一塌糊涂，赵恒给他捶背。
　　酒吐出来以后，徐析然清醒了些，“赵恒，今晚的事可千万别告诉如月，她最讨厌别人喝酒。”
　　赵恒应了声，“知道了，但是小杨周一去找于总，估计会扯到今晚的事，那怎么破？”
　　徐析然不假思索的说：“那我就说是你硬拉我来喝酒的。”
　　赵恒说：“行吧，就当你还你替我游说小杨的人情了。”
　　徐析然站起身，借着微弱的路灯，赵恒打量他，只见他满脸都是醉意，面色潮红，眼神浑浊，摇摇晃晃的样子跟普通的街边醉汉没什么两样，哪里还有一点白天冷静自持的斯文样，酒这个东西真是害人啊，幸好自己喝酒从来都很节制，不会有这种醉酒的丑态。

　　半夜的风吹在身上，带着寒气，赵恒见徐析然酒醒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但是徐析然看着他，不做声。
　　“怎么啦？”
　　徐析然说：“你知不知道，小杨是我手下最好用的大组长，管着我部门最核心的几个项目，他人一抽走，我根本没有可用的人手填补他的空白。”
　　赵恒感动的说：“那你还把他借给我，仗义啊，兄弟。”
　　徐析然一字字的说：“我他妈根本就不想把人借！给！你！”
　　赵恒愣了，“那你今天晚上是几个意思？”
　　徐析然抽出根烟来点着，猛吸了好几口，“当初如月跟我商量要调小杨的时候，我心里挺不乐意的，小杨说他不愿意去，我还暗爽了一阵，可是看如月为这个事情焦头烂额，我又有点于心不忍，你问我今晚是几个意思，我也不知道我是几个意思。”
　　赵恒坐在他旁边，现在是二半夜，徐析然喝了酒，四下里又静悄悄的，这是男人之间吐露心事的最好时机，赵恒有预感徐析然有很多话要跟他讲。
　　徐析然丢了烟头，“你知道吗？董事长一开始其实不太愿意招你的，是如月顶着压力把你弄进来的，要是你干的不好，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是如月的脸面。”
　　赵恒老老实实的说：“之前不知道，现在你说了，就知道了。”
　　“如月本来还想给你配个业务助手的，她看中的是市场营销一部的大组长小郑，但是调不动，你要是个男人，下礼拜就去找她，跟她说，你不需要人帮你做业务，自个儿就能干得很好。”
　　赵恒犹豫了，“我搞业务不大行的。。。”
　　徐析然冷笑了声，“谁天生就会搞业务啊，不都是逼出来的吗？别像个小鸡仔一样，凡事都要人替你张罗，市场营销一部那个陆总，上次打过交道的，人很不错，集成方面资源很多，你有空可以多跟他套套近乎，他要是肯帮你，业务就不是问题了。”
　　赵恒说道：“我不会跟人套近乎。”
　　徐析然烦躁的说：“那你就滚蛋，少他妈在我们公司丢人现眼。”
　　赵恒没办法了，一咬牙，一跺脚，“陆总有什么爱好？”
　　徐析然想也不想就说：“红茶和女人，尤其是女人。”
　　赵恒崩溃的捂住脸，几乎快要哭出来了，“红茶我还有点办法，女人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析然斜了赵恒一眼，不知怎么的，心情突然就好转了，“话说，你三十好几了，该不会还是个那啥吧？”
　　赵恒不做声，耳朵根子附近可疑的红了一片。
　　徐析然一阵狂笑，“哈哈哈，真有你的，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赵恒扭了扭身子，站起身，愤愤的走开了。
　　“哎，别走啊，跟我说说话啊。”
　　“走啦，送你回家，大半夜的车子估计也找不到了，就走路吧。”
　　徐析然跟在他身后，“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赵恒仰着头看星星，不搭理他。
　　徐析然问了几次，见赵恒不肯搭口，也就不问了。
　　“那就说一说我喜欢的类型吧。”
　　云淡风轻的夜晚，赵恒心里想着一些事，“不想听。”
　　“真的不听？”
　　“不听。”
　　徐析然有些无趣，“不听就算了。”

　　两个人沉默的走了半天，赵恒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徐析然，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把四部的业务做起来的，我不会让于总丢脸的。”
　　徐析然瞥了他一眼，“看看了。”
　　赵恒恶狠狠的说：“你就看着吧。”
　　说完他话锋一转，问徐析然，“你跟于总是什么关系？”
　　问完他就有点后悔，慌忙补救，“我就是随便问问。”
　　这下换徐析然不做声了。
　　赵恒转头来看徐析然，八卦兮兮的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徐析然说：“怎么说呢，她自律很严，跟谁貌似都不亲近，在公司六年了，除了金花鼠和老董事长，她就没单独跟谁吃过饭。”
　　赵恒嘴角微微翘起，轻松的想吹口哨。
　　“春节的时候，她不声不响去了泰国，我打她电话不通，以为她出了意外，急得鸡飞狗跳的，被梁副总和王总监笑死了，结果她回来连句话都没有。”
　　想到那次泰国之行，赵恒不由微笑，于如月是个很好的旅伴，跟她在一起，愉悦又惬意。
　　“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徐析然顿了顿，“她对谁都不错，但好像对谁都不上心。”
　　他顿了顿，微微有些得意， “老董事长一直想撮合我和她，你来公司时间短，不知道她是把老董事长当爸爸一样看待的，只要是老董事长讲的话她都会听，所以搞不好最后我会跟她结婚呢。”
　　赵恒呆了呆，“你都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你还跟她结婚？”
　　徐析然吁了口气，“反正我也没遇到过比她更好的。”
　　赵恒说：“公司那个汪总就很好，样子漂亮又有才情，而且活泼可爱，于总这样的人，做同事还不错，让人很放心，做老婆的话，就太古板无趣了，还是汪总好。”
　　徐析然摇头，“那不一样，好看的花瓶什么时候都买得到，有内涵的画作就要靠缘分。”
　　赵恒苦口婆心，“你跟于总是一点缘分都没有的。”
　　徐析然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跟她没缘分？”
　　赵恒眨了眨眼，想起金花鼠的话，“金花鼠说的，你也晓得的，金花鼠是公司唯二能亲近到于总的人，他跟我说，于总的意中人要有五彩祥云，可是你没有。”
　　徐析然喷笑了一声，“金花鼠那个二百五的话你也信？”
　　赵恒认真的说：“这话未必是金花鼠说的呢，也有可能是他从于总那里听来的呢？”
　　徐析然脸色一沉。
　　赵恒见他老大不开心的样子，心情愉快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