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为医者》FishSeven

36、召唤

　　当你真正身处抑郁状态，才知道能不负责任地死去有多幸福。
　　我现在无比希望贾延京能立即出现在我的面前。然而现在出现的却是花明。
　　他面无表情，让我读不出任何情绪，他问我：“三盛教你知道吗？”
　　“三盛教？是什么邪教组织吗？”我心里一跳，故作吃惊。
　　他没有立即回答我，只是两眼盯着我，显然不信，我想，他这是对我用上审讯手段了吗？
　　“这几个月一直有个人向我们匿名提供三盛教的资料，一开始我以为是恶作剧，或者材料送错了部门，直到近期出现了材料中的教派成员死亡案件，死者共三名，尽管他们都是自杀，但是仍旧疑点重重”，花明对我娓娓道来。
　　“你的案子，告诉我干嘛呢？怪吓人的”，我笑着说。
　　“问题就是，这个人提供的材料里，有你的照片”，说着他从胸前的衣兜里掏出这张照片。
　　照片有些年头了，画面里是一群身穿黑色斗篷的青年，四周环境幽暗，他们手捧白色蜡烛围成一圈，仿佛在祈祷。而画面左起第三个的确是我。
　　我只好告诉他，这是大学时成立的一个心理互助社团，私下里被社友称为“三生教”，原本是借着“三生万物”的意思，想让加入社团的人都认识自己，摆脱过去的阴影，创造繁荣的未来。心理学上的事情，有时候无法完全靠理智解决，比如说难以排解的情绪，这时候创造一个宗教氛围，有利于成员宣泄心中的情绪，并且帮助冥想。
　　花明似乎半信半疑，我反客为主，问他：“你是说有照片里的成员自杀了？”
　　他说：“不，目前的死者并非照片里的人，而是四年前成立的三盛教教徒，他们死的一点征兆都没有，遗书也没留，据亲友说，并没有发现他们有厌世的信号，但巧合的是，这次的死者是三名，而六年前有三名跟你们三生教有关的学生先后自杀。”
　　“所以”，他又像鹰一样盯着我，“我想问问你，当时你们这个社团的情况，还有你认不认识死者”。
　　“我也不太清楚”，我说，“我只是定时参加一下社团的活动，但我记得最早是一个叫小雨的同学自杀了，后来过了两三个月，另外两个分别叫晨燕、琳琳的女孩也自杀了，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那这个寄匿名信的人你们找到了吗？”不等他开口，我连忙问：“你有没有觉得把我的照片寄给你，是有针对性的？”
　　花明下意识地摸了摸右侧裤兜里的烟盒，咳嗽了一下，说：“你认不认识贾延京这个人？”
　　“贾延京？”原来他已经查到了这个人，这让我有些怕，“嗯……我想想，这人好像是我们初中微机课老师，他怎么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不要害怕”，他说，“你或者你们家人跟他有过过节吗？”
　　“不会呀！”我否认道，“除了没好好上他的课，我想不出跟他能有什么交集”。
　　“其实，上次你受伤跟这次的匿名信，背后都有他的影子，这个人故弄玄虚，但是破绽重重，我们查到，三年前，他在你们医院急诊做过阑尾炎手术，你有没有印象？我们现在在找他，但他大概从一年前开始就没有记录了”。
　　“我也不是外科的呀，要说医疗纠纷也轮不到我呀”，我不想再聊下去了，搂住花明的腰，往他胸口蹭蹭：“说的我怪害怕的”。
　　花明挺吃这一套，抚了抚我的背，没再问下去了。
　　没想到贾延京的信息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在住院系统里找到了。我打开他的住院信息，当时的手术一助竟然是我，但根据记录，整台手术很顺利，术后恢复也很好，唯一特别的是，他的诊断里有HIV感染。
　　结合时间点，这应该是我规培轮转到急诊的时候，根据入院记录的署名，当时收治他的是一个内科来的男生，这人比较懒，喜欢推脱责任，刚好贾延京入院时间是下午三点多，等术前准备完善后，已经五点多了，这个男医生一看传染病四项的结果，就拒绝上台手术，坚决推给夜班医生，而夜班医生就是之前的那个精神科的小姑娘，这小姑娘因为专业原因很少进手术室，上次上台穿手术衣不规范，被手术室护士给骂哭了，再加上这个病人HIV阳性，小姑娘又要当众哭起来了。后来我站出来把这个男生当众数落了一顿，自己上台当的一助。
　　终于，HIV仿佛把所有的片段都串联到了一起。
　　贾延京一直针对我，那么他肯定离我不远。我告诉花明，贾延京有艾滋病，他肯定需要定期获取相关药物，而这些药物不是所有医疗机构都能开的，所以他可以排查一下省城及周边市区的疾控中心和定点医院。
　　如果我没猜错，贾延京，你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你就是想临死前拉我垫背吧？站出来亲自向我报复，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