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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迷糊的时候 ...

  •   从ICU出来之后,我就感觉自己的脑子生锈了一样,思维特别缓慢。我在脑海里搜索着贾延京的信息,但是无奈,现在的我很容易分神。去网上搜索他的信息,也没有半点线索。所以我对他的了解,还只停留在过去。
      贾延京,出生于云城下属的一个小县城,他在云城引起过两次轰动,一次是考上北大,另一次是回云城一中教书。当年他去北大读书的时候,可以想象当时一路敲锣打鼓,鞭炮纸屑铺成红毯的盛况。他回来的时候,云城一中大门口特地拉了横幅、放起鞭炮,那几年一中就是以他为噱头招的生。
      而贾延京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油头梳的锃亮,引得云城各大机关单位里的适婚女青年趋之若鹜。但他洁身自好,从来不与哪个女同志走得太近,一心扑在工作上,学校让他教的几门课,无论数学、物理,还是微机课,他都教的很好。那几年,云城一中的升学率还不错,也不知是因为他教的好,还是因为生源好。
      我去一中附中读书的时候,只在微机课上见过他,那时他仍旧是一副西装革履的精英打扮。我对微机课并不十分上心,那时只管看小说,或者跟熊明明下五子棋,好在贾延京跟别的老师不同,面对我这种不恭的态度,他只是视而不见。反而,他对熊明明十分热心,他说,熊明明是个学计算机的好苗子。在下象棋方面,熊明明难得能遇到一个让他吃瘪的人,所以一开始熊明明就对贾延京十分崇拜。
      那时候,熊明明三天两头对我说,贾延京如何如何厉害,他已经把贾延京视为了人生偶像。那时候我对他的这种崇拜嗤之以鼻,但是我也挺羡慕他的,我羡慕他可以轻易拥有人生信仰。再后来,熊明明就转学了,转学前他对我说了那句:“微机课没意思别上了”。
      我在云城一中官网上搜寻贾延京,但是教师队伍里没有他的名字,翻遍他们官网,都找不到这个人的一丝痕迹。偶然间我点进一个云城二中的贴吧,主题是“二中特色男老师”,看了看时间是2014年,里面列举了二中那几年的某几个,在学生中间享有好评,或者备受嫌弃的男老师。我正准备退出页面,目光忽然间被一条评论吸引了。一个有些非主流的ID说:“钟顺民?猥琐到极点了吧,是不是每个女生都想摸一把……”,下面的评论有些热闹,其中一个叫“亲爱的N”的ID回复说:“一中的JYJ更变态,他喜欢男生”。这个ID后面有几条回复,猜这个“JYJ”是谁,但“亲爱的N”没有再回复过。
      我点进这个人的主页,动态只到17年,里面除了一些非主流的心情,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退出来之后,我把折叠的评论打开,又发现一个叫作“壮哉大均衡”的ID说:“快别说了,JYJ要恶心死我了”。我点进这个人的主页,贴吧更新时间停在16年,好在里面有一张游戏界面的截图,这是个近几年比较火的游戏,大学那会儿,有几个室友经常在宿舍玩这个游戏。这个人的游戏ID叫作“小泽仓井都成空”,经过了这几年,不知道他改换过没有。
      我花了三个小时安装这个游戏,打开发现它分为很多个区,在犹豫要点进哪一个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区名叫做“均衡教派”,于是我决定就选它了。我摸索着添加好友,没想到这个游戏ID还存在,但是等了一夜,都没有回复。我想,这条线索可能希望渺茫。
      深夜,躺在床上,面对光影斑驳的天花板,我有些想念花明了,如果借助他的力量,会不会容易一点呢?
      转念间又觉得这种想要依赖花明的念头不对,于是我爬起来,在黑暗中走到饭厅里,在我曾垂死的地板上,席地而坐,回忆那种生命一点点流逝的绝望、孤独和平静。
      我又等了一天,这个游戏ID还是没有回复我,所以我决定,在熊明明身上试一试。腹部表皮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但行动起来还是有些隐隐的牵拉感,于是我用腹带把伤口加压包扎,保证行动自如,就去火车站买了当天回云城的车票。
      回到云城已经是傍晚,在酒店住了一晚后,我去了云城一中。现在的云城一中已经没有附中了,附中撤销之后,那些老师少数并入了高中部,多数去了其他初中。幸好,当年的班主任就是那少数几个留在高中部的“幸运者”之一。
      当我拎着烟、酒,在办公室找到他的时候,当年那个严肃冷峻的青年才俊,霎时间变成和蔼可亲的邻家大伯。我调动起自己最欢快热情的语调,对他说:“周老师,我是唐安吉呀,您不记得我了?”
      “哦!安吉呀!一转眼就已经这么多年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他认出了我 ,毕竟当年我的表现那么古怪,周老师转头对周围的同侪说道:“这可是唐安吉呀,当年可是咱们这儿的状元。”
      我赶紧谦虚推脱,对他说:“我现在放假回家,路过母校,就趁机来看看您”。
      很显然,周老师有疑惑、有惊疑,但更多的是被满足的虚荣感。我想请他吃饭,但周老师坚持邀我去家里吃“师母”做的饭,于是我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只是说中午有事,时间改成了晚上。临去前,我上商店买了点送给“师母”的保健品,进门的时候,她直说破费。我仍旧装出一副热情洋溢、感恩戴德的样子,什么话都尽量捧着周老师说,他显然很高兴,我却暗暗怀疑:“真的有人会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恩吗?”
      饭桌上周老师喝了一杯白酒,趁着师母进厨房的时候,我赶紧把话题从当年班里如何如何,引到有哪些同学,再引到熊明明身上来。
      一听到熊明明的名字,周老师有些愣怔,他的脸色突然严肃了。我以为他看穿了我的来意。他微红的眼睛盯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啊!”
      “嗯?怎么说?”,我小心翼翼地问。
      “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随即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生毛病了”。
      他显然知道点什么,我急迫地想问出口,但是欲速则不达,又忍了回去。
      “什么毛病?”我学着他指了指自己脑袋。
      但他只是咪了口酒,又摇了摇头。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态度,说道:“周老师,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医院的医生,有啥问题你跟我讲,搞不好我能帮他找熟人呢!”
      他打了一个酒嗝儿,随即说:“嗯……也对,但是都好多年了,他未必在Z市了”。
      “哎~都是医疗行业的,找几个同学还是能做到的”,我激励他说下去。
      周老师叹了一口气,终于抬起眼,盯着我,眼里仿佛一点醉意也无,说:“他那时精神出问题了,说是转学,其实是去治病了,他……”
      周老师正要说下去,师母端着汤出来了,她给我们一人盛了一碗汤之后,周老师又叹了口气说:“哎!你看我说这个干什么,都过去了,哈哈哈……”
      之后他就不肯谈这方面的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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