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双吉

5、树下惨剧

　　这场“首战”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了，我打出了14发子弹，命中了3个敌人。我还在算计着手里的子弹，这时听见小陶的声音。

　　“班长！补给包！补给包在外面！”

　　“哪呢？”

　　“外面！就在咱们战壕外面呢！”

　　“别拿了！出去就没命了，先用手里有的！”班长大喊。

　　“没了，补给包里有手雷!不去拿一会炸了咱都得死！”

　　小陶说完，我半天没听见有人说话，估计大家都在看那个“定时炸弹”。

　　“我拿去！就在上面，也就一米，辰语！给我看着点！有人打我你就打她！”小陶抻着嗓子，又不敢大声喊。

　　“千万小心，拿不回来赶紧回来，趴着出去！”班长嘱咐道。

　　我往下看了看，看见了那个补给包，哪是一米啊，明明5米开外了，就在树下前面不远的地方，低头就能看见。5米多，她伸手不可能拿得到，肯定要往前走。太危险了，我赶紧为她掩护，一边向前瞄准着，生怕漏了一个敌人，一边时不时低头看看补给包。

　　我看见小陶爬到树下，伸手抓住了补给包，心才放下，继续盯着前面。突然就听“啊”的一声，我低头一看，小陶用手捂着左侧的肚子，血从她手指中渗出来。她被击中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该怎么办，就看见班长冲过来，一下子把她拖走了。她不会死吧，我 心里万分焦急。

　　这时就听班长喊：“我把她背回村里，你们都小心，罗然，看着她们。”

　　她应该没死，班长要把她背回村里的医院。我稍微放心了些，但是战友受伤，心里特别着急，生怕再出事。而且班长不在，排长不在我们这边，没人指挥，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我按捺住心里混乱的想法，继续盯着前面。

　　“罗姐，还是得去抢那个补给包。你帮我掩护，我去拿。” 小聋喊。

　　我听了都蒙了，还拿！早不记得把补给包收好，到处乱扔，现在这双方交火，出去不就是活靶子吗？
　　“别去了！太危险了。”
　　“不成，那包在树下面，要是炸了，辰语肯定躲不开。”
　　我的天，在我下面呢？我低头一看，刚才小陶往回拉了一点，补给包正好在树下。当时我的感觉就是地雷战里坐在雷上的鬼子，这要是炸了，我死无全尸啊。小聋真是够朋友，这要命的事儿还那么仗义。
　　“那好吧，我们帮你掩护，你身子小灵便，速度快点。”罗然说。
　　我赶紧低头看，没一会儿就看见小聋到了树下，刚要拿起背包带，眼看着小聋突然就倒下了，能看得见她左小腿挨了一枪，我赶紧用瞄准镜看前面，有一个敌人已经出了掩体，正蹲在那瞄着小聋。就是她开的枪。我瞄准了她的脸，一枪正打在她脸上，这是我第一次爆头，顾不上那血淋淋的场面，赶紧低头看小聋。
　　“大洪，你用机枪掩护，我把小聋拉回来！”罗然喊。

　　壕沟一阵连续的枪响，估计是大洪在掩护。接着听见小聋痛苦的呻吟，低头一看，罗然已经抓住小聋的领子，正在往回拖，小聋还是死命的拽着补给包的带子。

　　我实在是急了，就把身子探出一点冲着小聋喊：“小聋！你撒手！罗然拽不动你！”

　　正在这时，我看见罗然面向战壕的右脚挨了一枪，她失重了，向右摔过去。而右侧正是大洪的射击范围，她正好倒在了大洪正在射击的区域里。

　　瞬间数发子弹穿透了罗然的身体，血雾全喷在小聋的脸上。就像是假的一样，就像是看一个可以退回的电影一样，脑子里在不相信，可已经在我眼前发生了。

　　突然我的右肩像是挨了一记重拳，一下子从树上掉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我躺在地上，心里还想着怎么摔下来的，眼前一阵模糊。然后感觉什么人抓住了我的胳膊在拖我，头盔都被拖掉了，感觉头皮在地上蹭。拖了一段，我又摔下去。睁开眼，隐约看见我好像在壕沟里了。之后有个人一手抓一个，把两个人拖到我边上。这个人坐在我们对面，掏出了手枪，抵住自己的头……然后我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我被一阵喊声吵醒，一睁眼发现在即躺在一个帐篷里，周围弥漫着一股酒精的味道。我在医院？正想着听见吵声越来越大，好像就在门口。我往门口看去，帘子突然掀起，是班长高扬。她脸是紫红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走到我身边了，一把抓住我的领子把我揪起来。

　　“罗然和大洪死了！她们怎么死的！我就走了一会，怎么回事？！”班长对着我哭喊。

　　这时候好几个人跑进来抓住班长，让她松开手。班长疯了般的挣脱了她们，接着扑向我，抓着我的肩膀。一阵剧痛从肩膀部位传遍全身，我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
　　“罗然干什么去了？她为什么全身都是弹孔？她们怎么全都出去了？你看见什么了？快点告诉我！”班长眼睛都是红色的，她失去了平时的样子。
　　那些人把班长压在地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我坐在床上回忆着当时的事情，隐隐约约的，头还很晕。当时看到的事情重新在脑子中上演。我想起罗然是怎么死的了，她摔倒的时候被大洪打中。可怎么说？直接说吗？说被自己人打死的？说我看到她正面不知道中了多少枪？看着班长已经像疯了一样，脸哭的都已经都变了形。我说不出话，我不知道真相是不是她可以接受的。如果告诉她真相，她连报仇的发泄口都会被堵住。也许这是我的想法，可我在这样的情况下，没办法想到周全。

　　“班长，你走以后小聋去拿补给包了，小聋中枪，嫂子去救她，然后就被……来的敌人打中了。大洪……好像也是……救了她们后……我没看清楚……”我支支吾吾的蹦字。
　　这时候进来好几个军官，进来就命令把高扬架走。那些人架走了高扬，几个军官走到我跟前
　　“伤怎么样？你是被敌人从树上打下来的，右肩中枪，又从树上摔下来，折了两根肋骨。不过还好，命保住了。表现不错，等这场仗打完了就可以等待嘉奖了。”面前说话的应该是营级的军官。

　　“我们班那几个人呢？我们班长怎么办？”我问。

　　“一个腿受伤的和一个腹部受伤的都在别的诊室。”她回答我。

　　“但是，我现在要跟你说，你们这场仗打的很好。新兵很英勇，你跟你的班长叙述的也很正确，记住，没有自己人打死自己人的事情，也没有新兵自杀的事情。都是很在战斗中拼杀牺牲的。你从树上掉下来之前看到的都得忘记，现在，营里关于这件事已经有总结了，伤好点了就看看。”

　　她跟我说的这一大段话，我有些不懂了。她的意思是，我看到的不是公开的？我重新打量面前的这个“领导”，她的面容我看着有些不舒服。这是要让我胡编当时看到的事情，没有自己人打死自己人的事情，没有自杀的事情，那些都不是好事，都是要掩盖的事。我的肩膀疼得要命，头上的血管嘣嘣直响。

　　“我是你的营长，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说。你们班长，你暂时不要见她，她会被带到安全的地方好好安静一段时间。你先养伤，明天要做战后总结，让护士推你去，自己不要到处走。那天战场的事，能忘就忘记吧，对谁都是好事。”说完她长带着身边的一群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