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谈 青花蛇修仙》翻白眼

4、少男少女初相遇，便胜却人间无数

　　“扭啊扭，扭啊扭。哈哈！”阿奴有意卖弄姿色，捏着步子扭动水蛇腰，撩拨的那些恩客无不紧紧跟随，阿奴随手抽了一把团扇，遮住轻笑的嘴，只留一双眼睛魅惑众生。我是蛇却从来没有享受到当蛇的乐趣，这一趟真是来对了，不云雨一翻，真亏！
　　红帐软床真像这十丈软红，跌进去就不想出来。
　　那就，睡一觉吧……
　　“红娘！”扯着阿奴耳朵的月老一点都不温柔。
　　“月老爷爷，又怎么啦？我睡得好好的，你做什么……”
　　“让你下去撮合他们的姻缘，不是让你去玩的，办正事要紧，别到时候再捅出篓子，那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哎呀知道了。”阿奴不耐烦的答应，“我已经约了秋默雨后天来个巧遇，到时候让他们一见钟情，我就能回天宫复命了。”
　　“咚咚咚！小姐，小姐！”跑进来一个泪眼朦胧的小丫头，“小姐您可下是醒了。”
　　阿奴揉揉眼睛问道：“出了什么事，大吵大闹的？”
　　“您素来身子骨就弱，昨天淋了雨，也没请个郎中瞧瞧，倒头就一直睡，妈妈以为您害了病，说要唯我是问。”小丫头哭天抢地，“您醒了，我就不用被卖走了。”
　　“几时了？”
　　“未时都过了，您足足睡了小半天。”小丫头打水伺候阿奴梳洗。
　　“妈妈找我有事？”
　　“妈妈说，您差人办的那件事妥了。”
　　阿奴嘴角噙着笑，用热毛巾擦手，“妈妈办事效率真高，快给我捡件衣服来。”
　　阿奴风风火火跑了下去，摸起一副画细细打量。被姑娘们围在中间的阿奴，手指轻点画像，笑道：“李公子的脸真是‘去年一滴相思泪，今年方才到嘴边’。”
　　一屋子的女人哄笑成一团。
　　妈妈推搡了一下阿奴，“你这张嘴惯会取笑别人，李公子平日带你也不薄，我觉着就挺好。”
　　“挺好？”阿奴圆眸怒睁，“脸长的都跟驴做亲戚了，我可不喜欢。妈妈，女儿家都喜欢俏的。”两条玉臂缠在妈妈脖颈间，撒娇道。
　　老鸨没用力度地掐了下阿奴白嫩的脸蛋，“矮子里面拔将军，就是歪瓜裂枣兴许也有甜的呢，男人嘛中看不中用的妈妈我见多了，关上灯冲锋陷阵的可就不是脸了。乖女儿，这一摞摞总有一个‘如意郎君’吧。”
　　阿奴百无聊赖地再拆一卷画轴，“妈妈您容我自己看吧。”可惜，就是让这全天下的男子排排站好，也没有华阳上仙长得精神。
　　“横竖都得是个有钱的主，你身子弱，这两天又淋过雨，妈妈就不打扰了。”老鸨蹲在门口若有所思，嘱咐着心腹丫头，调了两个武夫紧紧把守在楼梯口。
　　次日一到，阿奴寻了个由头带着小丫头清婉出了门。今日方员外的独女方晓衣，会出门为她娘挑选布料，布料的商铺就在芙蓉馄饨店对面，到时登高望远一览无余。阿奴扯落清婉准备的面纱，“太累赘了，挂这劳什子作甚，美丽就是要人欣赏的。”
　　阿奴要了一壶清茶一碗小馄饨，座在二楼围栏处，一颗一颗细细品尝。
　　阿奴来得早，打秋默雨前脚迈入自己的视线，她便唤了清婉叫那东张西望的呆子快些上来。
　　秋默雨上楼第一眼，就瞧见了穿着湖水蓝衣裙的阿奴，恼她穿得漂亮让这些登徒浪子过了眼瘾，又恼自己太过恪守时间居然让女孩等候。“姑娘久等了。”
　　“也没早来多久，瞧着一碗馄饨还没下肚呢。”她伸手娇娇地把碗向前一推“我还想尝尝旁的，这个就劳烦了。”阿奴唤过小二加了几道菜肴。
　　秋默雨愣愣看着推过来的碗，荆州细腻的白瓷碗，拇指大小的小馄饨，翠绿的香菜叶子，闲置在一边的白色汤匙，拿起汤匙的瞬间脸边像火烧云一般。秋默雨低头，遮住自己的脸，唯恐让人看出来。
　　阿奴合上菜单却见秋默雨拿着汤匙未见动作，“瞧我多傻，我吃剩下的东西怎好劳烦公子，还是再上一碗合您口味的吧。”
　　秋默雨瞧着话里带了个“您”字，赶忙吃了个馄饨，囫囵吞枣没品出滋味，“衢州三万难民山间野菜都没得吃，我座在酒楼内挑毛拣刺岂非无礼。”语毕还喝了一口汤，不料气走不顺竟然呛到了。
　　阿奴掩嘴轻笑，“先生真是胸怀天下啊。”
　　几道热菜和冷拼上桌后，两人间隙说了两句话。在秋默雨看来气氛十分融洽，只是不知道为何，她的眼神总飘向窗外。“小生秋默雨，还未请问姑娘芳名？”
　　“阿奴。”
　　“阿奴……”秋默雨唇齿间反复品读，当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令尊对你想必如珠如宝。”
　　阿奴笑笑不做他解。
　　午时日光渐盛，阿奴脸上一层薄汗。秋默雨递过帕子，“我们往里坐坐，左右这时候没人，店家不会在意。”
　　阿奴摇头，接过帕子随意擦拭了下，“奇怪怎么这么晚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忽的，阿奴大开窗子，指着布匹店一名女子，对着秋默雨问道：“你瞧她长得漂亮不？”
　　身材婀娜举止优雅，柳叶眉樱桃嘴，是个美女，秋默雨心无城府，“不错，是个美人。”
　　阿奴笑开了花，“这就成了！”当即捉了秋默雨的手，“小二结账。”扔了块银子，脚下不停，三步并作两步，转瞬就出现在了布匹店。
　　秋默雨一头雾水，捏了捏那只柔弱无骨的手。
　　阿奴悄声道：“不是告诉你红鸾星动吗？别说话，听我的。”
　　方晓衣挑好布跟店家商量着绣何种花，阿奴伸出俏生生的脑袋，手里攥着的布料，“少爷少爷，您看这布，给老夫人做套裙子既优雅又大气，是再好不过了。”
　　“啊？”秋默雨刚要出声反驳，腰间就被偷掐了一下，只好闭嘴。
　　店家为难了，“这布是这位姑娘先定的，不开眼的伙计忘了撤下来，姑娘还是另挑一匹吧。”
　　“我家老夫人五十大寿的新衣，不知能否见见那位姑娘，恳请割爱呢？”阿奴道。
　　“这、不好办吧。”
　　“掌柜，出了什么事？”方晓衣走了过来。
　　阿奴抱着布凑上前来，“哇，这位小姐长得跟画中的仙女似的。是这样的，我家少爷看中了这匹布，不成想，是小姐您定下的，不知道……”
　　方晓衣相貌大气，举手投足都有着世家小姐的派头，顺着阿奴的手指看了一眼侧立在一旁的秋默雨道：“实在不好意思，这布原是要给我作古的奶奶做衣服用，怕是我肯割爱，一红一白两件事总归不好。”
　　阿奴放下布拉过秋默雨，“无妨无妨，我们另做他选就是，我家公子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我家公子姓秋，涿州人氏，父母双全家有良田，祖上出过几个大官。今年我家公子也来上京赶考，现已连中两元，就差这一月之后的殿试，得蒙陛下钦点了。”
　　秋默雨的每听一句话脸就冷上三分，到最后冻成冰坨化都化不开了。他伸手作揖，“家中还有许多物件没有置办，就不打扰姑娘雅兴了。”右手拽着阿奴急匆匆的离开了店铺。
　　方晓衣回礼。
　　“姑娘，这两人有些奇怪？”婢女待秋默雨走远后道。
　　方晓衣翻着手里的绣品，“还能是什么，都是知道我身份的人，想着我爹的钱，替他捐个官，长得倒是有几分模样，不过只是个贡士，若是探花、榜眼之流，倒还能结交。唉，不开眼的东西，居然想从我手里抢东西，给死人穿也不能便宜别人。”
　　走到人迹罕至的小道，秋默雨才甩开禁锢阿奴的手，“你方才说的都是什么混话？”
　　阿奴捏着酸疼的手腕气道：“还不是为了给你们牵红线，用得着我装疯伴傻，连脚都扭了吗？”
　　“扭到哪了？”
　　阿奴一撩裙子伸出左脚，利落的脱了鞋袜，“瞧瞧，都紫了！”
　　秋默雨面露窘色，连忙又替她穿上鞋袜，“什么时候扭到的。”
　　“下楼的时候。”
　　“那怎么不说？”又是演戏，又是随他奔走，竟然一声没吭。
　　阿奴有些委屈，“还不是为了你……那大姑娘是你命定的妻子。”
　　秋默雨蹲下身背起阿奴，一步一步向回走，“命定的，谁给定的？”
　　“自然是老天爷。”他的背脊宽阔微微透着温暖，阿奴贴上去想起了华阳上仙，“你们两个有三生三世的缘分，是扯也扯不断的，等到时候金榜题名，就是你提亲的好时机。”
　　“我不娶她，要娶也是娶你。”秋默雨带着微微怒气，恼这小女子乱点鸳鸯谱，只好当即表明心意。
　　阿奴心里仿佛有一朵花，怦然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