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为医者》FishSeven

34、阴影

　　电话那头传出小姑娘的声音，她有些疑惑：“我找到一个叫熊明明的病人，他半个多月前已经出院了耶，你确定是这个人吗？”
　　“已经出院了？会不会是同名哒？他联系电话多少？你报给我看看是不是他。”
　　对面不疑有他，把联系电话报给了我，然后我又继续问他：“联系地址是不是那个云城……”
　　“不是唉，他地址是省城的，****”
　　“唉？这好像是他父母家，多少号来着？”
　　“2弄1栋401”。
　　“对对对，就是这个，那好吧，看来他已经出院回家了，改明儿我去他们家瞧瞧去，谢啦！”
　　“不用，不用，啥时候出来一起吃饭呀，好久没有吃那家……”，这姑娘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住了。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我按照地址找过去，这是一片位于城市边缘的小区，房子是九十年代的楼房，单元楼门口是形同虚设的生锈铁门，拾级而上找到401房间，崭新的防盗门跟陈旧的楼房不是那么匹配。我按了按门铃，但是没有声音，改成敲门，不一会儿猫眼暗了一下，接着又没了动静。我又敲了敲门，这下门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明明，开门看看”。
　　随即，门锁响了，听得出反锁了好几道。
　　一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小胖墩，眉眼间隐约能看到当年那个棋盘间挥斥方遒的少年。现在，他的眼神是呆滞的，说话也有些磕巴：“你……好，你……找谁？”
　　“熊明明，我是唐安吉”，就这样，我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他。
　　他可能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我是谁，表情有些费解，于是我说：“微机课没意思别上了”。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了，看着他掺杂着惊恐的表情，我又说出三个字：“贾延京”。
　　话音刚落，熊明明就开始痛苦尖叫起来，随即双手开始薅自己的头发，一个中年女人从厨房里冲出来，尖着嗓子问：“宝贝，怎么了？怎么了？”
　　熊明明只是薅着自己的头发尖叫，随即转身拿头撞墙，发出一串闷闷的“砰砰”声。
　　熊明明的母亲急着阻止他撞墙，我赶紧走了。站在三楼听着他发病的动静，相比之下才知道，自己有多正常。
　　我买了几杯奶茶就去省精神中心找老朋友了，到那里大约是晚上六点一刻的样子，再过不久就是病人吃药的时间了。
　　我的老朋友叫金鑫，今天上夜班，是个专业很扎实的女孩，身材高瘦，做事干练，让人感觉很牢靠，却有一样，夜班很衰。她在封闭病房，这里收治的大多数是些有自伤或伤人行为的病人，这些人往往需要束缚住，但难保有些天赋异禀的病人能自行挣脱束缚，这时候医生护士集体上阵都未必能成功压制住这些躁狂的人。她的夜班不是遇到病人挣脱束缚，就是急诊收入此类患者。
　　到了病区门口给金鑫打了个电话，她亲自跑出来给我开了病区门，然后把我带到值班室里，我把奶茶分给她和几个值班的护士。她正在下晚上的用药医嘱，我就打量着她旁边空着的电脑，上面还有一个没有退出的工号。医生们都是这样，虽然医院明确规定离开电脑的时候要及时关闭自己的账号，但是往往一忙就忘了。
　　金鑫医嘱都还没下完，就接到护士电话，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听她回应到：“好，我知道了，我来看一下”。
　　“病人有点状况，我去看一下奥”，她对我说罢就披上白大褂出去了。
　　我赶紧在旁边的电脑上搜索熊明明的病历，幸好所有医院的操作系统都差不多，很快我就找到了他。他这些年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门诊记录都比较粗犷，住院系统里的记录倒是很详细，我从较近的时间往回翻，果然发现了贾延京的线索，等金鑫回来的时候，故事已经拼出了一个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