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晋江的白竹

13、黑暗的心（3）

　　这天晚上，于如月和容采蓝在国色天香生态度假村下属的餐厅吃晚饭，两人从七点一直吃到十点钟，一顿饭吃完，容采蓝已经成了于如月的容姐。
　　第二天于如月就把赵恒调去了徐析然的部门，顶替张勋的工作，两个人短暂的交接了下，两天之后张勋就离职了。
　　过了一星期，老董事长找到于如月，问她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有必要请容总做公司的管理顾问么？”
　　于如月十分肯定的点头，“有必要。”
　　老董事长说道：“那就请她来公司签顾问合同吧，价钱方面我已经和她谈好了。”
　　于如月心里咯噔了下，有些微不可查的不舒服，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好的，我这就联系她。”

　　公司在重庆成立了个销售分公司，这天早晨，负责市场营销的陈副总来找于如月，商量说看调什么人去那边主持工作。
　　于如月说：“不能在本地招聘么？”
　　陈副总说：“销售支持可以在本地招，销售经理还是选自己人妥当。”
　　正巧金花鼠抱着一堆审批单来找于如月签字，一听这话，眼前立刻浮现摇曳生姿的重庆姑娘，还有各种各样辣得人头发尖儿竖起来的火锅，不由趴在门口流着口水说：“老大，重庆本地招聘的活儿让我去吧，保证不添乱光干活。”
　　于如月瞪了他一眼，“想的美，出去干活，等陈副总走了再过来。”
　　金花鼠抱着审批单溜走了。
　　于如月说：“人选方面你有什么建议吗？”
　　陈副总说：“南京公司的李薇，我觉得不错，虽然是个女生，做事却很有魄力，而且她是四川的，去重庆相当于是回老家，想来应该不会抗拒。”
　　于如月说：“我先跟她沟通看看。”

　　接着于如月就给李薇打电话，说起这个事。
　　李薇听完，大叫一声：“我去？！不能啊！于总，我为党国立过功，我为委座流过血，你们不能这样，我要见老董事长！顺便问下，这事儿已经定了？”
　　于如月笑出声来，李薇是公司出了名的活宝，“没定呢，就是跟你商量下。”
　　李薇说：“我在南京干的好好的，虽然不出彩，也没犯大事，怎么会突然要调我去重庆？”
　　于如月说：“主要那地方刚组建，本地招聘管理干部，陈副总觉得不太靠谱，所以打算从内部找人去，你是四川的，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对重庆会比较不抗拒，而且那地方遍地都是火锅店，还有英俊的重庆男生，能同时满足你的食色需求。”
　　李薇说：“话是不错，问题是那个地方太偏了，我们在那边什么基础也没有，我要考虑下。”
　　于如月说：“必须的，你可以仔细想想这个问题，把你的要求都提出来，比如说承担多少任务指标啊，需要多少个人啊，衣食住行都有什么要求啊，列个清单，我们一个一个合计。”
　　李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是不是也包括加多少工资？”
　　于如月笑了笑，“你要是有这个要求，也可以列在清单里边。”
　　李薇说：“但你未必会答应？”
　　于如月说：“那是肯定的。”
　　李薇就一阵哂笑，“于总一贯一毛不拔。”
　　她顿了顿，半是八卦半是认真的问：“听说总公司这边集成四部的小老板赵恒，帅得石破天惊的，是不是真的？”李薇今年三十岁，也还是个单身姑娘，不过，她跟于如月不同，她是个肉食动物，而且口味很杂，什么都吃。
　　于如月问：“你听谁说的？”
　　李薇说道：“汪汪啊。”
　　于如月说：“汪汪讲话要是靠得住，母猪也会爬上树。”
　　话是这么说，她仔细回想赵恒的样子，客观的说，他长得还是很不错的。

　　过了几天，陈副总对于如月说，“我昨天去找董事长了，说了重庆公司的情况，他要我安排你把全公司的人都捋一遍，找2个候选人，竞聘重庆公司的销售经理。”
　　于如月说：“如果是全公司的人，要找梁副总一起商量。”
　　陈副总说：“是的，就是要找梁副总。”
　　他迟疑了阵，说道：“其实老董事长的心思我都懂，他是想把集成四部的蒋易放出来。”
　　于如月看了陈副总一眼，没做声。
　　梁副总分管的集成四部有个售前技术支持，叫蒋易，原本是陈副总的副手，分管渠道的区域销售总监，这个人做业务很有一套，就是操守不好，区域的广告费用经他手审批的时候，他捞了不少好处，后来被陈副总查了，本来是要干掉他的，因为他手上有很多客户资源，放出去怕他另起炉灶跟公司抢单，所以才勉强留下来，安排去集成三部做售前技术支持，打算是跟他耗上两三年，等他手里的客户资源全部转移到公司之后，再把他开掉。集成四部成立以后，因为缺人手，又把他转去了四部。
　　这是去年初的事，今年初的时候蒋易去找老董事长汇报思想，很深沉的忏悔认了错，后来老董事长就去探陈副总的口风，问他是否接受蒋易回营销系统去，被陈副总一口回绝了。
　　陈副总是个很注重道德修养的人，他经常说，销售如果没有道德底线，就是个祸害，海逸的营销只要归他管，就绝不能进祸害。

　　这件事于如月约略也知道一些，经过此次试探之后，她本来以为蒋易已经死心，改而谋求离职，如今看起来，显然于如月料错了。
　　陈副总问道：“如月，这个事情你怎么看？”
　　于如月沉吟了阵，委婉的说道：“做业务的话，蒋易还是不错的。”
　　陈副总说道：“如月，我把话放在这里，蒋易这个人，做业务是很得力，但人品有问题，不能大用，一定要用的话，我也没意见，就是以后出了问题，你别怨我没事先提醒。”
　　于如月说道：“我知道。”
　　陈副总又说道：“还有就是薪酬，我要给你提个醒，蒋易眼下虽然干的是售前支持的活儿，但他拿的是区域总监的薪酬。”
　　于如月点头，“知道的。”
　　她顿了顿，“梁副总怎么说？”
　　陈副总没好气的说：“我早上跟他聊过了，他认同我的话，但他也不反对董事长的安排，这个老狐狸，两头都不得罪。”
　　于如月沉吟了阵，“我先找蒋易了解下情况。”

　　这天下午，于如月到集成四部，找了蒋易，说到重庆公司的事。
　　蒋易激动万分，惊喜的说道：“于总，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公司真的打算派我去重庆做经理？太好了！我现在正发愁浑身的力气找不到地方使，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于如月说：“没有其他情况的话，应该是在你和南京公司的销售负责人李薇之间挑一个。”
　　蒋易一拍桌子，豪气的说：“不用说了，肯定是我，李薇她不合适，李薇是做销售的，没有半点技术基础，南京公司的业绩之所以会好，是因为她手底下的两个售前技术支持得力，但这两个人在南京都是有家有口儿的，不可能跟她走，我就不一样，我是做技术出身的销售，一个人顶她三个用，而且我还是老单身，走到哪儿都能安心工作。”
　　他猥琐的笑了下，“就好像于总你一样，没有家庭拖累，公司就是你的男人，业绩想不好都难啊，你说是不是？”
　　于如月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更多的是无奈，这样的货色，老董事长居然想放出来做重庆公司负责人。
　　就在这个时候，李薇给于如月打电话，“于总，我已经想好了，决定去重庆当经理，不过呢，我有几个条件，我发邮件告诉你了。还有，那个蒋易，是不是要跟我竞聘这个岗位？”
　　于如月看了蒋易一眼，说：“你消息很灵通啊。”
　　李薇说：“我是做销售的，耳朵长着呢，蒋易是犯了错误的人，有经济问题，不能用。”
　　于如月笑着说：“我这会儿正在他办公室呢。”
　　李薇吓了一跳，赶紧说：“那我就不打扰了。”
　　等于如月挂了李薇的电话，蒋易问：“是李薇吧？”
　　于如月倒也不隐瞒，“对。”
　　蒋易试探着问：“她说什么了？”
　　于如月只是笑，“没什么，”她顿了顿，状甚随意的问，“最近跟陈副总联系过吗？”
　　蒋易打了个突，观察着于如月，小心的说：“上个月陈副总女儿过生日，我送了个红包过去，他没收。”
　　于如月说：“这次重庆公司的销售经理人选，会通过竞聘的方式落实下来，陈副总到时候也会投一票，”她顿了顿，“而且，如果你去了重庆公司，陈副总就是你的直接上级了。”这话看起来简单，个中的意思却是沉甸甸的，充满了压力。
　　蒋易顶不住了，低声求饶道：“于总，给我指条路吧。”
　　于如月笑了下，“路会有的，放心。”

　　这天晚上，于如月熄了灯准备睡觉，容采蓝给她打电话，说一些闲事，期间她随口提到人员招聘的事，于如月被她一触发，就把重庆公司找销售经理的事说了一遍，顺便也简单介绍了李薇和蒋易的情况，问容采蓝要意见和建议。
　　容采蓝反问于如月，“你是不是很不喜欢蒋易？”
　　于如月也不隐瞒，“是有一点。”
　　容采蓝说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他？”
　　于如月问容采蓝，“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容采蓝说道：“因为他敢做你不敢做的事，敢说你不敢说的话，他代表了你压抑在心里最深处的那个自己，你对他与其说是不喜欢，不如说是嫉妒和羡慕。”
　　于如月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什么意思？你认为我是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
　　容采蓝的声音清晰而冷酷，在黑沉沉的夜里回荡，“你太理性，道德感是一种情感，一种超越逻辑、法则和理性的存在，你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人，所以不会有道德感。”
　　这番话要放在平时，于如月未必会相信，但是容采蓝太会选时机了，此时此刻，孤寂无人的夜晚，身体和精神又都很疲倦，容采蓝借张勋之口讲过那番话在她心里留下的阴影还没消散，各种因素叠加起来，她的理智都还没来得及思考，情感已经自动接受了容采蓝传达的恶意。
　　一种突如其来的、冰冷的恐惧包围了于如月，她颤抖着说：“没有道德感的人，都是特别肮脏的人。”她浑身颤抖着，突然觉得自己很脏，想要再去洗个澡。
　　容采蓝言语中满是宽解人心的安慰，“如月，别这么说，没有道德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也没什么道德感，做大事的人尤其没有道德感。”
　　于如月手脚冰凉，喉咙里仿佛压着一块腐烂的肉，一阵一阵的发臭，她拼命想要吐出来，却又不能够，只能无助的干呕。
　　容采蓝关切的问：“如月，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要我过去看你吗？”
　　于如月木然的下了床，“不用，我去洗个澡就好了。”

　　第二天，于如月没有来公司上班，这是前所未有的事，赵恒等了一天都没见她人影，下班时候实在忍不住了，跑到人力资源部找金花鼠，拐弯抹角的打听于如月的消息。
　　金花鼠愁眉苦脸的说：“你现在才想到要关心人啊，老大生病了，大半夜冲冷水澡，着了凉，烧得不要不要的，可惨了。”
　　赵恒登时急了，“她现在怎么样？”
　　“已经送医院了，医生说她从半夜一直烧到中午，再晚半小时直接脑膜炎变傻子了，”他叹了口气，“老大身体一向很好，说起来，这还是她头一回生大病呢。”
　　赵恒不敢多想，“她在哪家医院？”
　　“妇幼医院。”
　　赵恒夺门而出，临走又问了一句，“谁送她去医院的？”
　　金花鼠说道：“老大最近交的朋友，公司的管理顾问，容总，容采蓝。”
　　赵恒顿住了脚，转过身来，望着金花鼠，眼里满是危险的光，一字字的问道：“容，采，蓝？”
　　金花鼠点了点头，“对，我还听说，调你去软件部也是容总的主意呢。”
　　赵恒差点咬断了钢牙，“这个阴沟里的老鼠，简直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