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晋江的白竹

10、赵恒的短板（5）

　　第二天是星期天，赵恒一大早出门，跑去他在城里本地唯一的朋友张九里公司，本来是想趁他不注意抢劫他的茶库，带两包红茶去孝敬陆总，没想到才进门，他就碰到自己的死对头，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赵巍。
　　和赵恒不同，赵巍算是个标准的美男子，三庭五眼，颧骨高耸，鼻梁挺直，眼角上翘，双唇饱满，很是俊美。
　　赵恒一见到赵巍，就好像是被猫儿抓了的耗子，全身都在拉警报， “你来做什么？”
　　赵巍压根儿不理睬他，只看着张九里，“我再说一遍，我要见鹿鸣。”
　　张九里怒道：“请尊称她一声张太太。”
　　赵巍进一步施压，“你不让我见她，我就自己去找她，你知道的，我找得到她的。”
　　张九里气坏了，一拍桌子大骂：“流氓，土匪，无耻败类；痴汉，变态，抠脚大汉，纠缠别人老婆的坏蛋！”
　　赵巍冷笑，“你怕了？你不敢让我见她？你怕她丢下你跟我走，对吧？”
　　张九里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大吼一声，“光头！”
　　他公司的行政总监，牛高马大的光头老大立刻闪身进来，“老板，咋了？”
　　张九里跳起五丈高，“还能咋的，你眼睛长到脚底板啦？没看见□□流氓头子来公司捣乱啊？！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打110报警，老鸹等死狗啊？！”
　　光头老大一脑袋汗，看看赵巍，看看张九里，搓着手说：“那个，老板，鹿鸣昨天有交代过，说赵先生今天会送东西来，让你替她收着，还要你请他吃顿饭，我都安排好了，就在一壶天。”
　　张九里简直想飞起一脚把光头老大踢出八丈远，“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是她给你发工资还是我给你发工资？”
　　光头老大可怜巴巴的说：“老板，我当然是听你的，可是你要听鹿鸣的啊。”
　　赵巍嘴角微微翘起。
　　张九里恼羞成怒，“废物！出去出去。”
　　光头老大抱头鼠窜出门。
　　张九里一肚皮气没地方发，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这时赵恒喊了赵巍一声，“弟，你不是已经答应了不再纠缠鹿鸣了吗？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赵巍冷冷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他顿了顿，咄咄逼人的说，“你也是来找鹿鸣？”
　　赵恒摇头，老实的说：“我是来找九里的，问他拿点红茶。”
　　赵巍不做声，打量着赵恒，揣度他的话。
　　张九里本来是一肚皮气的，这会儿突然又高兴了，他热情的招待赵恒，“还没吃午饭吧，走走走，一起吃饭去。”
　　赵恒受宠若惊，两个人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他头一次得到张九里的好脸色呢。

　　三个男人各怀鬼胎到了一壶天，光头老大事先安排的包厢舒适豪华，酒菜也是精致可口，很有些家宴的味道。
　　包厢门一关，张九里就说了：“听说海晟跟鸿远合作那个生态度假村项目试营业了？”
　　赵巍说道：“明天。”
　　他顿了顿，对赵恒说，“我倒不知道你跑来了这里。”
　　张九里也说：“说到这个，我也挺好奇的，赵恒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不在北京城吃香的喝辣的，跑来这里吃苦受罪。”
　　赵恒视死如归的闭口不言。
　　赵巍冷冷的说道：“北京城他呆不下去了。”
　　张九里愣了，“为什么？”
　　赵巍修长的凤目闪过一丝得意，“他跟我打赌输了，按照规定，两年内他都不能插手赵家的事，也不能呆在北京城里。”
　　张九里问：“你们打什么赌，他为什么会输？”
　　赵恒埋头吃菜喝汤，假装没听见。
　　张九里撇了撇嘴，“不说拉倒，我还不屑得听呢，”他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跟于如月的进展如何？”
　　赵恒一口汤呛进气管里，当场咳得惊天动地，满脸通红，“什么，什么啊。。。”
　　赵巍凤目一凝，“哪个于如月？”
　　张九里吊儿郎当的说：“海逸软件那个人力总监，业内著名的女魔头。”
　　赵巍问赵恒，“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赵恒面红耳赤，喉咙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脸上也是红霞漫天烧得热血沸腾，“我，我。。。”
　　张九里好人做到底，替他解释，“年前他跑去人家公司应聘集成业务部门经理，于如月看上了他，把他弄进去的。”
　　赵恒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于总她没看上我，她就是认为我合适做那个岗位。。。”嘴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是一阵阵的窃喜。

　　赵巍说道：“赵恒，海晟下礼拜正式启动收购海逸软件的计划，按照我们之前的赌约，你不能呆在赵家企业以及赵家控股企业，所以，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办理辞职手续，离开海逸。”
　　赵恒气坏了，“我不要！海晟又不做公安和电力的生意，收购海逸做什么？”
　　赵巍暗自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说：“我正打算开拓公安和电力市场。”
　　赵恒简直要抓狂了，“海晟最近二十年来都在烟草行业打转，那块业务就够你们吃的了，公安和电力业态很复杂的，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到现在也还没找到门路，你不要随便跨界啦。”
　　赵巍冷冷说道：“你那么蠢，怎么能跟我比？你搞不定的事，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赵恒气得眼前一黑，真想扑上去打他一拳，“你就是见不得我有好日子过对吧？你就是想见我到处流窜像只过街老鼠对吧？”
　　赵巍说道：“你哪里有资格做过街老鼠，过街老鼠还有个老鼠洞，你有什么？春节回家还要偷偷摸摸的。”
　　赵恒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本来就不怎么擅长言辞，赵巍又是个出了名的巧言善辩，此刻又是存心找他的麻烦，两相交锋，他真是被赵巍虐成了渣渣。
　　张九里有点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仗义了一回，“赵小二，我晓得你腰杆子粗壮，说话不怕风大闪舌头，不过呢，为怕你以后死得难看，做哥哥的就免费提点你两句吧，海逸软件是个硬骨头，你那小胃口，吃不下的。”
　　赵巍凤目凛凛，“何以见得？”
　　张九里剥着水煮花生，闲闲的说道：“你去打探下他的股权结构就晓得了。”
　　赵巍不做声了。
　　赵恒热泪盈眶的望着张九里，“九里，我愿意给你看孩子。”

　　赵巍喝了口汤，若无其事的问：“海逸的股权结构有什么玄机？”
　　张九里哼了声，一脸王霸之气，“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赵巍神态自若的拿出手机，“那我去问鹿鸣。”
　　张九里慌忙拦住他，“别啊！”
　　赵巍冷眼，“玄机？”
　　张九里被他拿住了短处，只得不甘不愿说：“海逸的老董事长，公司最大的股东，汪一苇，是鸿远董事长汪一波的亲哥哥，鸿远是本地排名前三的集团公司，旗下业务又广泛，什么赚钱的买卖都逃不过他们手掌心，海晟在北京城里很猖狂，来本地发财，那还得求着鸿远才行；第二大股东，梁振胜，是梁家这一代家主的亲弟弟，梁家是本地的望族，在本地的关系网，可不比你们赵家在北京城里差，还有一个投资股东陆克堂，是陆家的人，克字辈在陆家是什么地位，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陆家可是你们御用的姻亲世家，你自己可要掂量清楚了。”
　　这番话说出来，赵恒和赵巍都沉默了。

　　第二天早上，赵恒还在睡梦中，于如月给他打电话，“董事长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要我们今天上午十点钟，到海棠镇去，参加鸿远集团下属的国色天香生态度假村的开幕仪式，你准备一下，我九点半来接你。”
　　赵恒打了个突，从床上翻身坐起，“除了我们还有谁？”
　　“还有营销一部的陆总和他的副手小肖。”
　　到了九点半，他从楼上下来，于如月已经开了公司的休旅车等在边上，他爬上车，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赵巍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路上小肖问陆总，“陆总，听说那个国色天香生态度假村搞得很上档次，是不是真的？”
　　陆总笑呵呵的，说：“投资了五个亿，你说上不上档次？”
　　小肖倒抽一口冷气，“鸿远这么有钱？”
　　陆总说：“不是鸿远的钱，听我们董事长说，这个项目是海晟集团跟鸿远合资建的，鸿远负责协调地皮和出力监工，钱都是海晟的老板赵家出的。”
　　小肖说：“那个赵家什么来头，这么财大气粗。”
　　陆总说：“这个赵家，据说是从唐代延续下来的名门望族，祖上出过至少九位宰辅，所以他们住的大宅子就叫九相府，至于赵家的产业有多少，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晓得。”
　　赵恒坐在角落里，浑身的不自在。
　　小肖一脸心向往之的说：“那赵家的继承人不是爽惨了，这么多金光闪闪的家产，几辈子都花不完啊。”
　　陆总说：“赵家是名门，跟豪门不一样，他们的继承人不叫继承人，叫主事家主，赵家的人，直系三代以内旁系三代以内，全部都要听家主的安排，非一般人啊，相对的，这个位子也特别难坐，赵家这一代的家主赵睿明，跟我们董事长是大学同学，听人说他当年是亲手干掉了自己的同胞哥哥才坐上家主位的，心特别黑，手特别脏。”
　　赵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很想要开口反驳两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于如月开着车，安静的像一滴水，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肖又问：“那赵睿明有几个儿子？”
　　陆总说：“据说是有两个，大的叫赵恒，小的叫赵巍，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两个都是狠角色。”
　　小肖愣了下，瞟了赵恒一眼，“跟赵总的名字一样哎？赵总好像也是北京过来的呢。。。。”
　　陆总哈的一声笑出来，“这世上同名的人多了去了，赵家那位可是精贵的少爷身子，断不会离家万里在我们这个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二线小城市小公司里吃苦受累风里来雨里去的赚打工钱。”
　　赵恒一咬牙，一狠心，说：“陆总，那个，我其实一点儿也不精贵的，而且集成四部这个负责人的岗位，我干得挺开心的，完全不觉得辛苦，另外，”他吞了吞口水，说道，“我叔父是病死的，不是我爹干掉的。”
　　他打定主意，左右到了度假村那边，赵巍也必定会戳破这层纸头，不如自己先招供了。
　　陆总倒抽了一口气冷气，大脑当场死了机，看着赵恒，嘴巴开阖，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小肖也是震惊莫名，嘴巴张得能塞进个大鸭蛋，“你，你是赵家那个大公子？”
　　赵恒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赵睿明的大儿子，赵恒，不过我很省油。”
　　陆总本来恢复一点神智的，听到这一句，又昏了过去。
　　只有于如月面上依旧风平浪静，似乎完全没觉得意外。
　　赵恒鼓足了勇气，说：“于总，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于如月说道：“就一个问题。”
　　赵恒心里七上八下，“你说。”
　　于如月淡淡的说：“你为什么会来我公司应聘？”
　　赵恒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道：“去年初，我弟，也就是赵巍，他跟我打了个赌，当时我们约定，谁输了谁就离开北京城，两年之内不得回九相府，结果我输了，所以就跑来了这里。”
　　“你们打什么赌了？”
　　赵恒涨红了脸，“我。。。我。。。”
　　于如月知道这个问题为难了他，“随便问问，不想回答就算了。”
　　赵恒松了口气，感激的说：“谢谢你。”
　　于如月说道：“不客气。”
　　赵恒心里暗叫不妙，这样理性友善又不多话的于如月实在是让人喜欢啊，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跟徐析然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