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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俏书生连中两元,艳花魁留恋烟花 ...

  •   李生是当朝宰相的得意门生,乡试考得马马虎虎中了举人,次年进京赶考李生下足了苦工,虽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未曾想会试如同乡试翻版。李生虽榜上有名却被第一名压了一头。若说两人不熟也就罢了,偏偏两人是同乡,抬头低头总要打几个照面,不免让自小称为神童的李生心生几分嫉妒。
      今日十几名贡士相约一同游玩京都,这其中不仅有李生,也有连中两元的秋默雨。文采比不过,风流比得过吧。好家伙,但看这俏书生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情,一点朱唇似笑非笑,真比那牡丹还要国色天香,比那葱竹还要玉树临风。
      几位书生中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自然也有倾慕的。
      “秋兄,今日登高远足,不如做首诗让我等欣赏一下会元的风采,也不枉我等相识一场啊。”李生眼见着众人如众星捧月般追逐着李生,不禁凉凉道。
      秋默雨是个痴书生,若是旁的人听到这般不咸不淡的挖苦,多半几番恭维,再多几番推诿,届时做了诗大家打个哈哈这事就算过去了。可偏偏遇上个死心眼,当真细细思量。但见秋默雨向亭内走了七步,便开始奋笔疾书。
      众人默默交换了眼神,其中不无对李生的怨怼,瞧瞧你做的好事,反倒给他人作嫁衣,让“会元”出尽了风头。
      待秋默雨的笔堪堪收势,左边一人快手将纸抽出,笔尖扫到了纸上留了污迹。秋默雨略有不悦地听着那人念诗:
      《春色》
      一水破岭川
      群芳分外闲
      风流不相妒
      各自拜春山
      京都春季正值多雨季节,众人品诗的兴致骤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浇了下去。一位对此诗颇有微词的人,才一张嘴就吃了满嘴带有泥土芬芳的雨水。
      狂风猎猎,亭子能挡住头上的雨,却挡不住携风裹泥的雨。秋默雨率先带着书童向众人道别。
      一人拉住他道:“秋兄,我们在一起更安全些。”此人胆小,却偏喜欢读志怪小说,觉着狂风大作必然是有妖孽在搞鬼,“况我等一月之后还要参加殿试,若这其中出了差池,岂不是得不偿失,还是留下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吧。”
      秋默雨看看天拂袖道:“薛兄你有所不知,看着天边的云不复刚刚湛蓝,反而有乌云压顶之势,是暴雨来袭的前兆,而今风雨交加雨势却不大,正是我们返回的好时机。”
      几人面色犯难,且听秋默雨继续说道:“我们今日经过的村庄,比中街大道的地面低几寸,若不趁现下返回,一会雨势大了,必然要困在山上。”
      李生不服气,反驳道:“秋兄既然如此清楚,为何不与我等明说,难不成是故意如此为之,好让你在下月殿试上一举夺魁,来个前无古人的三元连中吗?”
      秋默雨皱眉,“你几次三番与我难堪,不过是嫉妒我才华比你好。秋某自诩读的是圣贤书,不走这些邪门歪道,你们若信我,便跟我走,若不信大可以在亭子里等着人来。”秋默雨负手先行。
      李生没想到秋默雨将他的小心思直接摊开,余光瞄了几眼同行的贡士,尴尬地追上前去。
      几滴零星小雨,终究变成了瓢泼大雨,众人庆幸跟着秋默雨在大雨淹过低洼前离开,这会雨虽大,但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就有人接应了。
      一群贡士三三两两挤在一张伞下好不热闹,这个湿了袖子,那个湿了后背,唯有秋默雨一人举着一把打伞,一路走来只湿了鞋。
      走在前方的一名贡士眼睛敏锐,一眼就看到了青绿色中的一点红,他拽拽旁边的人,偏巧就是那个胆小鬼。胆小鬼脑洞大开,扔了伞就往玉树临风的秋默雨怀里钻,“秋兄,我说什么来着了,狂风大作,必有妖孽作祟,你看,你看,那不是漏出了狐狸尾巴……”他伸手指了草丛一处“看红色的尾巴。”
      李生凉凉道:“什么都没有,是你眼花了吧,不要耽搁快快赶路才是正事。”
      胆小鬼受了讥笑,扯着秋默雨的袖子不让他走,“我是真的看到了,秋兄你可要信我。”
      秋默雨心一软,“这大白天哪有鬼神一说,我看八成是谁落下的飘带让你瞧见了,也罢,我随你走一遭,看看究竟是何方‘妖孽’让你困惑。”
      两人走向草丛只听秋默雨朗声道:“阁下是人是鬼,若是不出声,休怪我等无礼了。”秋默雨把伞递给胆小鬼,自己伸手将半身高的长草拨到一边。
      “别!别!别!公子,我们几位姐妹是今日到灵隐寺还愿的女香客,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只因没有带伞,慌忙之中不辨方向,还弄湿了衣服实在狼狈,不敢出来相见。”女子声音宛如银铃煞是好听,“公子们还是快快离去,我们姐妹也好早些回家。”
      秋默雨的脸默默红了,收回手,文章诗词看得多了,女人却从没这么靠近过,想着草帘后有一位声音清脆的姑娘,不禁在心底描摹女子的长相,又暗暗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年过弱冠的秋默雨生得好相貌,也写得好文章,平日是个有些执拗的痴人,在亲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一摞摞的生辰八字连着画册摆在书房接灰,他只说:“我要娶的女人必然纯洁无暇,可遇不可求,这些人不过爱我的堂堂相貌,亦或爱我今后的功名利禄,这等庸脂俗粉以后都不要摆到我的跟前来了。”
      良缘是可遇不可求,那今日是不是真的遇上了?
      “姑娘,这荒山野岭若是遇上了歹人,你们几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秋默雨顿住不说给人无限遐想,话锋一转“不如与我等同行也算有个照应。”
      “多谢公子美意,只是衣衫尽湿,若是出去恐怕会让人说了闲话……”女子十分犹豫。
      秋默雨二话不说脱下长衫,夺过胆小鬼手中的折伞一并递上,折伞上的水珠顺着胳膊一滴一滴流到地上,碎成一滩,“姑娘若不介意披上我的衣服吧。”
      草丛中伸出一只葱白似的手,“如此便多谢公子了。”
      “十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藕”秋默雨愈发觉,自己今日有些孟浪,忙不迭地道:“一会几位姑娘就跟在我们身后,若是遇到难处高声唤我们便是。”说罢又递过几把伞。
      十几个贡士浇得像是落汤鸡一般,几个女子一人一把伞,红的黄的紫的绿的,四个姑娘都正当好年华。末了出来女孩,穿着拖地的长衫,脸上略带羞涩,“多谢公子搭救。”
      但见她臻首娥眉,齿如含贝,天然姿色,占尽风流。贡士们眼睛都直了,秋默雨红着脸轻咳两声,拉着胆小鬼扭头走在前面。
      几个女子掩嘴轻笑,捏着小碎步时近时远地走在后面。
      秋默雨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最前面,几次想要回头瞧瞧那穿了他衣服的姑娘,却总觉得万分别扭,只得用余光瞄了几眼,每次都被那女子撞个正着,真是丢脸。到了马车停留处,四个女子鱼贯而入,穿着长衫的女子轻声呼唤:“公子,您过来一下吧。”
      有了正当理由接近的秋默雨凑到女子车前,“姑娘,何事唤在下?”
      女子的目光飞快地掠过秋默雨的脸,低下头双手举着伞柄推了过去,“公子的衣服我今日不能归还了,还望公子见谅。”
      两只手不经意间碰到了,秋默雨心绪慌乱下意识想收手,还没等行动那只手上覆了一只小巧洁白的手,他既开心又无奈地看着女子。
      女子上下捏了两下,眨着大眼睛煞有其事说道:“公子命主富贵,官福禄长,必能金榜题名。”
      鼻尖突然溢满芳香,秋默雨听她幽幽说道:“喜事成双,今日一看,公子红鸾星动,是天赐良缘,切不可错过。”
      “天赐良缘?”秋默雨再次问道。
      女子十分肯定,“天赐良缘!”
      “那,我的衣服何时还我?”
      女子乌黑的眼珠一转,道:“后天午时,中街大道芙蓉馄饨店见。”
      秋默雨痴痴望了好一会才被一行人唤回了神智。
      胆小鬼道:“我就说那几个女人一定有古怪,她们前脚一走,后脚雨就停了,哎?秋兄,可以把伞放下啦。”
      李生道:“倒不是鬼怪,但一定不是好人家,我们这么多男人也未见她们有多不自在……”
      秋默雨冷眼一横,气得李生一脚踹向石头。秋默雨拱手说道:“在下有事先行一步,小九,还不快跟上。”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实在不好受,但秋默雨心底像有一鼎暖炉不断烘烤着,脚下更是虎虎生风,“后天午时芙蓉馄饨铺。”若不是怕人笑话真想仰天长啸,如此美人,真乃天赐良缘。
      有人数落李生,“你总触他霉头作甚,没看两人眉来眼去,你还当面说那女子的不是。”
      “李兄说的不无道理,这几人中紫色女子跟我有过露水姻缘,虽然她用伞遮住脸,但是“嘿嘿嘿”小弟记忆力非凡,一眼就认出来了,她的朋友能是良家妇女就奇了怪了。”
      胆小鬼说:“那你们怎么不告诉秋兄。”
      那人接着说:“年轻气盛的人,最好多栽几个跟头才能知道,不是所有的事都称心如意,你说了他未必肯信,不如让他眼见为实。更何况他栽了跟头,岂不是让在场的人都舒心。”
      一个毛头小子风头盖过了所有人,他若不在,所有人的名次都会向前一步走。排名在后的胆小鬼等人不在意,排在第二位的李生敛眉不语。

      马车在后门堪堪停好,阿奴将手搭在小厮肩膀上,踩着矮凳下了车。几个姐妹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你一言我一语的点评着今日看见的几位贡士。
      阿奴杏眼微阖,“旁的你们都可结交,唯有送伞的那位公子。”
      红衣娘子胳膊肘怼着明月奴,“你倒是个人精,什么好的都不给我们分一口。”
      阿奴但笑不语,转身进了门,一路撒娇“妈妈,妈妈,你跑到哪去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别跑别跑,你这身子金贵着呢,别又磕了碰了,半个月都得在床上养着。”
      玉手一翻,“名册呢?”
      明月奴是春香楼的活招牌,做清倌时陪着少爷公子吟诗作对就赚进大把大把的银子,老鸨对着这么一棵摇钱树完全没有涸泽而渔的想法,反其道而行,以竞标的形式来决定每逢十五的“进宫日”。
      平日明月奴只道是命运作弄,全然没有这般主动,老鸨愣了一下,差遣丫头拿来了名册。
      “李木子,三千两。卫无涯,二千五百两。梦溪……”
      “等等,怎么只有银两没有画像,这让人怎么选啊。”阿奴眼里钱财都是粪土,不如脸实在。
      老鸨哑口无言,这孩子发什么烧。
      阿奴推过名册,“妈妈,明日差个人,给榜上有名的公子们都画上小像,长得不俏的我可不要。”说完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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