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为医者》FishSeven

17、冷

　　这事的结果就是，我被带去急诊缝了几针，打了针破伤风。
　　而陈琳，我一开始以为她窒息死掉了，但后来不知秦威跟他兄弟们怎么捣鼓的，她又醒了过来。
　　所以，表面上看，被扎了一刀的我受伤更严重，于是在学校和唐叔叔的操作下，陈琳作为施暴者被开除了。
　　因为这件事，我在家里养了半个月，每天面对妈妈的冷脸。记得刚受伤那天，在急诊室，妈妈抱着安宁，坐在刚缝完针的我的对面，她先是骂我“死磨人精，跟你那个死鬼神经病爸爸一模一样”，然后哄安宁说：“姐姐打架，对不对啊？是不是坏孩子？”
　　安宁对妈妈天真地一笑，说：“姐姐不对！姐姐打架，是坏孩子！”
　　“那我们要不要跟姐姐玩？”
　　“不要！”，这声不要，安宁说的干脆清甜，他对妈妈讨好的样子，半点没有往日在我面前的神气。
　　那天，医院急诊室里的冷风一直刮到了我的胃里。后来我就发烧了，伤口感染，一开始我的母亲慈祥地给我喂水，换药，但时间久了，她就又开始骂我“活该……磨人精……知不知道你唐叔叔给你操了多少心，花了多少钱……”，那时赶快好起来是我最大的奢求。
　　回到学校之后果然四处都是玩味的眼神，但好在秦威他们对这种事情包容性很大，在班上，也只有他们愿意主动理我了。从此我开始逃课，我宁愿一个人在顶楼的楼梯间，对着白墙发呆。
　　班主任一开始找我谈过几次话，但无奈我死性不改，加之每次考试我还是第一，他就不怎么愿意搭理我了。
　　好在快过年时，唐楚楚一个人回来了，一副心灰意懒的样子，都是犯过错的人，她对我格外理解。
　　还有一件小插曲，爷爷和爸爸去世了。是他们片区民警给我打的电话，就在过年前一周，楼下邻居家厕所渗水，上来敲门没人应，但回去一听厕所一直都在冲水，就报了警。警察破门进去发现，他俩都死去多时了。爷爷先去世的，他跟爸爸大约相隔一个月，遗体一直躺在床上，维持着最后一刻的样子。
　　突然面对生死，有点震惊。我觉得自己应该有更多感觉才对，我也疑惑自己究竟是没有这些情感，还是这些情感被自己潜意识里压抑住了。接着还要面对两个成年人的身后事，死亡公正，财产继承……年节上，各大单位都放假了，办这些手续，很麻烦。
　　翻过年来，唐楚楚开始在唐叔叔的商场工作，她原先的意气风发和天马行空消失了，认真工作起来也是一副女强人的样子，员工们见了她，都得叫声“小唐总”。
　　而我，放弃了本部高中的直升机会，选择了中考，因为我想去上级市——F市——读高中，去没有这些人的地方。中考成绩下来没多久，就有F市的招生单位给我打电话，这些风头最劲的高中我都没选，反而选择了一所公立名义私立经营的高中，因为他们冬天开空调，在这里空调不是摆设。我已经受够了云城的寒冬了。
　　家里不是没有反对，妈妈用她多年来羞辱差生的那一套理论和说辞攻击我，试图证明我的选择有多荒唐。但看着像闷葫芦一样一言不发却始终不低头的我，唐叔叔最终还是站出来支持了我的决定。
　　他不仅在语言上支持了我，还在F城我的高中周边买了一套房，请了乡下老家的一个阿姨来给我做保姆。我有点受宠若惊了，从来没有人能把我的决定看得这么隆重。这房子急着住也就简单粉刷了一下，水管、电路简单安装，却置办了一套相当昂贵的家具，尤其是我的床，虽然是主卧，但这张床出奇的大，放下这张床和衣柜，卧室里就只有勉强行走的通道了。而且它出奇的沉，我本想把它挪一下，好放张小桌子进来，但无奈，跟阿姨两个人都没办法推动它。
　　因为我是云城第一名，进了高中就被分在火箭班，这个班里都是学校花重金从各县市招上来的尖子生，班里配备的老师，也都是花重金从各学校挖过来的。而分数不够又想进这所学校的学生，则要花钱买分，一分三千。可想而知，在那个年代，那些花钱进来的学生都出身富庶。所以这个学校，两极分化的严重，学霸和学渣、富豪和贫民，谁更高等，就看你在教室还是食堂。