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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高一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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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他们很快开始上数学竞赛,一群连求导都不会的高一新生,颤颤巍巍的拿着发下来的厚厚一沓讲义,心里涌现的既有对“天书”的恐慌,更有对未来的期许。
多美好的少年时代,好像一切都值得奋斗和拼搏,换一个光辉璀璨的明天。
数学竞赛四种大题——几何,不等式,数论,组合。这里面,以明最喜欢几何题,她喜欢用圆规和直尺画那些辅助线,每每画图精准到有些性质能猜出来时,做题就会顺畅很多。她得意洋洋,为画出一张好图不惜改动十几遍。
相比之下,扶川的草稿纸要大条很多,画着一些谁也看不懂的框,偏偏以明过去问的时候他又能回答的头头是道。
以明绕不清那些折磨人的排列组合,他们课本没学到这一步,她连最基础的东西都不能理解。一道题都做不出来的时候难免扫兴,她所幸把时间都花在几何的各种定理上。
——反正,都是好不容易跟着书证出来合上书又忘掉根本不会用的东西。
但她很开心,她觉得自己在认真学竞赛,她觉得和扶川又近了一步——那个光的存在。
那时候班主任让成立学习小组,吴储打着搞竞赛的名号拉人,以明坚定不移地跟了那个组。她偏头问扶川要不要也进这个组?扶川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不明所以的笑了笑:“好啊。”
以明知道吴储很厉害,班主任对吴储大加赞扬过——那时候他不在班上,好像去外地参加了什么比赛——但还是没想到他这么厉害。第一个小组活动的周日,她拿着吴储印的讲义,瞪大了双眼——“这都什么啊?”
吴储身材魁梧,有点微胖,神情颇有些傲气,“你们连求导都不会,那些代数题怎么做?”
他又顿了顿,“听说寒假在A市有个学竞赛的班,我觉得,如果想去的话这个学期至少得把这些学会吧。”
也许是吴储眼里或多或少的轻慢刺激了以明,她咬着唇听下了一次又一次不知所云的小组讨论,努力理出个大概的所以然,慢慢也能在吴储推公式的时候指一些错误或者问一些关键性问题。到了高三,她也能拿着自己去外地上竞赛的讲义,回来给他们讲满三个小时。他们组里的人,从刚开始十多个到最后只剩五六人,以明一直都在。而吴储和其他一帮搞竞赛的同学对她的眼神,也随着时间慢慢亲近起来。
这都是后话了,那个时候他们怎么知道他们这个组会经历怎样的人员变动,又怎知他们各人的命运如何呢。
【7】
开学不到两个月,夏舒予就和她去南方念高中的男友分手了。又或许那本就是她与扶川赌气才谈的恋爱,在一天天压力大起来的过程中,争吵浮现,埋怨横生,舒予也只是个刚到十五岁的女孩儿,对初恋一往情深的期许着,最后在失望里结束了这段三个月的夏日恋情。
她那段时间很苍白,夜里总是躲在被窝里哭,又长久的和母亲打电话。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虽然没进学生会,但她进了广播社,又在德育处的号召下,创立了第一届自管会——学生自管自育委员会。她笔下功夫了得,开始在校报上初露头角。
以明心想,真巧,她进的也是宣传部。
以明又想,多有意思,我们这么相像,而她是数学课代表,我却是语文课代表。
说起语文课代表,以明心里满满都是泪,也实在是全班都没有想当语文课代表的人,老罗才随手指定了一个,“那就宣传委员吧,谁是宣传委员?”
以明就满腔悲愤的举了手,彻底打消了和扶川一起做数学课代表的念头。
这实在是个很奇怪的现象,尤其是对他们这种高考只有语数外算成绩的省份来说,语文英语明明也很重要。可不知怎么,以明从小就觉得学数学好的人显得更聪明一点,自己学理科好像就比那些学文的好上几分。
这么想的也不只她一个,不然怎么会谁也不愿意做语文课代表,又都抢着去当数学课代表呢?
大概是,刚进高中,谁也都不服气谁吧。而几轮考试下来,大家对班里的排位也都算是清楚。以明不上不下,考好点在1000人的年级能排四五十,考差点就是一百多名。高中是极看重成绩的地方,学霸总是自带光环。扶川考过几次年级前十,前后左右都喜欢问他题。
以明看不见自己的好人缘,她觉得从来没有人问她题,就像是自己糟糕的成绩在被鄙视一样。她觉得扶川怎么能这样好。男生们一起簇拥着去打球,女生就私下里八卦。
“有没有觉得沈扶川好帅?你看他打球投篮好帅啊!”
“哪里有啊,这么矮……”以明故意撇撇嘴。“要我说,班里长得最好的肯定是程洛青嘛。”
“欸有情况,以明你在学生会是不是经常和程洛青聊天啊。”
“哈哈是啊。怎么,看上了要我帮忙通风告信?”
“要让你通风告信肯定也是沈扶川啊,你不算半个他同桌么,我就觉得咱班他长得最好看。”
“切——”
两道嘘声同时响起,以明和夏舒予眼神对撞,又齐齐闪开——这样心有灵犀的默契。以明红着耳朵转移话题,“我反正看不出来他哪儿帅,你都不知道他一句话都不说拽的要死。你们觉得我组长怎么样?”
“不好,有点胖。以明,照我看,你和程洛青才比较有戏哦。”
……
以明忘了后来她们一起又说了什么,她耳根红晕一直牵扯着散不去,她脑子里一直是和夏舒予对上眼神的那一刹那,对方眼里有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柔情缱绻和被撞上的惊愕。她们这个年纪,能拿出口大摇大摆念叨的,大多不是心上人,而心里暗藏的那位,都这样掩盖在口是心非里。
可是,以明被看穿了,她也由此看到了夏舒予的把柄。
她们俩非常有默契的再也没提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