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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二十二章 南极翁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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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雪一段香
卷二似幻若幻
第二十二章 南极翁仙
江上雪,独立钓鱼翁;云水暮,归去远烟中。
格泽抱着寐的尸身,一路向南,前往南极冰雪苦寒之地。
为了回报寐的恩情,格泽将其带到了天地间最最纯正的南极冰雪之地,私心想着为寐守护玉身三年,以此来了结自己心愿,同时也算是对昔日寐之恩情的补偿。
逝者如斯,格泽心知,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愿这三年的朝夕相伴,能抚慰佳人的在天之灵。
格泽将寐的尸身安葬在冰雪之巅的雪魂湖上,冰罩鲜花包裹其身,确保经年不会毁坏。
夜夜箫声,音系佳人。
公子只愿,美人亡灵能重归故里,魂返家乡。
春去秋来,晨暮交替。日日相陪,天地为伴。
望着容色一如往昔之艳丽的寐,格泽似乎感觉,湖中之人并未离他而去。
可无奈,抬眼望去,只剩满湖遗香。
七月南海,月渐消瘦,花季寡淡。
可惜命里如此,那时的你我,转身之后,一个向左,一个往右,从此便两地天涯。
这一生,恐怕注定只有辜负,但愿来世,可以再续这段冰雪之缘。
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今日,一曲‘千金’吹罢,格泽落寞神殇。
忽闻一声叹息,格泽惊觉,皱眉道:“何人在此?”
这时,只见一白发苍苍的老者徒步而来。
格泽望着朝自己迎面踱步而来的老者,微眉心思道:视其走路轻盈之姿,想必乃是高人一个。若非刚才的有意叹息,以自己的功力,尚且不可察觉,难道此人乃是故意为之。
老者看似古稀之年,迈步却依然稳健,且呼吸匀称,举手投足间不失雅致之气。
待老者走近,格泽温润之声渐起,“想必是刚才的箫声,惊扰到先生了,在下抱歉。”格泽抱拳施礼道。
老者摸着自己冗长的白须,叹道:“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公子近日以来,夜夜吹箫相伴佳人,且曲子日日不同,想必逝去的应该是心爱之人吧!”
格泽闻言,遂即向湖上之人望去,眼底悲凉,口里喃喃自语道:“浮生长恨,欢娱多少?不言愁恨,不言憔悴,只恁寄相思。”接着优雅转身向老者答道:“朋友之思,无关风月罢了。”
老者笑道:“公子气质清雅,心境淡然。看来却是只为真心。”
“还未请教先生如何称呼?”格泽问道。
老者道:“南极仙翁。”
格泽继续道:“不知仙翁怎会独自一人在此?”
南极仙翁和蔼道:“老朽孤身一人隐居此处多年,难得听到如此悲惋动听的箫声,一时心痒难耐,故特意前来看看。”
格泽莞尔一笑,彬彬有礼道:“果真是在下唐突了,还望仙翁莫要怪罪。”
南极仙翁笑言道:“公子无须自责,老朽还要感谢公子呢。如若不是公子的箫声,老朽恐怕不会轻易挪步,经年未曾活动筋骨,怕是都快腐化了吧。”
格泽微笑不语。
南极仙翁手缕胡须,不经意地朝湖中之人忘却一眼,忽见湖中之人被金光紫气环绕,蓦地眼波一惊,皱眉道:“怎会如此?”
格泽闻言,亦向湖中之人望去。
南极仙翁沉思一瞬道:“难道……”但却欲言又止,转眼便飞身湖中,一时被金光紫气隐没。
格泽面容沉重,神情怀疑,且略显着急之色。但见仙翁身姿翩然,正气凌厉,绝不像是狡诈之辈,遂静在原地,不与打扰。
仙翁探视许久,后飞身而回,眼里隐约藏有一抹悲伤之意。
格泽见状,思索一瞬后,本想开口询问,却被仙翁话语打断,“公子请随我来。”
仙翁将格泽带到了自己多年来隐居的雪洞之中,打开了石室之门,对着前方指道:“公子可知面前之人是谁?”
格泽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寒冰包裹的墓冢,里面躺着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青衣,气质斐然。
仙翁见格泽一脸皱眉疑惑,遂解释道:“他便是小女洛静心的夫婿----萧钰。”
格泽闻言惊呼,“萧钰?”
此时,格泽内心诧异惶恐。面前之人竟是他一直以来所误认为的亲生父亲。
惊讶片刻后,格泽陷入沉思。蓦然,又眼眸一亮道:“那您不就是……”
话还未曾说完,便被仙翁拦截,“如果老朽没料错的话,湖中姑娘便是他的亲生女儿。”
格泽虽已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依然大吃一惊,内心不时疑惑万分。
怎会如此?语儿的父亲不是在十几年前就被洛寂心杀害了吗?怎会在此出现?
格泽一时语塞。
仙翁徐徐道:“老朽能在此遇到公子,想必是天意如此。九皇子果真命不该绝。”
格泽惊疑,“九皇子?”
“不错。只有皇裔萧氏家族的皇子皇女才会被紫气护体,以保金身不朽。”
格泽沉默一瞬道:“那皇子现在是?”
仙翁叹气,面容惆怅,似有难言之隐。
格泽见状,本想上前安慰,却听仙翁淡淡回忆道:“老朽乃是离冥楼的老楼主洛寥寒,机缘巧合下曾与萧帝有过八拜君子之交。当知晓小女静心与九皇子萧钰之事时,我本以为是喜上加喜,谁曾料到我那长女……”,洛寥寒一时语塞,面容纠结,“事发当晚,我奉萧帝之命,从离冥楼中带走萧钰与静心两人的尸身,本想找一僻静之处将其妥善安葬,谁知却发现萧钰尚有一丝微弱气息。于是,我便带着萧钰的尸身前往皇宫,面见萧帝。萧帝告知我,除非是嫡系子女的轮回血液,否则谁也无法唤醒已经进入‘灵魂睡眠’的萧钰。”
格泽诧异,“那就是说,皇子现在只是表面看上去已像故逝,其实只是灵魂进入深度睡眠?”
洛寥寒点头。
格泽转瞬一思,双眸微亮,遂惊喜道:“既是如此,也就是说,其实寐也没死,同样也只是灵魂进入睡眠状态?”
“不错,正是这样。只可惜……”洛寥寒迟疑。
“可惜什么?”格泽追问。
“可惜寐姑娘也许只能永远进入‘灵魂睡眠’状态。”仙翁回答。
“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嫡系子女。”
一语即破,格泽身体一颤,犹如黄粱一梦。
洛寥寒叹道:“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寐的出现只为唤醒自己多年来沉睡的父亲。”
格泽闻言,泪眼微现,面上尽是隐忍不舍之色,却只能怔怔地立在原地。
默然,闭眼,两行清苦之泪默默流淌。
一别如斯,再别如酒。
添段新愁和感旧,拼却红颜瘦。
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终究,还是日月两望,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