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双吉

4、开赴前线

　　我们的车子到了北战区，我在脑中想象出很多种样子。备战的战士，硝烟，到处的紧张气氛……但当我下车之后看到的是很安静的一个场景，指挥部人不多，也没有进进出出的繁忙。从新兵营到北战区的有12个人，新兵会分配给这里人数不够6人的班组。我和陈一凡分到了一个班，我们12个人去领了战斗装备。装备和新兵营有很大的不同，我们没有穿常服的机会了，迷彩也变了颜色。除了服装之外，配枪也不再是用到才领取，每个人直接发到手上，24小时都要抱着。步枪，手枪，战术背心加了前后护心钢板，只这一件战术本心就有几十斤。还有战术背包、匕首、水袋、水壶、指南针、护具……

　　拿到了这些东西，只穿戴在身上就相当于背上了60多斤的重物。穿戴好重新集合后，由排长带领我们进入各自的班级。我们所在的营地是一个有些规模大小村庄。这些由城市外扩的边缘村庄，对格局没有什么特殊的规划，搭建也简单，砖房有些像农村，但是非常干净。没走出多远就有一些军人过来接新兵了。

　　我们的班长叫高扬，一个23岁很爷们的一个人，白白净净，大眼睛。一说话就听出来了，东北人。班长特别风趣，一路上给我们介绍情况。我们这个连在后方，因为全连除队连排长之外全是新兵，她也只是半年兵而已。班长带我们到了一间普通的房子，我们跟着进去，里面有三个人马上迎出来，接过我们的行李和装备。

　　1排和2排奉命到村子外围，沿着西北面挖一条一米二深的壕沟。我们班被分配在离村口不太远的地方，壕沟前面3、4米有一颗树，树干很粗，一个人都不能抱住。班长让我到树上搭一个台子，以便可以在树上建立一个岗哨。小陶走过来，她把身上背的弹药补给包往旁边一扔，扶着我帮我往树上爬。我带着工具爬到树上，在两个大树杈之间搭了脚踏板开始钉钉子。一边干活，一边和队友聊着天，下面挖战壕的也是说说笑笑，一点也没感觉到战场的紧张。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急促的枪声。我在树上站得高看得远，望过去有几十个人正朝我们跑过来。目测没多远，也就一千多米了。

　　“班长！有人！就在前面！”我喊道。

　　整条壕沟里的人都听到了我的喊声。因为大多数都是新兵，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班长。排长从村子里跑过来，冲到壕沟前。

　　“都给我躲到壕沟里面，把子弹压上，保险关了。”说着跳进了壕沟。

　　大家都在问该怎么办，一时乱得就像菜市场。看来训练的几个月，没有实战，所有人还是不能进入战斗状态。正看着她们，我突然意识到我还在树上，并且在壕沟外面。我可怎么办啊？于是我也加入了乱吵的阵营中。

　　我冲着下面大喊：“排长我怎么办啊？我还在树上呢！我下不来啊！她们马上快过来了！”

　　“你就待在那别动！给她扔杆狙击枪！”排长冲着班长喊。

　　我瞬间傻了眼，心都凉了。训练的所有该有的反应呢，我一点都没有想起来，也没有了自己觉得已经准备好的战场觉悟，反而吓得不敢动了。

　　这时候班长喊我向下看，并向我扔了一把狙击枪。狙击枪也叫做狙击步枪，虽说训练时这是我最喜欢的枪，而且对它的研究可以说最深入。但到了此刻，它还不如一个防弹盾牌对我更直接。迅速这个词，是紧迫的衍生词。训练的效果也许该在这时会自动弹出。保住性命是人的本能，我已经具备使用手中的武器多技能，而现在急需要调整的就是平静下来。自己都感觉一瞬间称为了大人，冷静了，但手还在抖着，检查枪的弹夹是不是有子弹，检查瞄准镜能看到多远。
　　声音已经很近了，突然听见后对面一声枪响，吓得我坐了下去。紧接着一溜长龙响成一片。这就是战场，火药的味道和震耳的枪声。这时的我候除了害怕，还能想到的就是活下去。

　　村外是一片空地，这个地形对敌人是很不利的，也许他们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在村子外围设置了防线。敌人的人数虽少，但是战斗力可没法相比。能够突袭村庄的，肯定是敌人精英部队。我们呢，一群新兵，根本没打算上战场的人。从树叶的缝隙中我看到，敌人已经前进到我们面前不到400米的地方了，她们在战壕前面展开队伍，用护具挡住身体，开始射击。

　　“都别探头！不要动！上面的别说话！”听见排长在下面喊。

　　我这个地方没处躲藏，一旦被发现，就完蛋了。我不敢动，保持一个姿势，透过树叶缝隙看着敌人。心跳的声音大得可怕，连我自己都觉得震。

　　又是一阵枪响，枪声紧促得让我们没有喘息的时间。我们这边依旧没有人开枪，估计全都猫在战壕里吓得不敢抬头。突然枪声停了，敌人开始抬起护具向前慢慢移动。怎么办？我怎么通知下面的人她们开始向前走了！300米……200米……我急得手心都出汗了，想干脆学学董存瑞，但还是害怕。反反复复一阵心理斗争，看着敌人越来越近，我决定豁出去了，开一枪报信。第一枪一定不会中的，要是瞄准好了，没准能打伤一个。

　　在瞄准镜里，我看准了一个。她走出掩体，半蹲着向前蹭着，进入了我的射击范围。我眼睛离开瞄准镜，轻轻的长出了一口气。又重新调整姿势，瞄准了这个敌人的前胸。前胸的范围比较大，射击课的时候教官讲过，射击用于实战，实战就是一定要先击中目标，不管对方是否一枪毙命。我瞄准好之后看着她一点点走近了些，底下的人还是没有动静。我真的等不了了，再不提醒她们就来不及了。我瞄准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手慢慢的移动到扳机环内，突然快速的扣动了扳机。

　　啪！发出子弹的一瞬间，我自己都闭上了眼睛，枪的后座力震得我差点坐下。射击之后，我赶紧睁开眼，想看看我瞄准的敌人怎么样了。真没想到，第一枪竟然打中了，那个人躺在地上，腹部全是血，一直在往外冒，人也抽搐着。这一枪真的打中了敌人，而且最重要的是提醒了我的战友们，大家都探出头来看。

　　“射击！”排长大喊。

　　此时，战壕里的所有人开始向对面射击。我在瞄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被我射中的敌人腿半窝在身子下面，仰面朝上，大睁着双眼，嘴里吐着血沫子，肚子上的血已经流到了身边的地上。我吓得再也不敢看她，我杀人了，我的双手已经软了，感觉枪要拿不动了。

　　这时候，就听见战壕里一个声音大喊：“张灿！张灿！队长你看张灿！”

　　我赶紧往下看，可是我的视线被树挡住了，一点都看不见。张灿是三班的一个姑娘，和我同期来的，是内蒙古人，头发长长的。当兵之后头发盘起来都戴不上帽子，她们班长让她把头发剪短一点，她还哭了。记得有一次吃饭，我跟她坐邻座，我还问她，她们家是不是住在蒙古包里。她笑着说她家是在城市里，她都没骑过马。眼前出现了张灿的样子，她怎么了？这一下，我反应过来了。在这里，敌人不死我就得死，我的战友们就得死。我振奋了一下精神，端起枪开始瞄准下一个进入我射击范围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