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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暧昧关系 《木岳金》 ...

  •   阳光照进窗棂,木杨醒来,看到身旁睡着的人,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嘴角。
      胡乱睡了一夜,身体带着酸痛。
      爬起来,翻出冰箱里冻着的肉馅,放进微波炉解冻,准备包几个小馄饨作早饭。
      只要刘锦年在,他就很有心思做饭。想起当初两个人初出校门,并没有糊口的本领,只能拼命打零工,白天发传单,晚上带家教,几十块几十块地挣。有时候也会接些临时工的工作,正赶上有家饭店招帮厨,每天工作四个小时,每月一千五,木杨就报名了。那时候太小也不去多想,只要按时给钱,他和刘锦年就可以平安度日。时日渐长,后厨的老师傅看中了他的机敏和踏实,每每忙不过来便差他来帮忙,一来二去竟慢慢学起了手艺。
      刘锦年爸妈都是机关单位的公务员,如果家庭没有破碎,他应该是会好好坐在教室里,读着圣贤书,将来认真考学,有个衣食无忧的人生,断然不会阴差阳错,成为一个奔波于烟火之中与锅铲为伴的厨师。
      木杨走进卫生间洗漱,看着潮湿的地面,想起昨天的不速之客,心下一阵慌乱。眼前浮现出易成越的眼睛,带着要将人吃干抹净的愤怒,木杨甩甩头,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如今,刘锦年还在屋里,他是说过要结束的,可是回家以后受了挫,看来是暂时不要回去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要留在自己身边,或者,他只是想要留在川阳,像五年前那样,只是想逃离家庭而已。
      刘锦年不爱自己,木杨早就知道了的。
      可是他没有勇气去质问,自己这几年到底算什么。没有勇气,或者说,不忍心。
      馄饨下锅,木杨怔怔出神。
      “不用上班?”
      耳后是刘锦年慵懒的声音。
      “我请了假。”
      “怎么了?”
      “有点发烧,已经好了。”
      刘锦年走过来,一只手放到木杨的额头上,又把另一只手按在额头上。
      木杨把那只手拿下来,转身拿了只碗,开始捞馄饨。
      “去洗手,饭好了。”木杨催促道。
      刘锦年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小馄饨,胃口渐渐好了起来,看看对面坐着的人,沉默不语,彼此却并不觉得尴尬,他们在一起的这些年大多时候,两个人都是这样安静得待着,早已习惯。
      “小木,我……”
      刘锦年捏着手里的勺子,在碗里微微搅着。
      木杨没有抬头,只慢慢舀了碗里的汤,细细吹了,一点一点小口喝着。
      他的神情与先前并无两样,这给刘锦年一个错觉,仿佛他不曾对他说过分手的话。
      木杨看他欲言又止,心里已经有了分寸。他回来找他,并不是要和他回到从前。他拒绝了自己的父亲,也并不意味着,要接受自己。
      木杨深深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勺子。
      “锦,你从来就没有想过你爱不爱我吗?”
      刘锦年低着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或许这些年,你已经从心里接受了呢。”
      “木杨,是我不好。”刘锦年抬起头看着木杨:“我还是没有办法。”
      木杨只感到深入骨髓的无力,不论他们经历了多少,原来都是在原地打转。
      他想起他们的第一次亲吻。那是北原一中的宿舍,晚自习结束,刘锦年却迟迟没有回来。木杨很担心,因为刘锦年下午请了假去医院看妈妈。还有不到五分钟校门就要锁了,可是楼下哪有刘锦年的身影。秒针滴答,木杨咬了咬牙,披了衣服混在下晚自习的走读生中出了校门。
      木杨一路朝医院找去,学校到医院虽然不算远,却也有三五条路线,他害怕和刘锦年走了不同的岔路。空旷的马路上人影渐渐稀少,木杨越走越焦急,终于,在一个路灯下,他寻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刘锦年坐在马路边,脑袋埋在手臂里,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木杨舒了口气,慢慢走过去,捧起那张低垂的脸。
      他看到刘锦年那么悲伤,头发盖住额头,眼睛藏在灯光的阴影里,脸颊上有未干的泪痕。他是想抱抱他的,可是不受控制地,他抹干了他脸上的泪,凑上自己的唇。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马路边很久,没有牵手,没有依偎,只是并肩坐着。
      他记得之后的一天深夜,他们坐在宿舍的阳台上的抽烟,刘锦年问他:“你那天为什么亲我?”
      “我喜欢你。”木杨看着夜幕中的星和月。
      刘锦年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惊讶和慌乱,只是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烟圈:“你和我都是男的。”
      木杨收起回忆,眼泪不争气得下来。他偷偷抹了。
      “没关系的,又不是女人。之前不是说过,你,就把我当成伴儿就行了。”
      木杨尽量轻松地说道。
      然后木杨在洗碗的时候,刘锦年就从背后靠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怎,怎么了?”木杨顿住。
      “没什么,一会儿就好。”刘锦年把头埋在木杨的肩头,他想起木杨的好,只觉得一阵心疼。
      木杨闭了眼睛,深深感受着刘锦年的体温。够了,有这些就够了,他永远都走不到想要到达的彼岸,可是,能在这世上唯一想要留住的人这里得到这一丝夹缝里的温存,就足够了,姑且就这么得过且过吧,只要他还需要他一天,他就能在虚妄的侥幸中度过一天。
      阑珊会所二楼的套房里,易成越在沙发上剥着糖炒栗子。今天是个不好不坏的日子,上午公司总部开会,他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坐在易世用和易成超旁边,听着各家分店报上季度业绩,一片蒸蒸日上的大好形式中,只有自己接受的淮北分店不温不火,菜品,管理,业务各方面都毫无进展。
      这并没有值得他心情不快,从大二那年自己的性向被家人知道开始,他就摆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不论是跟家人硬碰硬抗争,还是自怨自艾求得家人理解,都是他做不出来的戏码。唯有厚了脸皮,真的玩世不恭起来,才能缓冲一丝丝矛盾。大四那年,爸妈匆匆给自己联系了学校,早早扔出国门。说起来国外的日子,易成越压根开始痒痒。要说他国内大学念的也不错,就是打着幌子出国深造,也该去一个有吃有玩的国家,好好当自己的纨绔子弟,北美、英法或者澳洲、日本,可是爸妈对他心灰意冷,早是不能静下心来帮他认真筹划,只想扔出去了事,而他作为罪魁祸首自然是没有说话的权利,所以最后的决定权就交给了哥哥易成超。
      易成超是什么人呢,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座行走的冰山,偶尔说句话,吐出来的仨瓜俩枣比冰还冷。所以当他拿着机票和护照站在机场前,目瞪口呆地看着机票上的目的地,茫然地看着扑克脸易成超时,只不可思议地说了一句话:“你要送我去芬兰?”
      “芬兰很不错,现在是冬季,记得帮我拍北极光的照片。”
      算起来到他回来为止,这种北极光的照片,一共拍了七次。
      易成超是易世用的翻版,经济学得通通透透,腹中又颇有城府,家里父严子孝,一本正经,仿佛他天生就该是出来唱反调的,懒散惯了,有时候把母亲气的又哭又打,也不过是一通皮肉之苦而已。他倒乐的搬出家里,一个人逍遥自在。
      话说回来,心情这会儿为什么不痛快呢?易成越细细回忆着,今天开过会,没有回家,午饭自己在办公室里吃了两个菜,啥菜来着?哦,一个时蔬素炒,一个糖醋小排。对糖醋小排,当时易成越啃着骨头,吧嗒着嘴,吧嗒着就吧嗒出了排骨之外的一丝特殊的味道。这味道尝过两次,一次是在西郊别墅,还有一次,在那个老旧的居民区。倔强的,反抗的,没有一丝讨好的味道。那个味道来自一个小鬼,就是他后厨的一个员工,莫名其妙地闯进他的生活,又急忙地撇清了跟他的关系。
      易成越觉得这事情太有意思了,他认真交往过的极少的对象,和不认真交往的很多个对象里,第一次有人哪自己当作发泄的出口。有男朋友,竟然跑过来跟他上床。说什么遇到了难事,过不去的坎,找个人一起待着。此时此刻,易成越竟把那天的愤怒全然抛却,取而代之的是懊恼,懊恼那天怎么就轻易动怒,露了真实情绪,或者他应该扮演一个知心同情的角色,这样是不是能从那个小鬼嘴里听到更多有意思的话?
      栗子终于剥完,易成越拍了拍身上的栗子壳,就起身准备离开。里间正走出来一个换好衣服的身影,孟子颉看着要走的易成越急忙拦住:“你干嘛?这还早呢,咱吃点东西再下去。”孟子颉口中的下去,是说的一楼的酒吧,晚上8点开始营业。
      “我吃饱了,你吃吧。”易成越笑笑就绕过拦路的人,大步朝门口走去。
      “喂你寻思啥呢?晚上不是约了那个加菲么?”孟子颉冲门口的背影喊道。
      “加菲你自个勾搭吧,我这儿还一只呢!”
      孟子颉满脸无奈,但想想加菲俊俏可人的脸,现在归自己了,还是很开心的。

      傍晚七点十分,休班的赵师傅正在沙发上打盹,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嗯,推销的,挂掉。第二次打来,这推销的挺执著,挂掉。第三次,无奈接起。
      “赵师傅,我是易成越呀。”
      “谁?”
      “易成越,咱淮北店的经理。”
      “……”这不是那个啥事不管,权当摆设的易家的二儿子吗。
      “我想找你帮个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暧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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