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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十三章 萧风玉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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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萧风玉渐
青山有幸埋芳骨,歌尽桃花扇底风。
冰雪寒烟,红杏点点。
岸上两人,白衣成双;湖中两人,平静安详。
良久后,格泽蓦然开口,“真要如此吗?仙翁。”
听闻失意之声传来,洛寥寒转身回眸,但见身旁的白衣公子眼里含泪,一脸落寞之时,洛寥寒不禁连连叹气,无奈道:“数天涯,依然能够,几家骨肉?知君此事泪纵横,无奈,我亦人间惆怅客。”
聪慧的格泽已然明白离冥楼老楼主洛寥寒的无奈之心,一个是嫡亲孙女,一个是体己女婿,谁不想阖家团圆,共享天伦?只可惜,宿命如此,抉择艰难。
马前桃花马后雪,教人怎敢再回头?
是的,不敢后头,也难再回头。
格泽白衣翩然,临湖而望,淡远忧伤,“寐曾说,她是一片柳絮,零落天涯,万里无家。也曾想吟风弄月,指点云物;却早已冰霜摧残,蒲柳早衰。既然死生无常,不如笑看人生。”
洛寥寒手抚白须,闻言深思,“蒲柳之姿,望秋而落;松柏之质,经霜弥茂。看来,寐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的确,死生事小,切莫垂泪。
可惜,泪不由人,为情而生。
今日,就让我最后一次为你吹箫送别。
前缘旧梦,从此只能,凭借箫声,怅叹追忆。
白衣格泽,目光清澈,嘴角含笑,手持玉箫,风度翩翩,一如初见。
君子如玉,温润依旧。他知道,她最想见到这样的他。
箫声渐起,雅洁灵逸,清幽绝俗。
洛寥寒飞身前往湖之中心,辗转身手几度,但见湖面翻腾,堤岸汹涌,一阵风云变幻后,湖面又恢复平静。
此时湖中的三人皆被紫气环绕,一时金光忽现,十分耀眼。
半晌已过,洛寥寒飞身而回,面容憔悴,尽显疲倦之意。
格泽扶着疲惫的洛寥寒,关心道:“仙翁,您还好吗?”
“无妨,只是有些累罢了。”仙翁答道。
俄顷,忽见湖中两人皆离舟腾空。
寐的周身被紫气环绕,转瞬之间,便化作些许紫色花瓣,片片素洁,波光粼粼,纷纷散落在萧钰的周围。蓦然,倾入萧钰的身体,犹如天空中绽放的烟花一般,转瞬而逝。
相逢千里负烟霞,空山人去远,回首落梅花。
格泽凝眸远望,滴滴泪洒,“抱歉。”
记忆中,那一袭紫衣的人儿,玲珑妩媚,却从不落泪;眉眼多情,却心清人明。好似一株寒梅,那鲜艳的朵,那清瘦的骨,那幽冷的香,已然随风而逝,零落成絮,无声无息。
抱歉,抱歉终究不是相思之泪。
青山隐隐,绿水悠悠。
曲径通幽,一岸絮柳。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亦语威胁道:“一默,你要是再不出声,我就睁眼了。”
“别别别…”一默伸手制止,解释道:“马上,马上就到了。”
亦语一脸无奈,任由一默拉着继续在竹林中穿梭。
“好了好了,已经到了,快睁眼吧。”一默含笑望着亦语,“怎么样?喜欢吗?”
亦语望着眼前这个幽静温馨,清雅别致的竹林小屋,一脸欢喜,遂转身问一默道,“这,这是哪里?”
一默温柔道:“这是你的家。”
“我的家?”亦语反问,“这段时间你神出鬼没的,难道一直在准备这个?”
一默点头承认,“嗯,这是我送给你的生辰之礼。”
亦语环顾四周,轻巧一问,“这几间竹屋都是你盖得?”。
一默害羞道:“叶隐兰心也出力了。”
亦语嗔道:“我说呢,难怪最近你们仨儿老在一起偷偷摸摸的……”看似嘴上埋怨,但却依旧掩饰不了自己的喜爱之意。
一默望着重拾笑意的亦语,不禁痴迷。
为博美人一笑,付出再多,都是值得。
突然,亦语一脸严肃道:“一默,你是要走了吗?”
“我……”一默迟疑。
“你真要离开啊?”亦语黯然道:“那我可不收你这个礼。”
“为什么?”一默无奈一笑。
“不为什么。”亦语避开一默眼神,神情恍惚,小声道:“你们都要离开……”
一默似乎听到了亦语落寞的言语,遂解释道:“我没想过离开,除非你叫我走。”
亦语回眸,与一默平静相视。
一默温柔道:“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
亦语闻言感动,轻声道:“谢谢你。”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些解不开的结。只是,我不想见到你再这样终日愁苦,蓄思感伤,渐渐消瘦下去。”一默温柔地执起亦语双手,诚恳道:“我希望见到昔日那个时而清雅飘逸,时而活泼可爱的你。我想,格泽也同样希望。”
亦语闻言转身,双眸凝视远方,目光清冷,神情疲惫,依却旧无动于衷。
“我知道,自从格泽离开后,你每天总是一个人偷偷前往‘芦烟居’,却从不入内一步。只是呆呆地立在门口,一站,就是一整天。你知道吗?这样的你,让人有多心疼。”一默含泪动情道:“世间花开花落,月圆月缺;人间聚散离合,缘来缘去。苦乐无常的人生百态就是这样,清澈聪慧的你又怎会不知?所以,醒醒吧亦语,忘却凡尘,才能方得始终。”
“忘却凡尘,方得始终。”亦语轻声重复一默的话语,脸上绽放无力笑容,依旧梨花带雨,冷艳脱俗。
一默温柔地将亦语拉入怀中,任由亦语在自己怀里痛哭流涕。
他知道,这段时间,亦语已经忍了太久太久,但愿这场如大雨一样倾盆而下的泪水,能浇灭她心中许久以来所放不下的执念。
“不要,不要在离开我了。”亦语疲倦地伏在一默肩头,嘴里喃喃自语。
一默闻言后心情复杂不已,眼神幽冷,脸上呈现出悲喜交加的神情。环抱亦语的手再次紧了紧,目光凄凉地注视远方,不禁想起昔日的那一劫。
那日,格泽走后,亦语伤心不已,一度昏厥在一默的怀中。
就在一默心神不定之时,身旁忽有一强劲掌风袭来,而一默感觉到时,却已为时已晚。
原来,是那洛寂心冲破穴道的拼死一搏,“受死吧。”
此刻一默躲避不及,只能以身相护亦语,为其拼死挡下这一掌。
谁料,这一掌,竟是置之死地,在劫难逃。
果真这一劫,还是来了,一切都是这样猝不及防。
蓦然,一默闭眼,两行血泪夺眶而出。
一默一手轻搂沉睡的亦语,一手轻轻拭泪,但见血泪纵横,一默苦笑不言。
“我不离开,绝不离开。”一默苦笑,“如果可以。”
生有何欢,死有何憾。
你生我欢,你死我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